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月同行》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35、第35章 何为终结

　　“红裙子”凶杀案的潦草结案让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可能是因为“红裙子”案件中的受害者同时也是加害者，而负责揣测凶手作案动机的婷芋在回到医院陪儿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丝怪异。

　　好像所有人的关注重心都是受害者的身份以及做了什么事，没有人关心是谁造就了“红裙子”凶杀案，正义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红裙子”凶杀案的受害者固然是报复社会的恶人，但是有人剥夺了她们年轻的生命这也是不正确的，每个人拥有同等的权利去拥护自己的生命，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和宋嘉诚讨论“红裙子”案件就这样结束了，最后还是他提出了疑点：“所以说还并未找到杀人凶手就宣布案件结束了？”

　　她一开始很认真的点点头，最后又摇摇头道：“我怎么觉得事情进行的不太对，凶手是钻了人性的空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红裙子案件的受害者所做的坏事上，却让人们忽略了这个案件的本质。”

　　宋嘉诚一脸宠溺的望着义愤填膺的妻子，用极度平缓的语调开口：“婷芋，我们每个人对于正义的定义不同，法律的作用大概就是成为一个标尺来规范人们的行为。法律本身也是人所制定的，所以存在漏洞是不可避免的，我们无法保证每个人都伸张正义，但至少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那么杀人凶手就应该逍遥法外吗？”婷芋十分的激动，小脸都有些发红，梗着脖子望向一脸平静的老公，觉得此时此刻他们的三观并不吻合。

　　宋嘉诚用那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捧着妻子红扑扑的小脸，宠溺地亲吻在她的眉心，有些无奈：“婷芋，你是法医不是刑警，各司其职各理其事才是你应该做的，你不是神，无法让所有事情都按照你心中的标尺去进行，要学会妥协和接纳。”

　　宋嘉诚用了三十多年近四十年才学会怎么妥协接纳不公平，走出自己的过去是极度痛苦而挣扎的一件事，他的妻子应该是温室里花朵，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照料，他不愿她重蹈覆辙。

　　他沉稳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秤砣压下了婷芋心中不平衡的天平，最后只听小女人很委屈的撒起娇：“可是我想知道真相，不知道真相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那怎么办呢？”

　　宋嘉诚大力将妻子按入结实的怀抱，他的胸口的肌肉紧绷着，撞的婷芋小巧的鼻尖生疼，那宠溺而无奈的叹息让她心安：“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谁让你是我宋嘉诚的女人。”

　　小女人攀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紧绷着的脸颊说他真好，被宋嘉诚拦腰抱起，而此时正在医院的走廊上，他一步步走的稳健，无论是步伐还是结实的臂膀都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婷芋虽然对于他的想法并不赞同但是最后他们的目标最终还是达成一致让她心情舒畅，宋嘉诚的好不是在于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逻辑思考问题，而是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他们的恩爱让旁人羡慕，所有人见到的都是平静湖面上的细小涟漪而没有人知晓在得到这片祥和平静之前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儿子宋漓的病最终治疗方案出来了，他的心脏病变状况尚不至于进行手术治疗，平生静养、心性平和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所以建议保守治疗。

　　周日回家前宋琳爬上宋漓的病床在他耳边低语：“漓漓，姐姐会帮你报仇的，欺负你的人都是大坏蛋。”

　　她的手被牵住了，小男孩不顾头上的伤摇了摇头：“别，我不疼的。”

　　女孩哪里管他的话，就拍掉了他的手麻溜的爬下病床，迈着小短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傲娇地说了一句话：“我不”。

　　小男孩想抓住姐姐的手却因为还在输液所以只能作罢，宋琳牵着宋嘉诚的手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自己的弟弟“漓漓你要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

　　大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刚刚在说什么，不过他们想着孩子一直乖巧懂事，也不会说出什么离经叛道的话来。

　　周一中午宋林约了恶作剧的小朋友到操场上，铆足了力气一圈打在了小朋友的脸上，又打在小朋友的肚子上，一个反擒拿将小孩按在地上。

　　“谁允许你搞恶作剧欺负我弟弟的，我都舍不得欺负一下的人你凭什么把他吓到住院了，今天你必须给他道歉。”

　　一群小屁孩围观，还有人跑着去叫老师，从小就喜欢打架的宋琳又一次被拎到办公室罚站，可她明显不服气，觉得自己打那个小朋友打的太轻。

　　依旧是宋嘉诚来处理女儿打架的事，他小时候也没少打架，所以也是见惯不惯的走了流程，他牵着女儿走到空地，仔细的看看那粉嫩的小拳头有没有受伤，看到完好无损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问着：“琳琳为什么要打人？”

　　小女孩超级委屈地扑进父亲的怀抱说因为那个小孩欺负弟弟害他缝针，她气不过，那义愤填膺样子像极了儿时的他。

　　宋嘉诚将女儿抱在膝头，很认真的和她讲法制社会，并且告诉她当她长成大人的时候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所以不可以随便动手打人。

　　小小的女孩哪里听得懂成年人复杂的世界观，歪着脑袋看着父亲的侧脸一脸天真：“所以说只有法律约束的才是对吗？可是我觉得不一定法律约束之下就不会有人做错事，难道不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吗？”

　　宋嘉诚摸摸女儿的头耐心说着：“理应如此但是世界上总有很多的无可奈何，所以琳琳不能有害人的心但是也不能缺少提防别人的心，这些东西对你来说还太深奥了，爸爸会慢慢告诉你。”

　　小女孩歪着脑袋陷入了沉思，最后天真的扬起头来看向宋嘉诚：“爸爸，所以说我打人是错的对吗？要道歉吗？”

　　宋嘉诚没想到小小的女儿开窍这样快，扯出温柔的笑：“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下不为例，爸爸已经帮你道过歉了，我们先回家吧。”

　　老宋将女儿抱在怀里，走着路还耳听八方眼观万里，他总觉得今天有人跟着他，可能与婷芋想要探知的真相有关。

　　他仔细回想关于用笛子声演奏的《甜蜜蜜》的意思，总觉得背后操纵者在暗示着什么，想到这一点她抱着女儿走进了最近的一家乐器售卖点，拿过墙上挂的小提琴先行问道：“这个小提琴怎么卖？我想让我儿子学小提琴。”

　　老板看了他一眼说了价格，但是宋嘉诚总觉得老板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尤其是在他的视线在笛子上停留的时候，他的瞳孔有个短暂的放大缩小的过程。

　　这个人很可疑，怎么在他视线停留在笛子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紧张，这惊恐的表情看上去是他和凶手有过一面之缘，也许笛子就出自于这家店。

　　宋嘉诚买下了小提琴，替儿子谢过老板，记下了这家店的位置，将自己得到的推测说给婷芋听，剩下的忙他也帮不上了，毕竟这是刑警们该做的事情，他去刻意关注只是因为妻子说不知道真相会茶饭不思。

　　婷芋显然对于这样的发现格外的兴奋，兴冲冲地报告上级，但是搜查令下发需要通过层层审批，等到人去的时候已经早已楼空多时。

　　清理店面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发票，时间是多日前第一次响起《甜蜜蜜》的时刻，也就是说宋嘉诚的猜测成立，那个店的老板大概真的见过“礼物”主题凶杀案的凶手。

　　老板并未能躲太远，很快被找到了，一番拷问之后交代了一个买主，正是那天搭载婷芋并且没有收钱的出租车司机，婷芋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自己和犯罪嫌疑人擦肩而过，竟然还完好无损，这是否是冥冥之中有上苍保佑她。

　　她不知道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一个人的掌控之中，这个人不仅仅引导了凶手作案，甚至在最开始时的那只萨摩耶犬也是他（她）找好的。

　　婷芋以前说过自己很喜欢微笑天使萨摩耶，那个人就铭记于心，那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将一切美好的面都摆在婷芋面前，小宝有病是那个人没注意到的，但是当时训练好了寄养在宠物店老板那儿，给老板看着婷芋的照片跟他说要留给这个女孩。

　　那个人爱她至深，但又情感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表达自己的爱，他得知自己开始心衰后想起那个女孩曾经反复和他探讨善与恶的距离，心中也有了新的标尺。

　　以前在刑侦大队做过队长，是警区里最年轻有为的人，一次追捕任务使他身受重伤，再也站不起来了，那个曾经他远观着长大的小女孩早已忘记了他。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嫉妒华南依旧是婷芋的青梅竹马，他们跑呀跳呀一起商议着未来要做什么，她的婚礼邀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但是名单里没有他。

　　他看到台上那个挺拔的男人又垂头看向自己瘦弱的腿，最后默默地离开了，他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太特殊了，他对于婷芋的爱也太复杂。

　　他将所有人都设计在自己的圈套里，甚至连自己的亲弟弟也是，那个弟弟和宋嘉诚一样的身量，他让他穿着黑色风衣出现在婷芋工作的地方。

　　黑夜是他的面纱，将曾经阳光明媚的大男孩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婷芋喜欢的每一件事他都铭记于心，他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即便没有过那场意外。

　　他想要报复社会，报复曾经害他身败名裂的同类型的人，送他们走向死神铺设的道路，这段路上干净整洁，他替这些人劈掉了荆棘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