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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拳头相向 ...

  •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三长两短,这是华南与婷芋的约定,她没有忘记,但是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发小和亲爱的他相见会不会不妥。

      宋嘉诚疑惑地望向门口,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喉头滚动,富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大病未愈的虚弱还有属于男人的维持自尊的语气。

      “有人探望?”

      婷芋咬下唇点了点头,面色难看地拉开病房的门,就见华南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二话不说哐当一下揍在宋嘉诚的鼻子上,鼻血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流,让婷芋大惊失色,抱住华南往后退。

      “华南,你疯了,你打他干什么?”

      华南一向冷静,但是听闻那个凭空消失的男人就这样再度闯入她的生活的时候他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也不管他还在医院就直接一拳头抡过去,脸胀得通红。

      “你姓什么叫什么,你算个男人么你,我们妞妞多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爱上你了,你倒是一走了之了,如果不是我恰好出现,连她被家暴了都不知道,那时候你在哪呢你,她赴其他国家做手术救孩子的时候你又哪呢?我今天不打死你我都不解气。”

      婷芋的委屈被全部说出来自己也接受不了,突然松了抱着华南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抱着小巧的脸颊失声痛哭,泪怎么也止不住,她也想责备他,可是她爱他,她一句重话也说不出。

      “别说了,都别说了,我求你们别再提醒我曾经经历了什么。”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出现,都在呼唤她,宋嘉诚根本不顾自己刚出抢救室没多久拔了针将地上的女人拥入怀中,膝盖却承受不住这样的信息,重重地跪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失控,只是连结实的臂都在颤抖,她是他心尖上的女人,怎么会有人舍得打她,他应该永远将她护在身后的。

      华南也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捏紧了拳头将下唇咬得出血,想跟痛哭流涕的发小道歉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默默地离开这里。

      他的本意只是想要护着那个娇小玲珑的天真的小女孩,可是似乎因为自己的话一切都办砸了,那个曾经家暴过她的人任由他怎么问她也不曾说,这口气他咽不下。

      相较于他的冲动宋嘉诚显得成熟许多,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修长的指抚摸着她小小的背脊,一下下地劝着:“丫头起来好不好?地上凉,不说了,再不说了,那个欺负你混蛋是谁,我揍死他。”

      婷芋一头栽入宋嘉诚的怀抱,唤着他名字的软绵声音里带着回忆过去的痛楚和颤抖,但是她却突然意识到宋嘉诚刚出急救室,自己这样是不是对他的身体不好。

      擦干了眼泪抿着唇,努力试着压下心酸,扬起桃子般浮肿的眼睛看着他,最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爬起来要伸手拉他但是宋嘉诚起得远比她伸手要快。

      他的身量很高,此时光着脚站在她的面前,细长的指覆盖在她的头上抓了抓她的发一脸宠溺:“傻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的罪孽便是穷尽一生也抹不去了。”

      婷芋看见他雪白的脚趾此时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又想到自己的那些事已经全部过去了,天生乐天派的她将自己从忧伤中抽离出来,扭捏着将他推回去躺下,也不说什么就将小脸儿埋在他结实的怀抱里。

      修长的指带着温暖,宋嘉诚在心爱的女人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多年前安抚“黑子”一样,他的脑袋突然开始跳突,让他耳鸣声加重,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黑子”这个字眼一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就使宋嘉诚痛苦不已,他头痛欲裂,眼睛里干涩异常,大脑因为想起曾经那个“勇士”为了救他衔着炸弹狂奔的情景。

      那炸弹爆炸的声响、黑子的惨叫声,战友的牺牲场面像是霸道的黑雾将他一点点地吞噬,但是他却努力遏制着痛苦带来的呼吸加重、心跳加快,拼命地用意志力与过去抗衡。

      他告诉自己能行,能忘却那痛彻心扉痛苦,但是剧烈的头痛却让他甚至睁不开眼,可他是个多么隐忍的人,刚回来就胃出血怎么能再让怀中的小女人担心,所以用尽量正常的声音对她说着:“我睡一会儿,好像有点累。”

      闭上眼睛后他的脑子里很乱,一想到曾经自己放在心上宠爱的女人被不知哪个地方冒出来的男人家暴就使他怒火中烧。

      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而不再是少年时混社会的小混混了,他已经将军人的遵纪守法融入骨髓,可是他还是想打歪那个人的鼻梁骨,将他扔进河里。

      宋嘉诚牙关紧闭,用力到脸上的肌肉都崩在一起,甚至脖筋都有些突出,他结实的胸膛有力地起伏着,惊涛骇浪般的怒火从丹田一路向上,将他的上半个身子置身于火焰之中。

      怀里抱着的她似乎已经许久不曾享受这份安宁,她的小脸贴着他看着纤细实则用力时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睡着了,还带着微乎其微的细碎鼾声。

      宋嘉诚侧过脸去看着心爱的女人,想起她独自挺着大肚子生活了那么久,她那样娇小玲珑的一个姑娘曾经满脑子都是浪漫的爱情却不得不担负起培养两个孩子的重任。

      宋嘉诚心痛难安,他另一侧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用力到发白,整条手臂上青筋凸起,他恨不得立即出院,再问华南一遍知不知道那个败类人在何方。

      他可以对自己的病情不管不顾,但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受一丁点的伤害,可是现在另一个男人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婷芋——自己最爱的女人竟然被别人给打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婷芋没有追究,难道说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吗?她那样一个看着天真浪漫但是也有骨气的女人怎么可以忍过这样的屈辱的。

      疼痛被一点点地放大,使宋嘉诚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眶里有一些滚烫的液体在不安地滚动着,有泪不轻弹的铮铮铁汉看着在身边安睡的女人几乎忍不住要失声痛哭。

      宋嘉诚已经有太久未曾落过泪,即便是弹片擦伤了他的脊背他也没有落下一滴泪,可是在这样安详的场面下却让他无法承受耳鸣和胃里的灼烧感。他从来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是他却为没能给心爱的她当初许诺的未来而愧疚。

      婷芋瘦了许多,原本就纤细的手腕变得更为细瘦但还是环着他的胳膊,她的呼吸一下下地扑在宋嘉诚的胳膊上,吹拂起了他浅色的汗毛,可是那最亲昵的动作却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回想起刚才她崩溃地坐在地上,回想起她求他们不要让她再回忆那段曾经,唇越抿越紧,本就似薄纸似的唇只剩下泛白的唇线。

      过了许久宋嘉诚从耳鸣和剧烈的头痛之中缓和过来,他悄悄地松开她的手把小女人放在床上,自己刚出血不久的胃隐隐作痛但是他并不在乎,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走廊上坐着一个男人,正是华南。宋嘉诚尽量平静地开口,可是明显带着一丝大病未愈的虚弱:“聊聊吧,附近找个地方。”

      华南坐着,宋嘉诚站着,两个男人的视线对上,摩擦出无形的火花,最后华南落败地滚动几下喉结,缓缓起身嘟囔着:“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他的眼睛像是锐利的刀子,但是却发现站着的男人双目之中坦坦荡荡,彼此都是年过三十的中年男性了,不再像儿时那样过家家似的打打闹闹就能解决问题。

      华南看到他的平静也反思起自己冲动之下给了宋嘉诚一个拳头,咬紧了牙站起的时候发觉自己竟然比对面的人还矮半个头顶。

      两个人在一家清吧坐下,但是宋嘉诚却没有给自己点任何饮品,他略带歉意的开口:“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进食,改日再好好喝一杯,很感谢你对婷芋的照顾。”

      宋嘉诚似乎走到哪里都可以保持冷静,棱角分明的脸颊上隐约有一丝痛楚,他修长但并不细腻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隐约露出了他的一丝不安,但是不注意肢体语言的人显然不会察觉。

      他望向对面猛灌下一杯威士忌的人咽下一口唾液,声音变得有些生涩:“她,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你知道多少?”

      华南没有立即回答他,但是拳头狠狠地握紧,眼底升腾起一丝怒意,脸上因为饮酒浮现出一抹潮红,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问这个我还不生气,妞妞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忍心一走了之的,我真的想揍死你,我把她当成亲妹妹,你倒好,一次次伤害了她。”

      宋嘉诚知道自己无力反驳,但是他急于知道这段自己不在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不得不保持冷静继续问道:“你说的手术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什么都不说。”

      华南一拳砸在吧台上,让一众人看向这里,但是一双手按在他的肩头,指尖渗透出森森寒意,手的主人十分的平静:“你冷静一点,问题出来需要解决。”

      华南那样一个高大的男人捧着脸开始落泪,肩膀不停地耸着,他的声音十分的哽咽,像是说着什么特别令他痛心疾首的事。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妞妞了,再一次见到她她挺着大肚子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哭泣,她那时候除了肚子外整个人都瘦脱相了,诊断书上孩子心脏发育不全,问她丈夫在哪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宋嘉诚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圈已经泛红,他酝酿了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是我对不起她,那个任务我不得不接,这些日子她受苦了,余生我慢慢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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