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一起考清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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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汀白关上手机，起身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他有些失神地盯着自己脚下黑色的地砖。
地上的积水，无声的顺着地漏流淌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他的心理防线突然变得很脆弱，轻而易举就被攻陷。
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又开始死灰复燃。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任由水流垂直打在脸上，短暂的窒息感让他有了片刻的清醒。
过了半晌，沈汀白裹上浴袍走出来。
他在洗手池前停下，伸手抹了两下镜子上的水汽，水滴顺着镜面滴落。
氤氲的镜子上，出现了一张模糊且熟悉的身影。
镜子里的少年，头发沾着水，在日光灯下乌黑发亮，更显得脸色苍白，他耷拉着眼皮，目光涣散。
沈汀白注视着镜子的少年，少年也注视着他。
真是一张让人生厌的脸。
他自嘲地笑了笑，俯身接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
等水珠全部蒸发掉，他转身出了卫生间。
经过书桌时，他随手抄起手机握在手里。
沈汀白推开门走到阳台上，想吹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惜，彼时夏日渐浓，窗外的蝉鸣声不眠不休。
拂面而来的风，带着微微的热。不光无法让他冷静，反而让心底本就蠢蠢欲动的念头，慢慢发酵。
沈汀白低头划开了手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向晚。
“晚安，记得要按时吃药。”
沈汀白攥紧了手机，温热的晚风已经吹干了他头发上的水滴。
他拧眉望着头顶的月亮。
可惜月亮并不能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沈汀白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些无法阻挡的情绪，即使压抑住一百次，还是会在一百零一次的时候，卷土重来。
而且会比之前的每一次，来的都要猛烈。
他放弃了，他对自己说：“再忍一忍吧，等高考结束就告诉她。”
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不管她是不是还喜欢别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呆在原地，等待审判结果。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逼自己接受。
*
那天之后，向晚觉得她和沈汀白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也形容不上来，沈汀白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和她熟络了起来。
以前，向晚一直觉得，在她和沈汀白之间是隔着一层屏障的，她无法真正地走近他。
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这层屏障不见了。
可等她反应过来时，持续了四个月的赛前辅导课已经结束了。
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该上场的时候。
高三开学后的第一周周末，他们在郭老师的带领下去A市参加比赛。
车票是郭老师提前订好的，并在出发前用他们的身份证取出来统一保管。
他们在比赛前一天下午坐火车抵达A市。
杭市到A市需要四个半小时车程，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比赛，他们乘坐的是一点半出发的火车。
去程的座位比较分散，虽然在同一个车厢，但向晚和沈汀白之间隔着三排座位。
他们在6点半到达下榻的酒店。
在餐厅吃完晚饭后，郭老师开始安排房间。
这次参加比赛的只有她一个女生，她和前来陪考的张老师住一间，第一个发的就是他们的房卡。
向晚拿着放着房卡，跟在张老师身后走进了电梯。
奔波了大半天，向晚早就累坏了，洗完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着的前一秒，她还在想：不知道沈汀白和谁分到一个房间。
翌日清晨，向晚在闹钟响后起床。
洗漱完毕，她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后，和张老师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向晚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拿起托盘去取餐。
在取餐区，迎面碰上刚刚取完餐的沈汀白。
四目相对，他们同时开口：“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向晚笑了笑说:“挺好的，我昨晚很早就睡着了。”
沈汀白也弯了弯唇，点点头：“嗯 ，我昨天也睡得很好。”
*
数学联赛一共半天，考场选在A市的一所中学，距离他们入住的酒店不远，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还没到开考时间，门外已经挤满了学生和送考的老师。
今天，全国的尖子生都聚集在一起。
高手过招，差距不过是一招半式，真正考验的还是心态。
向晚深吸一口气，步入考场。
题目不算难，但是陷阱很多，题量也不小。
向晚屏息凝神，埋头认真答题。
她心算能力偏弱，有一道计算量比较大的题目，她一时没想到更简便的解题方法，就先放一边，等所有的题目全做完了，再集中扫尾。
考试结束铃声打响前一秒，向晚丢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她收拾好笔袋，起身拿起书包走出考场。
“卧槽，倒数第三题计算量也太大了吧，我最后一道大题没来得及写完。”
“是啊，我整整算了半张演草纸。”
“烦死了，早知道就先做后面的题目了。”
后面同学激烈讨论的声音传到向晚的耳朵里，她低头笑了笑，快步往前走。
走到学校门口，郭老师正伸长脖子往校园里看。
向晚出了校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阴影中，斜靠着墙壁的少年。
她径直走过去，抬头看他：“考得怎么样？”
沈汀白勾了勾唇：“还不错。”
回去的火车上，向晚和沈汀白坐在同一排，但是中间隔着一个人。
他带着耳机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歌。
向晚坐在窗户边，她盯着窗外飞驰的景色，慢慢地眼皮越来越沉。
等她醒过来时，发现沈汀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坐到了她的旁边。
感受到她强烈的目光，沈汀白睁开了眼睛，拿下一边的耳机，用手指了指邻座：“他刚刚去上厕所，嫌坐在中间不方便，回来就和我换了座位。”
向晚点了点头，侧过头偷偷对着窗户笑了笑。
过了一会，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耳机。
“你要听歌吗？”
沈汀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向晚眼睛闪了闪，伸手接过耳机，塞在自己的耳朵上。
耳机里正在播放一首粤语歌曲，旋律很好听，但是歌词听不太懂。
向晚偏头问沈汀白：“这是什么歌？”
沈汀白垂眸：“《千千阙歌》，是一首粤语老歌，89年发行的。”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妈妈特别喜欢这首歌。”
听着音乐好像更容易入睡，随着火车的摇晃，向晚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临睡前，她听到沈汀白问她：“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嗯。”困意袭来，向晚含糊不清的回答：“清华吧。”
接下来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沈汀白好像和她说了什么，可是声音太小她没听清楚。
等她再次醒过来，火车就快到站了，耳朵上的耳机也不见了。
但她还记得那首旋律很好听的粤语歌。
向晚怔怔地抬头看身旁的人。
沈汀白靠着椅背，安静地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汀白偏头低声说：“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快到站了。”
向晚还没有完全清醒，她迟钝地点点头。
缓了几秒钟，开始低头收拾书包。
回到家后，她把在火车上听的那首歌下载了下来，带着耳机循环播放着。
对照着中文歌词，她终于听懂了这首歌，有句歌词她很喜欢。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不知道，沈汀白有没有单曲循环过这首歌。
他在听这首歌的时候，心里又在想着什么呢？
*
数学联赛的成绩在一个月后揭晓，崇文中学在这次比赛中收获颇丰。
顾阳获得全国一等奖，向晚和沈汀白获得全国二等奖，李岩获得全国三等奖。
不过，大家没有多余的时间高兴，因为高考还有不足两百天，繁重的课业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三一整年，就像在黑暗中跑了一场马拉松。
只有遥远的出口处投射进来一束微弱的光，所有人都在拼命仰着头奔跑。
往日里那些嬉笑打闹的同学，也开始收敛笑容，埋头学习。
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每一天，向晚都靠着咖啡强打精神。
短暂的休息时间，她偶尔会想:“沈汀白会考哪一所大学？”
上次在火车上，沈汀白问她想考什么学校，会不会也想和自己报考同一所大学？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向晚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全力以赴备战最后一场战役。
*
六月初，凤凰花在枝头热烈绽放。
高考如期来临。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安静的校园瞬间被点燃。
向晚拿起书包走出考场，她顺着汹涌的人潮往外走。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喊：“啊啊啊，终于考完了，老子再也不要学习啦——”
紧接着，龟速前进的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大喊，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外面嘶声力竭的蝉鸣。
向晚也被大家的情绪感染。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她好像一直在取悦别人：努力学习、考第一名，让老师欣慰，让父母自豪。
可是，她好像已经忘记了，要如何取悦自己。
现在高考终于结束了，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开始独自掌握自己的人生。
从今天开始，她想随心所欲地做回她自己。
向晚走出教学楼，清风拂面，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
天空中，夕阳西沉、霞光满天，像被泼墨染上了澄粉色的油彩。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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