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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前尘往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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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说她撒谎?”水溶挑挑眉。
“有这个可能,”黛玉思忖片刻道:“玉是抄家前丢的,她是大舅母的陪房,自然清楚玉的价值,就是想变卖她也没有胆量。至于抄家后,她既然被关了起来,那就更没有机会了,玉应该被她藏起来了。”
“姑娘觉得她应该藏到哪里?”水溶清澈的目光带着探索。
“不如……让我见一见大舅母……”黛玉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许……大舅母能提供什么也说不定。”
黛玉的心怦怦跳着:我可不可以由此去投靠大舅母?
水溶半晌没有回答,黛玉微微转目,只看到水溶方才柔和的笑脸被沉静所替代。
黛玉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落后一步的水栖蝶见气氛怪异,便笑着上前:“林姑娘身子看来甚是虚弱,还是传轿子吧。”
水溶默默的看了自己姐姐一眼:“小陆子,搭轿子来。”
水栖蝶看了看突然冷下来的二人,心中不觉一叹:原来林姑娘的话可以如此左右栖柳的情绪。
此时,水溶、黛玉心中千转百回。两人各自怀着不能说破的心事——
他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话?黛玉心中忐忑:难道……他不愿意我离去,或是猜到了我的心思?
她为什么要说这番话?水溶心中一阵忧伤:看来千般柔情也不及一个没有血姻的舅母!
我为什么会说这番话,黛玉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三乘轿子:明知大舅母的性子连自己的亲侄女都容不下,何况她现在又投奔了自己的兄长!
幸亏姐姐替我解了围,要不我如何回答她!水溶懊恼的看着小太监恭身掀起轿帘。
黛玉看着轿帘被慢慢掀起:莫非我潜意识在躲着水溶?
水溶看着黛玉坐入轿中:莫非她想躲避我?
越想越乱,越想越乱,二人同时甩了甩头发:“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忙眼前的事要紧。”
黛玉眼前要紧的事就是去看紫鹃——这次有了北静王的命令看谁还拦着我!
而水溶眼前要紧的事就是去南书房:明日就是自己的生日了,一定要把迎驾的事布署得当。
三人各自道了别,三个人三个方向——
水栖蝶被得到消息的王妃迎了去。
水溶满腹心事乘轿去南书房。
黛玉低头不语赶往刑房。
“碧鸾姑娘,你们家郡主——东平王妃到了!”黛玉一下轿就看到李青石伴着碧鸾自刑房内走出来。
碧鸾闻听顿时眉开眼笑,眉目间掩不住的喜色:“我们家郡主到了?真是太好了,我家王爷要是知道肯定十分开心。”碧鸾喜滋滋的道:“按往年推算,郡主应该更早来才对,今年晚了好几天呢!”
“北静王爷也回来了。”黛玉轻笑一声:“他们姐弟二人已经见过面了。”
“这样啊,那我得赶紧过去伺候。”碧鸾一听着了慌:“我以为王爷得午后才能回来,谁知道回来得早了,以往皇上会留他在宫中盘桓好几日呢!”
“那是平常,明儿个就是王爷的寿辰了,正主儿不在还得了?”李青石稳稳在旁边插话。
“反正皇上皇后也会驾临,一块儿来北府更显出王爷的派来!”碧鸾眉飞色舞的接口。
“行了,又瞎说,王爷又不是那么爱显摆的人!”李青石带笑看了一眼碧鸾:“林姑娘,你别笑话她,这丫头就爱满口胡说。”
“是啊,王爷样样好,就是太谦和了一点。”碧鸾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林姑娘,您既见过了王爷,那他一定下旨把紫鹃姐姐放出来喽?”
“王爷是下了令,不过郡主说关系到泠王爷的面子,还是告知泠王爷一声的好。”黛玉轻轻说道。
“是这样子啊!”碧鸾面色一变,黛玉只觉她眼光闪烁几下:“郡主说得有理,横竖有哥哥在,别人也不敢难为紫鹃姐姐,就再让她呆一天吧。”
碧鸾走了,黛玉怀着复杂的心情踏入刑房。
南书房内,贾芸翻看着大小官员送来的礼单:王爷,各府官员均有礼品奉送,您要不要过过目。
极好的东西选出来放到储宝阁,其余的都扔到库里去。水溶不感兴趣的做出指示。
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副怏怏不乐的表情?南书房伺候的人敏感的意识到水溶不同以往的情绪。
谁敢枉测主子的心意,大家心照不宣的多加了几分小心。
碧鸾心事重重的走进南书房,她本来一团高兴:因为她是水溶的近侍,平时连王妃也很少使唤她。一大早她就被小丫头叫醒:“姑娘,将军让准备软乎些的饭食送过去。”
小丫头当然不是让她来做,只是礼貌上禀报一声。
碧鸾心中暗想:哥哥交班儿的时间是辰时,往日从来没有让人传过饭食,今日看来对林姑娘的丫头还真是上心。
他该不会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吧?
碧鸾心中暗暗碾转——紫鹃的相貌胆识固是不错,但可惜只是一个丫头!配哥哥在身份儿上似乎差了些。
而且,不知道哥哥是装傻还是怎么着,稍有点儿心眼儿的人都看出来青凤心里有哥哥。
碧鸾不止一次的想过:哥哥只是由侍卫熬上去的,虽然现在有了功名,但有权势的家庭一般会找更有根基的男子,因此青凤也算不错了。
我是王爷跟前的承御,青凤是王妃跟前的承御,莫非冥冥之中真的有所安排,碧鸾一看到青凤在哥哥面前晃来晃去就会这么想。
可哥哥怎么想的呢,碧鸾曾拐弯儿抹角的试探过:“哥哥,王妃的脾气可是不太好,难为青凤竟能跟她这么些年!”
“王妃和别的主子比起来,已经算好的了。”李青石淡淡道:“身为王妃的近侍,对王妃忠心是最其码的原则。”然后李青石转过话题:“妹妹你也一样,王爷虽待我们兄妹好,但你可千万不能越矩半步。”
哥哥这是想到哪里去了?碧鸾苦涩的想:这么优秀的主子,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可是看看王妃,不论相貌还是家世,都算是显赫的了,还不照样被王爷撂到脖子后面。又哪里轮上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丫头?
王妃哪里不好?碧鸾说不上,但总觉得她做什么事都放不开,老要沾前顾后的——可能她是怕打老鼠伤了玉瓶吧。
王妃确是这样的,尤其是嫁进王府头一年的时候。
碧鸾老是觉得王妃在委曲求全——在人前她是最尊贵的王妃,在水溶前她却是抬不起头的女人!
这事儿碧鸾相信只有自己和青凤知道,青凤因为跟王妃时间久,自己呢,却是无意间撞到的。
那一日碧鸾不小心弄坏了王爷的琴弦,当时她都吓傻了——这可是王爷的命根子:“王爷饶命,奴婢罪该万死。”当时她腿都吓软了。
“算了,拿出去找人修一下吧。毕竟也用了十几年。”十七岁的新婚王爷恋恋不舍的抚摸着琴上的花纹:“这是母后留给我的……”
当时阳光暖暖的透过纱窗照在水溶玉一般的面容上,魂不附体的碧鸾奇迹般地安稳下来:此时水溶不像高高在上的王爷,只像一个有着温柔笑容的邻家哥哥——王爷在想她的母妃,碧鸾怜惜的想。
琴是王爷的生母——静妃留下来的。在王府长大的碧鸾从小就爱死了这个水晶似的美人儿:娘,长大后我能有王妃这么美么?小小的碧鸾缠着母亲问。
“你呀,能有王妃一半儿美李家就烧高香了。”娘好笑的摸着碧鸾的小脑袋:“不过不管碧鸾美不美,你都是娘最疼爱的小女儿。”
“还是我最疼爱的小妹!”长他四岁的哥哥也在一旁笑个不停。
可是,自古红颜似乎都薄命。惊世骇俗的容颜留不住男人的一颗心。除正妃静妃外,老北静王还有二个侧王妃,三个正式迎娶过来的妾,至于收房的丫头就更多了。
北静王府什么少?男丁少,北静王府什么多,美人多。这是朝野上下当作笑话一样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