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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代做人子 ...

  •   女儿的活泼好动让宋嘉诚陷入了自己的过去,小冬和阿栋一直喜欢跟着他这个孩子王,喝下了一些酒酒精在情绪的催动下涌至头上,带来嗡嗡的响声。

      他摇晃了几下脑袋对着婷芋说着:“丫头,我怎么好像喝醉了?”他眨着眼睛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许的可爱,小女儿拽着他脸上的皮肉咯咯笑着,学着他说话:“爸爸醉了,爸爸醉了。”

      在车上时孩子们坐在儿童专用座椅上,宋嘉诚坐在副驾上撑头看着婷芋,伸出手指捏着她白皙的脸颊出声:“丫头,为什么我感觉回到小时候了呢,现在的我多少岁了?”

      他的语调听上去轻松,但是却带着哀伤,婷芋猛地刹车,她转头看向他,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嘉诚?你想到什么了?”

      宋嘉诚眯上眼睛回看她,一把揽过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喃:“我想到你是我媳妇儿,哈哈。”话音落他就歪在车窗上看着像是睡着了,但是有一只手垂在车门与腿之间,握得很紧。

      他不能让婷芋知道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去,方才的失态只能用醉酒掩饰,他的肌肉紧绷着,酒精在胃里翻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酒量就这样差了,曾经千杯不倒的他现在也会因为酒精而失态。

      到家的时候他还保持着木偶的状态,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一头栽进被子里闷哼:“我好困。”婷芋默默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他,宋嘉诚用手指狠狠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暗示自己:“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宋嘉诚与曾经的那段过去抗争了很多年,期间他几乎断绝了一切会让他陷入绝境的东西,酒精是他很少沾的东西,因为这会让他失态。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霸道地驱逐那些负面情绪,现在的他治愈了抑郁症,那么剩下的他都可以挺过去,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一天他做出了想了十余年都不敢做的事,去拜访小冬和阿栋的父母,尽快给当年的那场意外一个交代,不管能否被原谅他都要去。

      宋嘉诚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这是他这些年来睡得最好的一天,对于那个未知的结果他很忐忑同时也很期待,是否说能被他们的父母原谅他也能选择原谅自己了呢。

      跟随着儿时的记忆先去了阿栋家里,只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邻居是一个慈祥的奶奶,嘉诚小时候她还没驼背,现在柱着拐杖走过来喊着:“别敲了,没人了。”

      宋嘉诚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对于这句“没人了”寒由心生,他不确定这是字面意思还是代表他们去世了,那位奶奶走上前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轻声问着:“你是小宋?”

      宋嘉诚点头称“是”,两人相对无言,很久之后奶奶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小栋要是还在该是和你一般大,他父母要是还在再不济也能看看你。”

      宋嘉诚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垂着头问了墓地的位置,脚步异常沉重地走,他回来的太晚,就连阿栋的父母也未曾见到,一排排地扫过墓碑上的字,手里的捧花被他放下。

      那里是阿栋的父母,上面的时间一个在十年前,另一个在一年前,失独对于这对夫妻的打击太大了,他迟迟不敢前来也是因为害怕见到烈士家属。

      宋嘉诚是幸运的,他是那次任务失败后唯一的幸存者,他没有因为爆炸失去四肢,没有失去太多,只是丢失了一只耳朵的听力,留下了一些不仔细看不知道的伤痛。

      他站在墓碑前敬了一个礼,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停留太久,墓园总是哀伤的地方,上空飘着黄纸焚烧留的烟,他抿着唇往外走,但每一步都极尽沉重。

      阿栋在那场爆炸中尸骨无存,在身上的唯一的遗物就是一枚胸章,那是出任务前他特意戴上的,他有一双宽厚的大手,揉得一手好面团,听闻在部队的时候经常潜入厨房偷做点好吃的,没少被罚。

      出行前阿栋还揉了一次面,给每个人都做了一碗刀削面,他憨憨地笑着说:“我们这一次凯旋归来后也能考虑退伍了,转业以后我开一家面馆,你们都可以入股。”

      “凯旋”二字是对于宋嘉诚最残忍的讽刺,他没做到带他们凯旋,不仅没做到这些还让阿栋再也开不成面馆了,其实他根本不适合入伍,老实巴交的样子又有张贪吃的嘴。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宋嘉诚的高调宣布,他也许不会也跟着应征入伍,不会选了他认为最轻松的通讯,如果没有他阿栋是否面馆的生意已经很兴隆了。

      宋嘉诚不仅对不起救他的“黑子”更对不起自己的好兄弟,是好兄弟的牺牲换来了他的生,热浪灼伤他的背的时候他痛的几乎昏厥过去,但他努力地向前爬行,这多条命换来的命他不能不珍惜。

      从墓园出来后宋嘉诚大口地呼吸了几次,勉强扯出一个笑,不知道小冬的父母是否健在,他们几个因为是独生子女共聚在一起变成了好兄弟,现在还剩下他和张杨。

      他快步去找寻小冬的父母,小冬的全名“钱冬升”,他父亲钱壮是这里有名的屠夫,小冬从小没少吃牛羊肉但是就是黑瘦黑瘦的,当时一起玩的时候没少被兄弟们笑。

      小冬是和宋嘉诚一样要强的人,他有个外号叫“神枪手小冬”,他的视力极好,百步穿杨,几乎百发百中,是原部队的精英,比宋嘉诚还小一岁,出行前他发了结婚请帖。

      24岁的钱小冬找到了此生挚爱,那是个极度漂亮的女孩,是他们部队的一枝花,钱小冬的媳妇儿是女子散打冠军,和小冬过招也毫不逊色。

      那时候他拿着自己媳妇儿的照片得意洋洋地说着:“我媳妇儿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女人,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就子承父业回去继承屠宰场了,在部队里名利都收获的差不多了,你们可要备好份子,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可这次任务让他未醉再无归期,执行任务的每个人都没有怨恨意外,即便知道情况有变也没有一个人出声,这是信任亦或是使命感。

      宋嘉诚闭着眼睛依旧可以感受到爆炸的热浪和震碎耳膜的巨响,他敲开门的时候是个小女孩开的门,看上去不过十岁,失独以后钱壮和妻子商量再要了一个孩子,就是开门的钱玫。

      看到来人的夫妻俩脸色瞬间苍白,但是还是请他进来,钱壮让女儿先回房间,倒了一杯茶给宋嘉诚,钱壮结婚早,21岁要的孩子,可是现在也年近六十。

      “小宋?好久不见了。”

      宋嘉诚艰难地喊了一声“钱叔”,眼圈泛红,他不爱哭,但是看到好友的父母看上去已经这般憔悴愧疚由心而生,他该早点回来。

      钱壮指了指杯子找着话题:“喝茶。”男人的手在抖,宋嘉诚的出现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快要结婚牺牲的独子,脱口而出:“小宋结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宋嘉诚如实回答:“结婚了,孩子快三岁了,一儿一女。”

      钱壮看向他喃喃自语着:“一儿一女好啊,小冬要是还在孩子都和玫玫差不多大了。”

      宋嘉诚觉得鼻子像是被什么塞住了使他根本不能呼吸,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低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钱壮摆摆手故作镇定,拍了拍宋嘉诚的肩膀:“小冬走的时候折磨吗?”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只要知道了对于儿子的牺牲也没那么耿耿于怀了,日子还要往下过的。

      “当时炸弹爆炸就在一瞬间人就......”宋嘉诚说不下去了,又想起了当时,身子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孩子,都过去了,小冬为使命献身是他的命,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要往前看。”

      宋嘉诚点点头低喃着:“谢谢钱叔,以后您就和我父亲一样,您只要需要我我就会出现。”

      钱壮笑笑说他有这份心就够了,小冬也会很乐意看到他的好兄弟收获幸福的,小玫很喜欢小妹妹,以后带着你闺女常来家里坐坐。

      宋嘉诚离开的时候觉得轻松了许多,可能是因为他放在心底十余年的秘密没有揭开就得到了谅解,这可能是这么多年来最轻松的一天。

      他回家时婷芋照旧早早回来煲着汤,笑盈盈地上前欢迎他:“嘉诚,你回来了呀!唉?你脸色好差。”

      她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很夸张地缩了缩手:“呀!嘉诚,你怎么发烧了?你不知道吗?快进来。”

      宋嘉诚摸摸头发现还真有些烫,无所谓的笑笑:“没感觉呀,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看着小女人为自己忙前忙后的,甚至翻了退烧贴出来但笑不语,认识她真是他这后半生最幸福的开始,他们的以后是否会一片光明。

      “丫头,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他决定坦白一些事,比如自己的耳朵,但是只是往轻了去说。

      婷芋坐在他旁边把玩着他带着薄茧的手指喃喃自语:“今天气氛为什么怪怪的,唔,嘉诚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十多年前那次任务耳朵受了伤,所以,有时候可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你不要生气,我会努力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

      婷芋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钻进他怀里蹭着他结实的胸膛:“嘉诚,当时是不是很痛,呜呜,好心疼你。”

      宋嘉诚拥紧了她告诉她自己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她再哭就不好看了,小女人就顶着红通通的眼睛看他,一脸娇羞:“讨厌,我好看。”

      他将脸挨在妻子的肩膀上长叹了一口气,似乎也是对于过去的自己有了一个了断,又说了一件事:“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带你见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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