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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天无绝人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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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漓入院的第一天晚上和他有关的所有的大人们都怀有心事,宋嘉诚和婷芋将儿子的希望寄托在孙慧身上,而张杨夫妇则为未能帮助到最好的朋友而苦恼,就连前不久为了父母葬礼奔走的华南也惭愧不已。
四位老人的心境大致和宋嘉诚夫妇一样的沉重,毕竟是自家的孩子,患了这样的病他们忧心孩子的未来,这要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将会多么的凄惨。
他们担心惊扰到孩子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可在手机震动声响起的那一刻宋嘉诚夫妇俩步调一致地将手放在手机上,当然最终接电话的依旧是宋嘉诚。
他紧张的浑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在一起,这比当年执行任务时还要紧张,在听到孙慧说自己老公的表姐是儿科先心方面的医生的时候一向稳重的他甚至跳起来说了一声“耶”。
孩子的病有着落了,漓漓那么可爱的孩子不至于一直就这么下去,回去时他尽量放轻了脚步,但是眉眼依旧上扬,就连一向没有太多弧度的唇角也是上扬的。
宋嘉诚的喉结来回滚动,压着声音和妻子说了这样的好消息,他们迎来儿科先心专家魏盈的时候宋漓睡醒了,小小的男孩喘息了几下揉着胸口一脸疑惑的发问:“妈妈,为什么我胸口很难受?漓漓生病了吗?”
见面之时孙盈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因为她从未想过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人,自己的好闺蜜楠欣和面前这个孩子的母亲眉眼太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儿科先心专家没有先去查看小朋友的病情而是掏出了手机给面前的母亲看自己闺蜜的照片:“你跟我闺蜜长的太像了,不仔细看我真的都分不清你俩。”
婷芋从未想过自己在母亲那未能得到的答案会因为自己儿子的病迎刃而解,与宋嘉诚对视后轻声说着:“这样吗?缘分耶,有机会介绍认识认识。”
孙盈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说自己的闺蜜是消化科的主任医师,而且就在这个医院,改天就介绍他们认识。
言归正传之后孙盈和乖巧懂事的宋漓说着:“小朋友,你告诉阿姨哪里不舒服,怎么个疼法好不好?”
小男孩转头看看母亲,转过头时条理清晰的说同班的小朋友扮鬼戴着黑色面具吓他之后觉得喘不过气,然后就摔了,后来到医院胸口就一直扯着疼。
听诊器贴在他的心口上仔细的听着,后来还是决定拍个X光再仔细看看,宋漓对于医院似乎格外的熟悉,也不哭也不闹,还被拍片的医生夸奖了。
他的姐姐宋琳捏着小拳头蠢蠢欲动,他们在不同的班,自己的弟弟一直被她小心护着,怎么竟然有人欺负他,爸爸教过她的对付坏人的招式等周一的时候她就要全部用上,要让那个坏小孩跪着求饶。
小小的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学,磨牙撅着粉红的小嘴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吸引了一个迎面走来的女医生的视线。
这个女医生好巧不巧的正是楠欣,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忍不住蹲下身子与她说话:“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宋琳抬起头看到这张与母亲酷似的脸一脸疑惑,喃喃自语:“妈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不对啊,这不是妈妈,好像啊。”
楠欣一脸疑惑地继续问着:“你妈妈和阿姨长得很像吗?”
换来宋琳的疯狂点头,小小的女孩灵活地爬下凳子拽着她的手走,时不时还回一下头:“对,漂亮阿姨我带你见见我妈妈。”
小女孩一句漂亮阿姨让楠欣心花怒放,心道这孩子嘴真的好甜,白白嫩嫩的小糯米团子牵着她的手急吼吼地往前走,像是要去赶集,让她有些哭笑不得的。
婷芋抱着儿子出来的时候看到女儿牵着她一直想找机会认识却没找到机会的姐姐的时候有些惊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宋嘉诚先行打破了僵局:“谢谢你帮忙照看我女儿,琳琳比较顽皮。”
两个女人对视着,最后楠欣先行开口:“我俩真有缘分,长的确实很像,你的女儿嘴巴很甜,还夸我是漂亮阿姨呢。”
婷芋也放开了,没那么多的拘束,把孩子递给宋嘉诚后牵着楠欣的手往旁边走着说话,她注意到楠欣的长发就是栗色的卷发,这一刻她几乎可以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那根长发的主人,也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婷芋忍不住将自己的姐姐和第一次凶杀案联系在一起,但是面前的女人看上去慈眉善目似乎完全没有立场设置了凶杀案后再留下头发这个证据,那么第一次“礼物”中用红裙子包裹着属于姐姐的长发究竟是何用意?
这仅仅是在暗示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还是另有所指,她总觉得一切尽在凶手的掌控之中,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牵扯着所有人像凶手所指示的方向行进。
她仔细去思索红裙子、假发、八卦阵、戒指、珍珠、cosplay等等之间的联系,但是总觉得这些东西看上去都指着一个方向又琢磨不透。
她的职业是法医,想起剖检一具尸体时胃内容物里残留了大量酒精而且胃壁上布满溃疡,当时她还在想什么人会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对待自己,这想着想着忍不住用这个问题来试探面前的姐姐。
“你说大量饮酒会使胃壁布满溃疡吗?”
楠欣一本正经的说自己遇到的病例,很多年轻人都是因为大量饮酒导致的急性消化道出血,更有甚者一边吃着胃药一边还继续饮酒。
就在她说出这最后一句的时候婷芋对于红裙子中包裹长发的用意突然开窍,凶手就是想让她找到长发的主人,然后进一步探知下去。
她再度发问:“不知道姐姐有没有见过几个穿红裙子的患者?不瞒你说,我最近遇到点怪事儿,和红裙子有关。”
楠欣仔细思索着自己遇到的患者,突然一拍大腿说着:“有唉,有三个姑娘半夜一起结伴来的,当时她们扶着一个女孩过来,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中间那个女孩好像不会说话,我就觉得很蹊跷,但毕竟是医生嘛,负责看病开药就对了,其他的事我也管不了。”
哑巴被带着看病使婷芋联想到“人贩子”这个词汇,三个人穿着红裙子一起半夜出现在医院让她想到了“红灯区”。
难道凶手并不是随机杀人,而是惩戒那些罪有应得行为不检点的人,那么第一起有关红裙子的凶杀案似乎就差一些支持她推论的证据,那么证据又要到哪里去找呢?
她还在为儿子的病操心的时候“诱饵”计划的真相似乎有水落石出的迹象,她反复权衡着照顾儿子和完成任务能否并行,突然心安地叹了一口气,她有嘉诚,嘉诚是她最坚强的后盾,不管是遇到怎样的情况他总会出现。
自己被碰瓷时被指着鼻子骂时他霸道地将她按在怀里,冷静的拨打电话,她登山时崴了脚是他用宽阔的肩膀把自己背在背上,在即将遭遇车祸的时候是他滚动着从车轮下救下了她。
他们之间的缘分开始于几年前一直持续到现在,一路走来有苦有甜,这次“诱饵”计划可能会进一步促进他们的感情。
也许她应该重新回去再剖检一次死者依旧无人认领的尸块,这样可能会找到更多的答案,可是此时儿子的病还没治愈,自己抛下他回去工作是否太对不起儿子。
与楠欣分别之后婷芋挪着步子到病房,一脸纠结地跟儿子开口:“漓漓,妈妈,有点事情需要回局里一趟,我保证忙完马上就回来。”
宋漓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她,最终还是轻声说着:“妈妈不要太辛苦,漓漓没事。”
儿子的懂事让她心生愧疚,但是真相有一种近在眼前的感觉,她急于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凶手决定杀死这三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又为什么选择了这三个人而不是别人。
她想起自己遗漏了一件事,就是未曾将尸块送去检测有没有携带什么传染病之类的,HIV阳性的检测报告使她后怕地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一个女孩在知道自己携带艾滋病毒的情况下还在红灯区接纳顾客,她这是在报复社会吗?自己不得安宁也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虽然说去红灯区的男人也并非什么好东西但是用艾滋病报复他们似乎过于残忍了些,那么另外两个女孩的死因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能探知。
她向上级领导请示让人协助调查红灯区和近来人口失踪案,后来两张模糊的监控放大图与红裙子碎尸案女孩的面部还原图极度相似,而这两个女孩专门拐卖婴儿。
为了使孩子不哭闹她注意到监控录像中这两个女孩往孩子的嘴里塞了药丸,可能是安眠药也可能是一些禁止触碰的片剂。
如此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是几个年轻女孩做出的,她的心中也浮现出邪恶的想法,甚至觉得她们罪有应得,也难怪落的个死无全尸的悲惨下场。
进一步的调查比对后确认了视频中的人的确是拐卖婴儿的人贩子,而去红灯区调查的警员也拿回了属于HIV携带者的接纳顾客的行程单。
证据确凿之后就可以结案,被害者本身也是加害者,真相水落石出之时整个警局中再也没有关于她们英年早逝倍感惋惜的讨论,每个人心里都有对于善与恶的标尺,只是都缄口不谈罢了。
婷芋与宋嘉诚聊起结案时的戏剧性反转语气之中还有一丝义愤填膺,这大概是对于死者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厌恶,即便她们最终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也并不令她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