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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不要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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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会在你毫不设防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高考结束的那天,向晚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展开新的人生了。
几天后,她就收到了现实还给她的一记辛辣的耳光。
这天下午,向晚和林漫漫约好一起去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吃过午饭没多久她就出门了。
结果,在去电影院的途中,被林漫漫放了鸽子。
六月中旬,整座城市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向晚接到林漫漫的短信后,一秒钟也待不住了,迅速坐车折返回家。
走到家门口时,向晚发现她家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她心下好奇,轻手轻脚地推门走入玄关,反手把门关上。
“砰砰砰——”
耳边突然想起几声玻璃制品摔在地上碎裂的尖锐响声,配合着陈娟声嘶力竭地控诉:
“离婚就离婚,我跟也你过不下去了!我和你结婚二十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这么多年,你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吗?小晚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给她做过一次饭、洗过一件衣服吗?”
“你现在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眼,就开始嫌弃我了。”
“你想跟我离婚,行啊!但是小晚不可能跟你走,这个你想都不要想!孩子打从生下来,你一天没带过,现在她长大了懂事了,你就想要走,你还真是会坐享其成。向东,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自始至终,向东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整个过程好像只是陈娟一个人的独角戏,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只是低着头沉默。
向晚听得耳膜嗡嗡作响,她觉得眼前一黑,拼命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双腿发软,她扶着墙慢慢地往后退,直到身体靠在门上,她才勉强可以站稳一些。
向晚没想到爸妈之间看似和睦的夫妻关系背后,原来早就出现了裂缝。
只不过他们都在等着,谁会率先捅破最后这张纸。
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变成一只被爸妈踢来踢去的皮球?
向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门出去的。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到公交站台,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她看到前面停着一辆眼熟的公交车,就红着眼睛走了上去。
向晚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
车上冷气很足,她刚刚在外面出的一身汗,很快就被吹干了。
她脸色苍白,双眸失神的看着窗外,脸上的眼泪已经被外面的热气烘干,现在被冷风一吹有些刺痛,她用手轻轻擦了擦。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上的广播开始播报:“前方到站文澜苑,请乘客从后门有序下车,下一站……”
听到熟悉的站名,向晚眼睛忽然闪了闪,她扶着前面的椅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空气焦灼,滚烫的泊油路上仿佛冒着热气。
走在上面的行人就像一块块“滋滋”冒油的烤肉,所有人都低下头,走得飞快,生怕自己被烤熟了。
向晚却好像没了知觉,阳光暴晒在身上,她也不觉得热,只是生理性的流汗。
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热闹的街头,额头上的汗水贴着脸颊向下滴落,缠绕在脖颈上,她也顾不上擦一下。
她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推门进去。
迎面而来的一股冷气,吹得她打了一个哆嗦,神志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她强打着精神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瓶可乐。
付了钱,她坐在靠窗的吧台上,机械地拉开拉环,低头喝了一口。
一股带着刺激性气泡的液体冲击着味蕾,这一次她尝不出可乐的甜味,嘴巴里全是淡淡的苦味。
这股味道,把她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引出来,顺着鼻尖往上走,最后从眼角宣泄而出。
向晚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盖在脸上,耸着肩膀用力地哭了起来。
*
沈汀白扶额看着不远处,正翘着脚坐在椅子上,打着游戏的蒋思齐。
无奈地走进衣帽间。
高考结束后,这个人就赖在了他们家,赶都赶不走。
而且,这个人不光像花蝴蝶一样把爷爷奶奶哄得团团转,现在使唤起他来,也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沈汀白换好衣服就出门去买零食。
刚走出大门,就被强烈的阳光照的睁不开眼睛,没走几步,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暴晒的隐隐发疼。
沈汀白加快脚步往前走。
十分钟后,他来到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推开门,他径直走到卖零食的货架旁,也没仔细看,凡是货架上有的,一样来一份,装了满满一大袋。
结账的时候,他无意间的向斜后方瞥了一眼。
这一眼,视线便定格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他不自觉地皱眉。
她好像……在哭?
直到收银员喊他付钱,沈汀白才匆忙收回视线,掏出钱包抽出纸币递过去。
他拿着装好的零食,往吧台的方向走过去。
沈汀白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他低头看着眼前不停抖动着肩膀,闷声哭泣的少女。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蒋思齐给拖出来,如果他在这里,肯定有一肚子的话可以说给她听。
“喂。”沈汀白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你还好吗?”
向晚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声音后,她停下来把脸擦干,吸了吸鼻子,侧身看向一旁的人。
沈汀白刚坐下就看到两只红通通的兔子眼,连鼻头都哭红了,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此时的她,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嘴唇紧紧抿住,一个字也不肯说。
沈汀白叹了一口气,轻声哄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我、我……”向晚的嗓子都哭哑,一张嘴声音嘶哑,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急的眼睛更红了。
沈汀白犹豫了几秒钟,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着急,你慢慢说。”
向晚平复了一会,低声说:“我不小心听到我爸妈在吵架,而且他们可能还会离婚。”
说完,她又垂下了头。
沈汀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他本来就不善于表达,眼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管用的话。
过了一会,他试探性地开口:“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
向晚闻声好奇地抬头看着他,一滴眼泪凝在眼角,要坠不坠。
沈汀白顿了顿说:“不知道蒋思齐那个大嘴巴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三岁还不会讲话?”
“嗯。”向晚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沈汀白眼睛里闪过一丝羞赧,他把右手圈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很早就会说话了。很小的时候,奶奶经常带我去公园玩,我听到别的小朋友喊妈妈,那个阿姨听到之后特别开心。”
“回家之后,我就躲起来偷偷练习,有一天我也学会了,我想等我妈回来喊给她听,但是我妈一直不回家。等她终于回来了,我又突然不想喊了。”沈汀白苦笑了声,接着说:“后来我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但是我就是不想说。”
沈汀白嗤笑了一声:“没想到我奶奶后来居然把蒋思齐喊来了,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吵多烦,像个大喇叭一样每天围着我说个不停,我实在被他吵得头疼,就开口说话了,因为这个事,他没少嘲笑我。”
“小时候我总是不明白爸妈为什么不能常常陪在我身边,他们每次回来我都会故意不理他们,还会冲他们发脾气,又哭又闹。长大以后,我才明白,父母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有他们认为正确的选择,也许这个选择会伤害到我们。”
这大概是沈汀白这辈子话最多的一天,过去一个月讲过的话都不一定有今天多。
向晚怔怔的看着他,鼻子有些发酸,一时分不清是心疼他多一些还是替自己难过多一些。
沈汀白看着眼前还挂着泪水的少女,不由失笑,他说了这么多,还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面纸,抽出一张递给她:“不要哭了,好运气会被哭没的。”
向晚接过纸巾把脸擦干净,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真的会有好运气吗?
沈汀白像是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朝她勾了勾唇说:“一定会有的,相信我。”
向晚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闷声嗯了一下。
*
等向晚再次回到家的时候,陈娟正在厨房做晚饭。
经过客厅时,已经看不到地上的玻璃渣了,家里应该被重新收拾了一遍。
向晚拿着沈汀白送给她的一大包零食,走进自己房间。
吃完饭时,爸妈好像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就好像今天下午的那场争吵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裂缝一旦出现,不会这么轻易就愈合。
沈汀白送完向晚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一进门,就看到蒋思齐黑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着手臂怒视着他。
沈汀白嘴角抽了抽,假装没看见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
“你是跑到火星上买零食了吗?”
正在换鞋的沈汀白手上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平淡地回答:“是啊。”
蒋思齐哼了一声:“那零食呢。”
“哦。”沈汀白穿上拖鞋,起身往楼上走,“我从火星回来的路上,吃完了。”
蒋思齐翻了个大白眼:“我信你个鬼!你……”
沈汀白快步往前走,蒋思齐没有说完的话被他甩在了身后。
蒋思齐气急败坏的坐在沙发上,只能对着空气暗骂。
操。
沈汀白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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