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我心上》不夜雪

14、第十三章 故意去找他

　　一连两天，沈汀白的感冒不但没有起色，反而越来越严重。

　　周五这天，沈汀白没来上课，一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他都没有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向晚越发的坐不住了。
　　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想直接冲到后排，抓着蒋思齐问一句：沈汀白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来学校？

　　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向晚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
　　付钱的时候，刷了两次都没支付成功，她低头一看，发现手里拿的是门钥匙。

　　林漫漫在她身后，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笑的我肚子疼，沈同学才半天没来，你钥匙和饭卡都傻傻分不清了。”

　　向晚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掏出饭卡。
　　“嘀——”的一声刷完转身就走，就近占了两个位置。

　　林漫漫打完饭，在向晚对面坐下，她放下餐盘，一脸揶揄：“你要不要去问问蒋思齐啊，我真怕你急出什么好歹来！”

　　向晚白了她一眼，狡辩：“去你的，我哪有着急啊。”

　　林漫漫哼了一声：“你这还不叫着急，我真怕……要是他一直不来学校，你就要变成望夫石了。”
　　说完，朝向晚眨了眨眼。

　　向晚笑着伸手推她：“净胡说八道，我哪有这么夸张。”

　　林漫漫身体向后仰，躲开她的手，“一点没夸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整个下午，沈汀白依然没有出现。
　　向晚最后一丝忍耐也彻底耗尽。

　　最后一节课结束，下课铃声刚一响起，向晚就拿起书包就往后门跑。

　　她堵在蒋思齐放学的必经之路上。
　　等了不到三分钟，蒋思齐晃晃悠悠地从后门出来。
　　向晚伸手拦住他。

　　蒋思齐被一条纤细的手臂挡住了去路，他脚下一顿。
　　抬头看见拦住他的人是向晚，他咧开嘴笑了：“哈喽，找我什么事啊？”

　　向晚急切地开口询问：“沈汀白是出什么事了吗？，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来上课。”

　　蒋思齐挑着眉，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抿紧双唇，沉默地盯着她看。

　　向晚咽了咽口水，又补充了一句：“郭老师今天给竞赛小组临时布置了作业，下周一就要交。”

　　“哦。”蒋思齐点点头，眉眼舒展开来：“他前两天淋雨感冒了，昨天夜里突然发烧了，我一会正好要去他家看他，你把作业给我吧。”

　　向晚停顿了几秒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郭老师讲了一些重点，他生病了也没好好听，我想当面和他说一下，这样不耽误下周的进度。”

　　她没想到，沈汀白居然是因为自己生的病，不知道他现在退烧了吗？还难不难受？

　　蒋思齐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点点头：“行吧，那你跟我走。”

　　向晚和蒋思齐一起来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坐公交车去沈汀白家。
　　沈汀白家和她家是两个方向，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一路上，蒋思齐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向晚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
　　终于逮到了一个蒋思齐停顿的气口，她见缝插针地问出了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家和沈奶奶家是邻居，沈叔叔他们比较忙，沈汀白从小就住在奶奶家，我们从三岁就认识了。”蒋思齐朝她眨眨眼：“至于我们是因为什么认识的……这就说来话长了，他要是知道我跟你说了，该揍我了，哈哈哈。”

　　蒋思齐这么说，更加勾起了向晚强烈的好奇心：“那你就长话短说。”

　　蒋思齐清了清嗓子：“你肯定不知道，沈汀白他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可把沈奶奶急坏了。她去我家找我妈，喊我去和沈汀白说话，我就天天给他背唐诗，天天围着他说话，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你给他背唐诗？”向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对啊，我给他把唐诗三百首都快背完了，他才开口说话，说的第一句就是让我别背了，哈哈哈。”蒋思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笑的越发促狭：“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用力过猛，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背课文。”

　　向晚想到了那次月考，沈汀白空着的名句默写，笑了笑，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过了一会，公交车上响起报站语音：“前方到站文澜苑，请乘客从后门有序下车，下一站……”

　　蒋思齐站了起来，低头和她说：“马上到了，准备下车吧。”

　　向晚跟在蒋思齐后面下了车，穿过马路，经过一条商业街，来到了小区正门。

　　小区很大，他们绕过喷泉，穿过花园，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

　　蒋思齐在一栋联排别墅前停下，回头对她说：“就是这里了。”
　　然后，他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径直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大喊：“沈奶奶——”

　　向晚跟在蒋思齐身后。
　　等他们走到门口，胡桃木色的大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门后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看到蒋思齐，老奶奶笑着朝他招手。
　　“齐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老奶奶侧身让蒋思齐进门，转头冲楼上喊：“小白，齐齐来找你啦，快下来——”

　　蒋思齐大大咧咧地走进去，一边换鞋一边说：“沈奶奶，沈汀白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下午才退烧，这会好多了。”沈奶奶一回头，发现了蒋思齐身后的向晚：“齐齐，你后面的是谁呀？”

　　向晚正震惊于“小白”这个称呼，突然被沈奶奶问起，一时楞在原地。
　　蒋思齐换好鞋，弯腰在鞋柜里拿了双拖鞋丢在向晚脚下，直起身说：“她叫向晚，是沈汀白一个竞赛小组的同学，过来给他复习的。”

　　“哎呀，同学你好，快进来，快进来。”沈奶奶热情地拉着向晚的手。
　　向晚微微颔首：“沈奶奶好！”

　　等向晚换好鞋，走进客厅时，沈汀白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蓝色的棉布睡衣，头发有点凌乱，眼皮耷拉着，应该是刚起床。

　　看到向晚，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郭老师今天布置了作业我帮你带过来了，顺便和你讲一下这两天老师讲的重点。”

　　沈汀白点点头：“嗯，你跟我上来吧。”
　　说完转身上楼了。

　　向晚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
　　沈汀白在楼梯右边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等向晚走近，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向晚走进去，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轻地响声。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黑白色调，只有几件家具，显得整个房间有一些空旷。

　　书桌对面是一整面的落地书柜，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她好奇地停下来，指着身后的书架，转过身问他：“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只看过一些。”沈汀白眼皮都没抬，他绕过书桌，把椅子拉出来一些：“坐吧。”

　　向晚点点头，她掏出书包里的试卷放在桌子上：“这张试卷是郭老师留的作业，下周一交。”

　　沈汀白支着一条腿斜靠在书桌上，闻声拿起试卷瞧了瞧，轻轻嗯了一声，随手放回桌子上。

　　向晚拿出辅导书放在桌上，翻到她事先折起来的那页，朝他的方向推了推：“郭老师这两天讲课的重点我都标记下来了，你看看你有哪些地方没听到的，我再给你讲一讲。”

　　沈汀白弯下腰，俯身往下沉，睡衣下摆轻轻擦过向晚放在书桌下的左手。
　　他的气息垂直压下来，清浅的呼吸萦绕在耳畔，向晚用右手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左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紧。

　　“这里。”沈汀白低哑的声音笼罩在她的头顶：“最后一节课我没怎么听，立体几何这两道证明题你再给我讲一下吧。”

　　向晚点点头：“好。”

　　沈汀白学习能力很强，基本上是一点就通了。
　　没花多长时间，能讲的全部都讲完了。

　　向晚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你手机号码多少？”沈汀白单手拿着手机，朝她摇了摇。

　　“哦。”向晚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沈汀白拨了过去，向晚听到书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以后有事直接打我电话，不要专门跑一趟。”沈汀白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我让蒋思齐送你。”

　　“不用了。”向晚背上书包，摆摆手说：“现在才七点多，门口就有公交车可以坐，真的不用麻烦了。”

　　沈汀白偏头看了眼窗外，沉默了几秒后说：“那你到家后记得给我发短信。”

　　向晚觉得心口热热的，整个人像被泡在热水里，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沈汀白把向晚送到门口。

　　客厅里，蒋思齐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沈奶奶哈哈大笑。
　　连他们走过去也没看到。

　　向晚换好鞋子，直起身对沈汀白说：“周末两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有问题我们电话联系，周一见。”

　　回到家。

　　向晚拿出手机，准备给沈汀白发短信。
　　她一共换了好几个版本，怎么写都觉得不够好，反反复复修改了十几分钟，最后只打了四个字：我到家了。

　　点击发送。

　　向晚长舒一口气，握着手机，盯着收件箱发呆。
　　就在她觉得，手机都快被她看出一个洞来。

　　“嘀——”的一声，响起短信提示音。
　　向晚立刻坐直了身子，打开手机。

　　沈汀白：“今天谢谢你，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