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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烈火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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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诚对于妻子的困惑回以一笑,从背后献宝似地摸出两张电影票,最近跟张杨学了几招,知道女人最喜欢在特殊的日子看电影,彼时再订一捧花制造一下浪漫,这些应该都是婷芋喜欢的。
想到这里铮铮铁汉脸颊上的笑看上去有点憨憨的,一副等待刮奖的大型犬模样,剪的整整齐齐的寸头在婷芋看来有了一丝抚摸的欲望,她也这么做了。
忠犬被摸了头竟然毫无反应,等婷芋看到电影票上电影的名字的时候彻底对于他的直男癌表示无可救药,约会看《电锯惊魂》???他好像忘记了她的职业,她是法医,对于那些令人尖叫的场景完全无感,如果她不想钻进他的怀抱那他根本抱不到她。
那一天她穿上她最喜欢的一条红色的蓬蓬裙,任由宋嘉诚牵着往电影院走,看《电锯惊魂》的人不多,一共只有不到十个人,他们这相当于看了包场。
电影特效做出来的残肢过于假,所以婷芋看着看着打起了哈欠,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影片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听到烟雾报警器的声音响起,婷芋第一反应就是拉着宋嘉诚往外跑。
外面的走廊里已经开始飘烟,可能是某个影厅电路短路引起的火灾,宋嘉诚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还是跟着心爱的女人往外跑,他将她护在怀里,心里不停地斗争着。
他想要对于火灾坐视不理,想和她直接回家,但是长年的军旅生涯使他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根深蒂固,而且自己是当年任务失败的唯一幸存者,战友们舍命救了他,他如果明知道该如何帮助受难群众如何逃生而不理会是否太自私。
PTSD使他对于热浪本能的恐惧,所以在第一次可以松开手返回火场的时候犹豫了,消防官兵到来还需要时间,宋嘉诚可能是这些人里唯一知道火场逃生知识的人。
他的手心开始冒汗,在和妻子到达安全地点后他咬紧了唇立住了,他笔直的站着,捧着婷芋的脸颊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婷芋,我需要回去。”
她摇着头拉着他说不要,大火就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宋嘉诚已经不是军人了,他没有义务为人民服务,他如果出了事她和孩子们要怎么过下去。
宋嘉诚看向她时有片刻的动摇,对于热浪也有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但是他扒拉掉了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着:“婷芋,相信我,定会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他跑得极快,迈开了长腿做了所有人群中唯一的逆行者,婷芋撕心裂肺的呼唤在背后响起,但他没有停下步伐,他会活着出来,但是也要回去帮忙疏散人群。
他打湿了衣裳,用外套捂着口鼻,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下意识地后退,脑海中浮现出十多年前那场爆炸,想转头离开但是瞪圆了眼睛往里冲,角落里有微弱的呼救声,应该是一个被家长丢下的孩子。
大火快要蔓延至孩子藏身的地方,影院上方的架子也摇摇欲坠,眼见就要砸到女孩,宋嘉诚踏着火光走进去,抱住女孩子往外滚动,这不是他第一次滚动着救人,所以做起来格外的熟练。
哐当一声上面的东西砸下来,就砸在离两人不足一米的地方,火苗蹿过来灼伤了宋嘉诚的手臂,他没有哼一声,咬着牙用伤臂拦腰抱起女孩低声说着:“丫头别怕,叔叔救你出去。”
他灵巧地避开障碍物,即便因为热浪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恐惧感和无助感还是坚定着一个信念:“带着女孩安全出去。”
宋嘉诚的眼睛通红,不仅仅是因为烟熏火燎,而且因为他以及急躁到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活着出去,他不后悔冲进火场,当年的爆炸让他的那么多兄弟英勇献身,今天他也为了使命光荣救一次人,一切不平衡就都扯平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也做了一回英雄,而不是一个苟且偷生的懦夫,想到这里他抱着女孩的手就更稳了些,臂上被灼伤的地方往下滴着血水,染红了他的裤子和鞋子,但宋嘉诚洋溢起了笑容。
他憋着一口气往外冲,在影院的牌头被大火烧毁掉落的前一秒冲了出来,但他不敢停,又往前跑出一百米,他的脸因为一直憋气避免CO吸入中毒而通红,甚至连跑出来都忘记了呼吸。
停下的那一刻大脑缺氧使他抱着女孩直接双膝跪地,有人接过女孩,但是宋嘉诚根本不关心女孩怎么样了,他一边大口的喘息一边找寻着婷芋的身影,可是为什么她不在?她去哪里了?
他崩溃地用破碎的声音呼唤着婷芋的名字,捂着脸哭了出来,他不能失去她,她是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爱人,热浪带给他的恐惧全部涌上心头,他就这么跪在地上,直到被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望着远方。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也想不起来应该去联系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婷芋不告而别,脑袋里似乎有一团乱麻越理越乱,让他极度暴躁。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边的空气像是被冰雪覆盖一样的冷凝,冲动的想法是直接跳出救护车去找她,但是理智告诉他他的手臂需要接受治疗,但这使他处于煎熬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一声也没哼,恍然大悟地想起来自己可以给她打电话,刚想拍一下大腿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医院,眉头拧紧只是抖了一下手臂。
烧伤科的医生以为动作太粗鲁惹得他太疼了轻声说着:“忍一忍,过会儿就处理好了。”换来宋嘉诚不解的眼神。
“没事,您照常处理,我只是想起要给媳妇儿报个平安。”
医生笑说他与夫人关系真好换来宋嘉诚爽朗的笑声,他扬起了眉毛,将婷芋夸得宛若仙女下凡,还说起了一双儿女,这大概是他近年来与陌生人说的最多的话,而字字句句都是对于婷芋的爱。
他做逆行者的时候婷芋接到了总部的紧急调令,城郊的山上发现几具尸体的残骸,应该是本年度连环碎尸案中最恶劣的一起,她的手机定位离城郊最近,所以她是被抽调的法医。
因为调令很急所以她来不及与宋嘉诚说一声就赶往工作岗位,中途还不慎掉落了手机,以至于宋嘉诚拨打她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本应该留院观察的他不顾医生的反对跑了出去,他想起婷芋在自己冲进火场时的撕心裂肺,生怕那个傻姑娘做什么傻事,不顾伤臂拿着她的照片回到到影院附近像个疯子一样问着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找了一整圈都没有人见过他,铮铮铁汉再一次腿脚发软跪在了地上,他闭着眼睛想大声呐喊,但是最终还是自己艰难地爬起来,他的脚步很沉,一步步地不知要走向何方。
手机电量一点点的流逝,在终于自动关机的时候宋嘉诚想起来自己应该回家,如果婷芋只是临时有事走开了她一定会回家的,她一定在等着他平安归来。
想到这里,他开着车以马路上可以行驶的最快速度回到家里,家中空无一人,他的手臂因为用力也渗出了血,但他并不在乎,只是给手机连接上充电器等着她的电话。
婷芋的临时工作量很大,夜晚的山上阴风飕飕,腐臭的尸块的气息飘到她的鼻子里,她没事时间停下来去想自己那做了逆行者的爱人,只因为她信任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她拿着手术刀戴着手套就这么穿着红裙子和一次性防护服翻看着尸体,旁边的助手举着高亮的蓄电手电筒,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使她看上去有些惨白。
婷芋抬头汇报着初步尸检结果的时候举灯的人啊的一声叫出来,紧跟的一个词汇“女鬼”让婷芋第一次发了飙:“能不能在工作的时候专心一点,我老公还生死未卜我都没走神,你......”
她气得几乎要哭出来,喘息了几下继续汇报着初步尸检结果,只是一向温柔的声音都在发颤,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她和所有人鞠躬为自己的冲动道歉,并且表达了需要先行离场的意愿。
没有一个人阻拦她,看着那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人的背影敬意由心而生,婷芋走下山后来回翻找着手机,却发现手机根本不在身上,这里荒无人烟她要怎么回去。
好在裙子有个暗兜儿,里面还有仅剩的五十块钱,她知道从这里打车很难,但是这五十块钱是她回家唯一的希望,在祈祷中等来了一辆出租,让她感动的落了泪。
司机师傅是个友善的的中年人,在听到她是因为工作原因才会大晚上还在这荒山野岭出现的时候同意给她免单。
下车的时候婷芋也感觉到一丝的不对,为什么那个时间点在城郊她会恰到好处地遇到一辆出租车,而且还给她免单,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她想到这里加快了上楼的步伐,看到家门口的人的时候吓了一跳,还好是她的老公,之前脑海中的恐怖设想让她不寒而栗,难道说自己与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擦肩而过,但是为什么凶手没有选择了结她的生命?
难道说犯罪心理学中的“随机杀人魔”被她遇上了?她扑进宋嘉诚的怀抱,后怕地低喃着:“嘉诚,我好怕,我今天经历了太多惊悚,你千万不要有事。”
宋嘉诚拥住心爱的她,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婷芋感觉到了心安:“别怕,一切有我。”
他不在意自己的伤口,直到冷静下来的婷芋敏锐的闻到血腥味的时候他才交代自己受了伤,小女人紧张地看着他的手臂换来他的低喃:“没事,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