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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一波三折 ...

  •   男人叫周华南,小时候的婷芋肉乎乎的,一如华南家里的胖狗狗,所以他有意作弄她用了狗儿常叫的名字唤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叫着她的小名可似乎再看不见那个软糯的小姑娘了。

      她再也不叫他“华南虎”了,拖着沉重的肚子又要坐长途飞机去求医,生活的重担好像将她折磨得不像样子,她的四肢似乎并没有像其他孕妇那样粗壮起来,甚至有些不堪一握。

      如果说华南以前还对她抱有青梅竹马间的喜欢的话,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亲人间的那种疼惜了,他最后还是安抚地拍了拍婷芋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自己又似乎在安慰她。

      “没事的,会找到办法的。”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得了糖就甜甜的笑,现在只是垂着头低声说着谢谢,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声音轻轻的:“华南,你说做了手术是不是就能痊愈,我这样是不是挺自私的,孩子生下来会受很多苦吧。我以前想过,如果自己的孩子有问题就打掉,可是还有一个健康的孩子,我做不到一起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我...”

      话没说完她就开始掉眼泪,华南默默地给她递纸,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心里对她那个神秘爱人除了熊熊怒火外不剩下一点好感。那个曾经幼稚的总爱穿粉红色蓬蓬裙的邻家妹妹现在怎么成了这泣不成声的样子,他如果没有能说服他的理由那么他就在拳击场上揍死他。

      宋嘉诚已经消失了太久,久到婷芋在生活中找不到他还在的痕迹,她不明白一个前一天还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凭空消失了,那段在头脑最混乱时发生的失败的婚姻成了她情感之路上的污点。

      婷芋甚至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如何面对他,又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们的孩子有了那样的缺陷,又该怎么说自己在他离开后闪婚闪离,她的脑子一团糟,也许若不是华南帮她她都快不知道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反观宋嘉诚,自从被强行带走后他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那个小女人,想尽一切方法想与她联系但是却联系不到,他们工作时候所有通讯设备都被加密保护着,确保只能和内部人员联系。

      他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失踪会将她的生活全部打乱,耳鸣越来越严重,那一侧受过重创的耳朵的神经如同一根皮筋一样被拉紧,夜晚“黑子”血肉横飞的影子也总是出现在他的梦中。

      无数次地从梦中惊醒,宋嘉诚大口大口地喘气,略显粗糙却依旧修长的指抓了抓胸口的军绿色短袖,猛地起身灌下一杯凉白开,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入不甚健康的胃,引起了一阵小规模的痉挛。

      宋嘉诚微微蹙眉,手指握拳垂在身侧,猛然将自己摔回床上,这次的任务较之往日都要危险许多,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与她完全联系不上,她也一定找不到关于自己的一切信息,那个小女人一定急坏了。

      他紧紧地闭上眼,太阳穴因为耳神经疼痛的牵动也一跳跳地疼,他恨不得插翅飞到她的身边,但是却因为这不容拒绝的保密协议被死死地扣在了危险的“狼窝”。

      失眠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他不得不再度依赖起抛下很久的安眠药,他头痛欲裂,夜深人静的夜晚除了耳边的虫鸣外甚至隐隐约约还有凄惨的犬吠声。

      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出现了幻觉,强迫自己入梦,每每前一秒被“黑子”血肉横飞的样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那个有着软糯甜美声音的小巧女人的脸庞都会出现,她是婷芋,带给他新的生活和感情的小女人。

      离他们约定的一起坐摩天轮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但是他却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那之前完成任务,向来说话算话的他备受煎熬,担忧她会不会不开心,担忧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而此时此刻婷芋远在地球的另一边,华南为婷芋联系到了医生也安排好了手术方案,但是第一次的介入手术因为顽皮的小女儿突然移动被迫中止,而等待下一次的手术机会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她懊恼地摸着肚子,皱着眉抚摸着两个孩子,无奈而想哭,她一遍遍地呢喃着:“闺女啊,你不可以这样的,他要治病啊,你这样他怎么办啊。”

      医生同意争取五天后进行二次介入手术,可是这五天对于婷芋来说真是无比的煎熬,她每日强迫自己吃下东西,但是却发觉因为心情原因丧失了对美食的追求。

      提前一天禁食的她打了半麻后再一次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这一次小女儿很安静,甚至贴心地让出了手术视野,记时的红色屏幕上一分一秒的过去,主治医生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术工具的时候婷芋悬着的一颗心也暂时放下了。

      她被转入了加护病房,检测胎心的仪器被连接到隆起的腹部,医生说她这个生病的孩子有些营养不良,体型较之另一个孩子要小许多,手术做完了但是还要密切监控。

      婷芋斜靠在病床上,接过华南递过的苹果没有感情地咀嚼吞咽着,一遍遍地跟他说自己没事,耽误了他这么多时间实在是抱歉,等生产结束一定好好请他吃饭。

      他们的关系依旧亲密但却多了一层薄膜,这一切只因为婷芋的心里除了宋嘉诚以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哪怕那是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华南哥哥。

      华南摆摆手,心里对她那至今未曾出现过的神秘爱人再度提起了兴趣,皱着眉追问着:“孩子们的父亲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至今没有出现,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了。”

      婷芋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头上,血腥味在自己口中蔓延,她放下才啃了一半的苹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

      “华南,能不要问了吗?我不想说,我现在只想让我的孩子平安出生,其他的我一点也不想操心,人这一辈子糟心事儿总是越来越多,我只想活在当下,可以吗?”

      她不会怪突然消失的宋嘉诚,心底的最后的一丝天真浪漫都相信他,有时一个人搓着手指的时刻还会自我怀疑,总觉得自己的行为对不起他,生怕将来再无缘与他羁绊。

      肚子越来越大,手术后的孩子恢复勉强正常,但是因为她身材娇小,如果继续任由胎儿生长可能会压迫纵隔,医生建议在九个月的终止妊娠,施行刨腹产手术。

      婷芋前二十几年的时光里无比健康,从未有过生病住院的经历,但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频繁地在医院奔波,甚至跨过大洋求医,两度进行微创介入手术,甚至无法平安渡过十个月的正常妊娠期。

      手术时期将近,婷芋也越来越焦虑,她时常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她或许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做一个母亲,一个拥有两个孩子的母亲。

      那一天她的手攥得很紧很紧,仿佛可以听见刀片划开自己肌肤的声音,她想起自己无数次拿着解剖刀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可是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听见刀片与皮肉间摩擦的细微声响。

      两个孩子被相继抱出,一个哭声洪亮,一个则像一只病弱的小奶猫,医生说那个男孩要送保温箱,而女儿当天晚上就可以抱回去。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在孩子离开的那一刻就像是气球被放了气一样的干瘪,整个人都变得虚弱起来。

      感觉着腹部被一层层地缝合起来,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被迫早产的小女儿被清洗后套上可爱的小衣服,留下了无味交杂的泪水,有喜悦也有心酸。

      小女儿是个捣蛋鬼,吃饱喝足之后发出一些尖锐的叫声,自娱自乐地咬着大拇指,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而儿子安静地躺在保温箱里,显得安静而苍白。

      婷芋闭着眼忍受着来源于刀口的疼痛,侧头倾听着小女儿发出的噪音,可是心却又飘到了保温箱内,女儿活力四射的,那么儿子呢,他弱小的身体能否平安长大。

      她总是给予儿子更多的关照,对女儿只是给予最好的食物。他们两个的长相一点也不相似,女儿皮肤偏黄,两颗大眼睛像夏黑一样晶莹透亮,似乎天生便是乐天派,总是轻轻一逗就会咯咯直笑,而儿子肌肤白得几近透明,小小的年纪就像是自带忧郁气质的王子,不哭也不闹。

      婷芋没有在加拿大这个陌生的国度待太久,仅仅是在出月子的就带着一对儿女回到家中,她时常望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发呆,有时没有保姆的帮助带孩子就会手忙脚乱。

      她不曾告诉父母自己生产,不曾告诉他们自己闪婚闪离,也不曾告诉他们自己远赴异国他乡求医,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边生活一边工作,岁月无情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沧桑。

      她的眼尾留下了一条条淡淡的褶皱,等发觉时孩子已经断奶开始牙牙学语。她突然醒悟过来女人该为自己的未来投资,她终于舍得找到时间去做美容和护理,当年那些青春靓丽的小裙子也被她再度翻出。

      她的人生不是没有宋嘉诚就活不下去,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孩子更乐观一些。她再度拾起画淡妆的习惯,试着去微笑。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给宋嘉诚时间,同时也要给自己时间,更要给孩子们成长的时间,她的人生不会因为这一场变故便停止不前,她还有很多个十年。

      婷芋抱着他的那一套睡衣喃喃自语:“嘉诚,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好想你,你究竟去了哪里?抚养两个孩子的重任我一个人真的承受不住,你快回来吧,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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