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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达成共识 ...

  •   华南红着脸看向宋嘉诚,一拳砸在他结实肩膀上,声音有些含糊但是理却不俗:“兄弟,我认你,但是你再这么不干人事我还要揍你。”

      华南一杯杯地喝下酒水,说了很多关于婷芋小时候的事,这让一直保持清醒的宋嘉诚整个人处于紧绷状态,他开始设想,若是不曾遇见是否她能寻个好人家嫁了。

      他当年年少轻狂时参军入伍,成了排爆专家,这个身份会使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是否还是一名军人都必须无时无刻地保持待命的状态,危难当前他要做到舍小家保大家。

      但是他突然不想要保大家了,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奉献,他不是个无私奉献的人,他曾经爱惨了一个人,再后来被抛弃后遇见了这个小女人。

      这是个很可爱的小女人,她的腰肢纤细,脸颊带着一丝薄肉,粉嫩弹滑,她本该是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娇小女孩却干着令人敬佩的职业——法医。

      宋嘉诚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家小女人工作时的样子,会撒娇的小女人穿着防护服,戴着手套用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尸体,取样,检测,为逝者说话,做死者的安慰者。

      她总是一脸崇拜的样子说她特别想要看他穿军装的样子,但是遗憾的是当时穿军装的时候不给拍照,他也没带走军装作为纪念,属于他军旅生涯的纪念只有一个小盒子,那里面装满了勋章,但是宋嘉诚最为珍贵的是属于“黑子”的勋章,那是他不曾揭开的伤疤,婷芋也从来不曾看到过。

      他们再次重逢后一切变得都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多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孩子却不认他这个父亲,他们童言无忌,但是那句不知道爸爸是什么使他的心灵受到了打击。

      他想要给心爱的女人美好的一切但是事与愿违,宋嘉诚在遇到婷芋前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初恋,毕竟曾经用小刀在胳膊上刻下她的名字,但是真正遇见的时候发现原来放下是那么的容易。

      军旅生涯很苦,他落下了一身的伤病,虽然他从未说过一句,但是他也是个正常人,怎么会不怕疼,那双柔软小手盖在会隐隐作痛的胃上时他就已经交付了整颗心。

      今生能再遇到一个愿意交心的人是他的荣幸,是用了多少年的时光才得到这个她,她想过小女孩的童话生活那他就让她做一辈子的小女人,她要的一切他都会争取来。

      持续不断的耳鸣、一直堪忧的睡眠、隐隐作痛的背部和不甚康健的胃让他曾经有过退缩,可是她抛下一切来到自己身边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她的美好呢?

      宋嘉诚靠着这份善意支撑着自己,只是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他,自己曾经坚持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的时候他无法接受,但是他是个成年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无论如何也不能倒,婷芋需要他,孩子们也需要他。

      他修长但并不细嫩的手指与对面喝得烂醉如泥的华南相握,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无法再保护她请你帮帮她。”

      华南含糊地答应着,另一只手将胸口拍得咚咚作响,他愿意保护婷芋一辈子,甚至可以为了她不娶妻生子,他想要她保持一辈子的纯真,做一傻姑娘,这大概是“爱”,超乎普通感情的“爱”。

      宋嘉诚看出他眼中浓浓的情意,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只是他不再像少年时那样将所有情敌胖揍一顿,而是选择默默地与他们友好相处,自己的小女人被另外的人喜欢只能说明他的眼光好。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懂得将分寸感掌握好就能保持良好的距离,同时也不会伤了和气,宋嘉诚知道华南对于婷芋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说自己有一天无法护她周全能有这样的人照料她那么他是十分放心的。

      他将烂醉如泥的华南一下抗在肩膀上,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走出了清吧,他在医院附近的宾馆为他开了一间房,自己慢慢地走回病房,她似乎很累很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醒来,睡得香甜。

      宋嘉诚脸上肌肉紧绷着,他的喉头上下地滚动着,长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指按在膝头,收紧又松开,他咬紧了牙关,将呼吸声尽量地压低,但是胸口沉闷无比。

      黑子的形象被在他的脑海中无限放大,他光天化日之下隐约看到了黑子抖擞着发亮的皮毛从远处奔来,耳鸣声里夹杂着战友对他说一定要来参加他的婚礼的原话。

      宋嘉诚弓了腰又强迫自己直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创伤后遗症发生了演变,幻觉是个极其恶劣的精神状态的变化,这一次他不得正视自己的问题,他病了,不仅仅是身体上,心理上也开始出现问题。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看似平静无比,实际上内心暗流涌动,他不可救药地陷入回忆的漩涡,幻觉越演越烈,甚至出现了一些与曾经事实不相符的情节。

      他在爆炸声中听到了诅咒,而下达诅咒的人恰恰就是他曾经十分信任的战友,诅咒简单通俗,却正好就是他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人生的写照:“你注定众叛亲离,妻离子散,伤病缠身,心态崩溃。”

      他的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是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出卖了他现在的真实状态。众叛亲离他经历了,退伍至今他隐姓埋名不与家人联系,留下的朋友也只剩下那名军医;妻离子散他前不久也经历了,心爱的女人独自生产,独自与孩子的病魔斗争的时候他被迫接受了任务无法伴于身侧;伤病缠身说的正是他,耳鸣不断,严重失眠,现在还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心态炸烈就是他此时此刻的真实写照,他看似平静如水,实际已经被生活的苦压制地无法翻身,精神上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床上娇小玲珑的女人翻了一个身,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又看到一旁的他,有些迷惑地开口:“嘉诚?我怎么跑到你的病床上来了。”

      宋嘉诚被从回忆中唤醒,面色略显苍白,眉眼间多了些沧桑,心理斗争的折磨远远胜过身体上的折磨,他曾经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却发现自己爱上的女人比自己要坚强许多。

      他仔细地回想起婷芋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所做的一切,自己的一切被暂时抹除后她在寻找无果后选择了开始下一段人生,在发现自己遇人不淑后果断离开,怀有身孕依旧可以忍着孕吐在恶劣的工作环境下工作,孩子被下病危她虽然失声痛哭但是很快地整理思绪寻求解决方案。

      华南再度提起那段过往的时候都是崩溃的,华南是个局外人,可是当事人只是在短暂的哭泣后就想起他还在医院,她看似像个水做的娃娃,但是恰恰是整个事件中最冷静的人。

      她瘦了许多,是因为生活的苦,抚养两个孩子的艰辛,完全不是因为她的心灵崩盘了,她说出的崩溃看似毫无章法,但是却恰到好处的避重就轻,与宋嘉诚的表面平静实际乱如散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嘉诚摇摇头妄图甩掉不快,但是却发觉自己甚至无法保持冷静的发声,只能保持着沉默以维持自己少得可怜的最后的理智与尊严。

      小女人的手依旧是软软的,小巧的,就是这双手在套上一次性医用胶皮手套的时候抓握着手术刀可以面无表情地分离组织,但是此时此刻却十分关切地盖在他的手背上。

      她眼底的关切是真实的,像是一道暖流涌入了宋嘉诚的心田,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无法许诺她需要的一切这双手会毫不犹豫地拿开。

      他将整颗心都交付了出去,将自己遍体鳞伤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这个温情的小女人面前,但与此同时他也要面临着被再度抛弃的风险。

      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唇,冲着婷芋扯出一抹笑,小女人立即像一只小鸟一样钻入他的怀里,她的声音依旧是糯糯的,但是却让宋嘉诚紧绷的肌肉更为坚硬。

      “嘉诚,你怎么不回答我,你不喜欢我了吗?”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她并未因为孩子的存在就改变了自己,会撒娇的女人总是好命的,而她早已将面前这个男人的软肋抓牢在手中,她对于他的“脾脏”的熟悉就像是面对尸体时那样的坦然。

      法医这个职业教会她最多的大致就是冷静,婷芋的心理素质远比这个不得不将她按在怀里好好宠爱的男人好上太多,她说过自己不会怪他的不告而别,但是此时此刻她恰恰用最柔软的语调以最柔和的方式将他的心片片凌迟。

      婷芋是个好姑娘,她曾经将最好的青春献给了宋嘉诚,将自己珍贵的第一次给了他,他不是不爱,只是做到的远远不够,这就是这个小女人最为不满的地方。

      她越是不怨不闹就越是让精神已经受挫的宋嘉诚痛苦,她越是体贴入微越是让他坐立难安,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但是孩子们的童言无忌又恰恰告诉他,他消失的日子中她甚至从未提起过自己。

      宋嘉诚的掌心冒出了许多冷汗,按在她变得已经有些单薄的背上,终于问出了心中的话:“婷芋,你不怨我吗?”

      她扬起巴掌大的脸,酝酿出泪意,是那样的楚楚可怜:“我不怨你,我理解你,重新开始不好嘛?为什么还要问以前的事呢?”

      她的话是这世间最温和的刀子,表面上没有怨恨,实际上将他拘泥于过去的恶劣行径揭露无疑,这是对他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谴责,却又高明到不显山露水,她看似愚笨实际上却是最不曾吃亏上当的那个人,宋嘉诚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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