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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转头是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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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天天地长大,不知不觉已经断奶,女儿活泼好动,成天挤眉弄眼的十分顽皮,而儿子却是在哺乳期都一直病怏怏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甚至连长出的发都是偏棕色的。
婷芋产后月子里能量大量的流失,以致于她较之怀孕前还要瘦许多,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捏就碎,她每日工作之余就是对着一个方向翘首以盼,不知道嘉诚的归期在何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归来。
推着婴儿车一路向前走,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家路边的宠物店上的领养信息所吸引,她带着两个孩子缓缓推门而入,正对着门口的地方有一个绿色的笼子,里面趴着一只可爱的小萨摩耶。
店主人看她将视线停留在那个笼子前几步上前,将笼子打开把里面那么小家伙抱出来,它看上去和普通的小狗无异,甚至还要更可爱些,她抬起被生活弄得略显疲惫的眼温和地问着:“它为什么要找领养呢?”
老板翻过小狗儿的肚子指了指他的□□道:“他有隐睾,需要手术,但是被主人丢在这里了,我们想给他找个好主人,你对他有兴趣吗?他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狗。”
婷芋本想摇头拒绝却发觉被放下了小狗咬住了她喇叭裤的裤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的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了,让婷芋的心瞬间变软,婴儿车的下面放上了一些必备品,小狗儿叼着牵引绳很乖巧地跟着她。
婷芋将孩子托付给保姆照看抱起新的家庭成员,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为了孩子需要做手术的经历,感同深受地将他抱紧了,当天下午就为他预约了手术。
隐睾这个病对术后对身体危害不大,不过这只狗儿还未能成年就永远失去了做爸爸的机会。抱着对消毒水味儿诚惶诚恐的狗儿她突然觉得在狗儿的眼中看到了嘉诚的影子,她天真的想着:或许狗儿就是上天安排的代替嘉诚守护母子三人的恩赐。
小狗儿恢复得很快,戴着伊丽莎白项圈也能在家里疯跑,但是似乎天生对孩子温柔异常,每每靠近孩子时总是匍匐前进,蓬松的白色长尾巴来回摇摆着。
笑容回到了婷芋的脸上,孩子生长的极快而狗儿则更快,狗儿像是一个贴心的父亲那样会用身体挡住桌椅边角让孩子倒在自己蓬松的毛发之间,会下意识地照顾那个体弱多病的小男孩。
狗儿为他叼来本来需要走几步才能拿到的玩具,可对于女孩子则更多的当成最好的玩伴,他奔跑着将球拱到她手边,一边摇尾巴一边吠叫着,当球被扔出去后疯跑着叼回来,周而复始。
他是名副其实的“微笑天使”,虽然每天饭量大得惊人但是只要不在睡着永远咧着嘴儿笑着,粉红色的舌头一下下地驱散了婷芋独自抚养孩子的压力,将脸埋入他的脖子就觉得得到了全世界。
她没能给狗儿最好的生活,甚至除了狗粮是优等的以外连吃饭的盆儿都只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不锈钢盆,她没能带他去宠物店美容,自己学了教程打理他蓬松的毛发,但是狗儿似乎胜任了父亲、母亲而朋友的角色,从来没有刻意教过什么他却像什么都懂一样。
那一天他对着门口的方向不停的地吠叫,似乎发现了什么威胁,浑身蓬松的毛发都竖起来,婷芋唤着小萨摩的小名“小宝”却无济于事,她探出头去透过猫眼盯着外面,整个人被喜悦、悲伤、一丝怨恨包裹着,他竟然还有脸回来。
这么久了,小宝已经长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孩子们也会说话走路了,他怎么敢现在才回来,心里的委屈翻涌而出,她猛然打开门扑进来人的怀抱里,拳一下下地砸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两声“妈妈”让她浑身一个颤栗,她抹着眼泪看向姗姗来迟的宋嘉诚,让出了空位让他进去,他站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出,这个家的格局变了,变成了温暖的儿童乐园,两个孩子趴在地上玩着拼图。
他觉得自己的喉间升腾起血腥气但是又被强压下去,“你结婚了”这样的肯定句让他的头嗡嗡作响,原来自己的不告而别真的改变了太多,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要和他坐摩天轮的小女人了。
婷芋看着孩子露出了慈爱的笑,似乎不准备隐瞒什么,平静地回答着他:“是啊,结过婚,可是他们却是你的孩子,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听上去就十分不可思议的事,嘉诚,我曾发了疯似的找你,但是毫无结果,现在你回来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想点头却发觉自己完全不能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她说那两个孩子是自己的,这两年多她都经历了什么,一个人独自带着孩子拼搏,整个人也没了初见时的灵气,瘦了许多。
婷芋的脸上挂着女性成为母亲后所特有的慈爱的笑,对着孩子们呼唤着:“孩子们,爸爸回来了。”
然而两个小人儿不为所动,两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从小宝蓬松的毛发间探出,奶声奶气地回应着:“我们没有爸爸,从小就只有小宝和妈妈,爸爸是什么?”
宋嘉诚的一颗心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摇摇欲坠地又捏紧了拳头站稳身子,尽量将自己的面部神情显得柔和些单膝跪在地上和两个孩子打招呼,小宝龇牙咧嘴地威胁他不要靠近,也让两个孩子更紧地贴在小宝身上。
婷芋走过去拍拍他的手背说自己刚好做了汤,风尘仆仆地回来一定饿了,喝些热汤早些休息,也说了这样的话:很久没见我都快忘记怎么与你叙旧了,岁月是把会精雕细琢的刀子,现在的我们都不是初识时的样子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初相恋时,可是那个他恨不得狠狠地按在怀内的小姑娘,面前的这个妆容精致却再没了最初的灵动的小女人还是他心爱的那个她吗?
宋嘉诚抿紧了唇,修长的指拿着汤勺喉头滚动,薄唇微微颤动但是始终咽不下嘴里那口汤,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油腥的汤在他含来带着血锈的气息,他入了定般地定着,耳鸣不断。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已经不甚康健的胃里开始翻涌,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背挺得很直,一如多年的习惯。
宋嘉诚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没问她这些年好不好,因为就在那拥抱的那一刻他已经全部知道了,当年那个丰盈软糯的小女人变成了现在纤细的样子,没他的日子她是吃了多少的苦。
她如今做得了一手好汤,可是当年她很少下厨的,只是像个贪吃的小馋猫一样攀着他的手臂说今天要到这里吃明天要去那里吃,还喜欢粉红色的棉花糖,梦幻的旋转木马。
一双手臂顺着他肌肉的线条穿过交叠在他身前,脸贴着他宽广结实的背,声音里终于找回了一些初识时的软糯:“嘉诚,我好想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找了好久。”
铮铮铁汉的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声音带了一丝悲痛的沙哑,可最后只是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他张口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一走就是几年,可是却发现嗓子发不出声了。
气愤、疼痛、焦虑瞬间侵袭了他,将这个铁汉的背脊压得弯了下去,哇地一口吐出了鲜红的血,婷芋大惊失色,颤抖着拨打了120,自从有了几次手术的经历后她对看病的医院便有了莫名的恐惧感。
尽管她是一名法医,一名为死者说话的法医,她还是无法抗拒对医院的恐惧,只是偏生儿子体弱多病,隔三差五地又总是要去那里,每每这时她总是会发觉自己的手心都是冷汗,不知是生产留下的后遗症还是恐惧所带来的精神压力。
她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强行镇定下来,抖着手安慰他:“嘉诚你不会有事的,你别着急,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他的耳边已经听不清什么,轰鸣的耳鸣像是山雷般敲击着他的神经,胃里隐隐作痛,这突如其来的胃出血可能是因为看到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受尽苦楚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
抢救室的大门缓缓关上,婷芋一屁股滑在地板上,这才想起一双儿女还在家中,打电话叮嘱了保姆今日上门后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生活为什么总是跟她开这种玩笑,儿子曾一度病危,孩子爸爸回家的第一天就进抢救室,她只是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女人,她只是想好好的被爱,一辈子活在爱人的羽翼下,怎么偏偏要她承受这些呢?”
他的身体底子总归是好的,被推出来时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医生说他胃里的溃疡面面积有些大所以可能情绪波动导致了急性胃出血,建议先保守治疗。
婷芋含着泪点头,办理住院手续,牵着他的手手心不停地冒冷汗,宋嘉诚咬了咬唇扯出了牵强的笑,清了清嗓子终于开了口。
“傻丫头,哭什么,死不了,我当年是被迫接了秘密任务,也联系不上你,对不起。”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心疼地再度嚎啕大哭起来,轻飘飘地将粉拳砸在他结实的胸口,一边哭一边哽咽着:“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有胃溃疡,我以前还带你去变态辣的火锅,还让你喝了冰饮料,你多难受啊。”
修长但是略显粗糙的指包紧了她的拳头,宋嘉诚少年时的那一丝痞里痞气再度显现出来:“小丫头,我都住院了你还要揍我,真狠心呀。”
她将眼泪都蹭在他胸口,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没法从他的束缚中逃出,气急败坏地飙了高音:“明明是你欺负我。”
宋嘉诚朗声大笑,松开了她的手,手指轻轻搭在胃上悠悠开口:“我胃出血又不是残废了,怎么会没有力气,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