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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栖蝶含酸 ...

  •   水栖蝶漠然地看着自己云淡风轻的弟弟动情的模样:栖柳,这才是真正的你吧,你的温柔对她尽情展现,你的笑容因她而温暖,在别人面前你带着厚重的面具,在她的面前,你却似一个不会作伪放下心防的孩子。

      水栖蝶转身看着黛玉秀美如晨间芙蓉的脸,终于明白水溶钟情之所在——

      她的精华灵秀,她的慧质兰心,她的若即若离,她的楚楚可怜,她的泪,她的真,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令人心醉,慢说男子,就算是她……竟也被深深吸引……

      ——好果然是好的,只怕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看她一幅娇怯怯的模样,只怕过于柔弱了。王府需要美丽能干的女主人,这方面嫣然算是个中翘楚。但她肚子却不争气,进府五年男女均无所出,而且也太好妒了些。聪明如她,难道不知道男儿要的是温柔和宽容?

      水栖蝶其实并不太喜欢自己的弟媳。

      北静王府虽然重权在握,却人丁稀少。水溶不在意,王妃在意却无容人之量——收房的丫头不是没有,但一个个才姿平庸。水溶也好,水栖蝶也罢,甚至王妃嫣然,压根儿就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以水溶的身份儿才貌,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但就是不行。漂亮有才气的嫣然根本不给人家机会。

      水栖蝶暗中摇着头:嫣然啊嫣然,你的步步设防只会让栖柳离你越来越远。

      想起自己弟妹的妒意,水栖蝶意识到是自己出面的机会了.

      在短期内一定要为水溶另求一门亲事——娶一个让水溶满意的侧王妃。

      这事按说应该由水溶的王妃来操持,但水栖蝶却知道不可能,她不破坏就要谢天谢地了。

      若由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亲自安排,估计嫣然纵有不甘也不会提出异议,她不会傻到得罪这个大姑姐。

      哪家的女孩儿好呢?水栖蝶不止一次暗中思忖:梅翰林家的小姐?李尚书家的千金?还是魏巡府家的幼女?

      待嫁的姑娘不少,但真正好的——水栖蝶看着前面盈盈行走的黛玉:只怕栖柳要求高了些。

      第一,模样要一等一;第二,脾气要柔顺乖巧;第三,一定要知书识礼;第四,要门当户对。

      这些条件还真是缺一不可,嫣然虽然件件具备,但总觉得和栖柳格格不入。

      这也怪嫣然,做为一个女人,心机也太重了些——而且没多久就让栖柳揭穿。

      这是嫣然失策之处,哪有入门儿还没有一个月就寻房内人不是的道理。

      自从栖柳抓住她的错处,不管嫣然再怎么温柔曲款,但水溶就是铁了心:外面伉俪情深,府内相敬如冰——也难怪她生不出孩子来。

      看着黛玉飘飞的裙角和噙在水溶唇边的笑意,水栖蝶继续往下盘算:前面说的几个女孩儿不是不好,但并不算出类拔粹,难道真要考虑这个风一吹就倒的林姑娘?

      水栖蝶暗中摇摇头:怪只怪你牵扯了栖柳太多的真情。栖柳是个作大事的人,怎能过度沉缅于儿女私情?

      这是自己真实的想法吗?有没有藏私?水栖蝶猛地停住脚步,一个月前的一幕再次闪现在眼前:

      东宁王府,飞檐重瓦,曲廊迂回,景致不凡。水栖蝶漫步在绿柳花树之间:三天后就是中秋佳节了,吃的玩儿的打赏下人的一件儿也不能落下。

      咦?那不是王爷吗?怎么悄没声息的站在花圃之后?水栖蝶蹑手蹑脚的缓缓向前:一定要吓他个措不及妨。

      世事难料,措不及防的不是东宁王,而是水栖蝶自己:目光穿过参次不齐的花丛,一片绿荫下一个婀娜的女孩子正在默默垂泪:梨花一枝春带雨,水栖蝶一瞥之下立即想起这个美丽的词汇。女孩子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一个很容易让人生起怜爱之心的女孩子。

      对面的女孩儿水栖蝶感到有点儿面熟:在哪里见过呢?

      “龄官儿,快别在这里掉眼泪了,可是怪蔷爷没有按时赴约?”小径中转出另一个穿红着绿的女孩儿:“快走吧,戏要开练了,班主让我寻你,让你和琪官儿演对家儿!”

      “我不去!”龄官儿以双臂环住身后的柳树:“我心情不好,你们自己练去吧,不要管我……”

      女孩儿见劝不动龄官儿,只好叹着气走开了。

      忽然,水栖蝶惊讶的发现龄官儿自怀中拿出了一把刀。

      “啊……”水栖蝶以为是自己没有克制住声音,却发现声音来自前面的东宁王。

      “你想做什么……”几乎想也没想,东宁王一个箭步跨了出去。他使劲儿的篡住了龄官儿的手:“为什么要寻短见?”

      龄官儿抬起迷茫的眼睛:“寻死,没有啊……我只是想刻两个字……”轻轻的挣开目瞪口呆的王爷,龄官儿把刀从鞘内缓缓抽出来。

      水栖蝶发现,刀的光芒照亮了龄官儿忧郁而美丽的小脸儿。

      她骄傲的抬起头,当着东宁王的面儿,拿刀一下一下的在面前的树身上刻着划着……

      终于,她停住了手,把刀归了鞘:“我每到一个地方,每次想起他,都会刻下他的名字……”

      象说给东宁王听,却更象说给自己听,龄官儿含泪笑了一下缓缓的转身而去——风吹起了她的纱衣,迷离中她象仙子一样。

      龄官儿既然走了,那东宁王自然也跟着走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背后的水栖蝶——自己美丽的让所有人忌妒的王妃。

      呆呆的注视着两人的身影,水栖蝶慢慢转到那棵柳树前。

      柳树上有龄官儿刻下的痕迹,一笔笔清晰而有力。水栖蝶仔细辩认了一下:贾蔷!

      字儿写得很不好,歪歪扭扭,但却是用心所写,水栖蝶一愣:原来她也是一个痴心人。

      从那天以后,东宁王就开始失魂落魄,水栖蝶的眼睛也开始围绕在东宁王左右。

      通常是,花园的一角,站着眼泪婆娑的龄官儿,不远的隐蔽处,站着东宁王,再往后,就是满心凄苦的水栖蝶。

      这叫什么?象不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情形,只是谁是蝉,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寓言中的得胜者是黄雀,可是现实感情中的黄雀却是最大的失败者.水栖蝶凄苦的一笑:六年的感情原来经不住新人的一滴泪。

      她不得不承认,龄官儿有自己的魅力——她是美丽的,虽然远远不如自己,在戏里她可以充满才情,但现实中她连字也识不得几个。在戏里她或柔媚或刚烈,反映在现实中她敢爱敢恨。

      自己还漂亮吗?自己还吸引人吗?

      于是东宁王府里经常发生这一幕:水栖蝶以最优雅的动作执着菱花镜,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询问自己的侍女:“我最近是不是有些憔悴?”

      “王妃很美!”侍女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答。

      “王嫂!”终于水栖蝶的病态引起了明月郡主的注意:“王嫂是最美的,不管谁站在王嫂身边都会逊色。”

      “那龄官儿呢?”水栖蝶认真的问。

      “这……”明月郡主一阵迟疑:“当然是王嫂……,她一个戏子,怎能和王嫂相提并论。”

      于是水栖蝶笑了,但却笑得悲哀而落寞。

      我这是怎么了?水栖蝶强令自己从失落中解脱:是啊,她终究是一个戏子,王爷纵是动情,却也不能不顾忌自己的身份!

      于是水栖蝶强迫自己恢复了往日的能干和明丽,她大方的陪东宁王听戏,大方的赏赐龄官儿衣物簪环:“怪不得连元妃也喜欢你,果然与众不同。”水栖蝶拉着龄官儿的手:“几岁了,家是哪儿的,和父母还有联系吗?”

      龄官儿是脆弱和敏感的,她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淡淡而恭谨的回答着水栖蝶一个又一个问题。

      如今龄官儿早已离开了东宁王府,东宁王也好似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水栖蝶在晨曦中微笑:但愿是彻底,而不是似是而非。

      秋风送来了桂花的香气,水栖蝶抬首望着前面酷肖龄官儿的黛玉,只听她清悦的声音:“王爷说宝玉有释放的可能?”

      水溶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昨日本王奉旨入宫:即是因宝玉之事——贾府之中可有一个姓王的仆妇?”

      黛玉沉思道:“家中仆妇不少,知道名姓的并不多,我的奶娘就姓王。”

      水溶一笑:“自然不干林姑娘的事,听说此妇是赦老那边儿的——好象是荣府大太太的陪房?”

      水溶此话一出,黛玉眼前立即浮现出一个眉眼上吊、嘴角耷拉的五十余岁老妇人形象:是她?那个害晴雯枉死的罪魁祸首王善保家的?

      “我知道,她和宝玉出狱的事有何联系?”黛玉凝目问道。

      水栖蝶也是一脸好奇——原来她和水溶是在路上碰到的。还以为水溶是上朝回府,却不想昨日就滞留宫中。

      “此次主审是长安节度使云光,他和贾府交好,因此暗中查访玉的消息,以他的分析,偷玉应该是贾府内部人所为。因此怀疑是下人们见财起义。”只听水溶大略说道:“也是这婆子得罪人太多,竟被一个小丫头检举出来。初始还不肯招认,云大人赏了顿板子就什么都说了”。水溶语气一沉:“只可惜,她把玉变卖了!”

      “变卖?恐怕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黛玉不小心把话说出口,只好接着说:“她会把玉藏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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