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我心上》不夜雪

13、第十二章 承认吧，其

　　沈汀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微微拧眉：“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向晚只好跟着他一起走回教室。

　　他们在教室门口遇到了蒋思齐。

　　蒋思齐看到他们俩并肩走过来，张大了嘴巴，满脸写着“震撼我全家”。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一起过来。”

　　沈汀白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准备绕过他进教室。

　　刚迈出一步，就被蒋思齐拉住，拖着他往走廊上走。

　　还没走几步，蒋思齐就急切地开口：“你今天什么情况啊？”

　　沈汀白按了按眉心，不耐烦道：“没情况。”

　　“拉倒吧，你真把我当二傻子啊？我三岁就认识你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蒋思齐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过？”

　　沈汀白被他气笑了：“哦？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应该对别人什么样？”

　　蒋思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今天听沈奶奶说，沈汀白下午就去学校学习了，他就觉得不对劲，他什么时候学习这么用功了？

　　结果一来就看到沈汀白和向晚在一起，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非常的不一般，透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

　　“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她喜欢的人是顾阳啊，而且他们很有可能真的在谈恋爱，你可不要……”

　　沈汀白厉声打断他：“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你该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看他反应这么大，蒋思齐苦着脸，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咱们学校有这么多女生喜欢你，你一个都瞧不上，难不成你就喜欢成绩比你好的？”

　　沈汀白冷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我只说一次，我不喜欢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

　　向晚发现沈汀白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周身凝结着一层肃杀之气，他一坐下来，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吃完饭回来还好好的。

　　一整个晚上，他们都没有讲过一句话。

　　向晚有几次想开口和他说话，但看着他冷漠的表情，硬生生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晚自习放学，蒋思齐来找沈汀白。

　　向晚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虽然蒋思齐还是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但是看着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自然。

　　沈汀白看都不看他，拿起书包就往后门走。

　　蒋思齐和她说了句“拜拜”就赶忙追上去。

　　“不是吧，你还真生气啦？”蒋思齐好不容易追上他，喘着气说。

　　沈汀白掀了掀眼皮：“我没有。”

　　蒋思齐嗤笑了一声：“你就差把我在生气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沈汀白斜睨了他一眼，加快速度往前走。

　　蒋思齐无奈：“哎！你等等我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小气鬼、喝凉水！你要是心里没有鬼，干嘛怕人说啊？

　　这句话蒋思齐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抱怨。

　　沈汀白没有生蒋思齐的气，他只是在和自己赌气，蒋思齐不过是不小心捅破了他的心事，所以他才恼羞成怒，把无处发泄的怒火都撒在他身上。

　　对于蒋思齐的指责，他不想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沈汀白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向晚有好感，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他也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每次看到向晚和顾阳在一起，他总是会没来由的烦躁不安。

　　他更加不愿意相信，她原本就有喜欢的人这个事实。

　　沈汀白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顾阳，她又怎么会转到一班来？

　　可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或许，她还没有和顾阳在一起，你并没有听她亲口说过对不对，为什么你不去争取一下呢？”

　　可争取了就一定用吗？

　　小时候，他不是没有争取过，他哭过也闹过，可结果呢？

　　爸妈不是照样没有陪在他身边吗？

　　他努力平复已经开始失控的情绪，甩了甩头，长舒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向晚在闹钟声响后起床，她半眯着眼，像梦游一样摸进卫生间，接一捧冷水泼在脸上，登时清醒了。

　　洗漱完毕。

　　她来到餐桌前，拿起面包叼在嘴里，右手拿着牛奶，推开门就往外跑。

　　“吃完再走啊！”陈娟在身后喊她。

　　向晚回过头，含糊不清地说：“没事，我在路上吃。”

　　今天运气好，刚走到公交站台，就来了辆70路。

　　向晚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抬腿上了公交车。

　　她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以前她都是踩着预备铃声进教室的。

　　向晚刚一落座，就听到身旁的顾阳低笑了一声：“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踩点来。”

　　“哦。”向晚把书包放进桌洞，偏头朝他笑了笑：“我今天运气好，和上一趟公交车无缝衔接。”

　　收回目光前，向晚习惯性地向后偏了偏。

　　沈汀白正撑着头，翻着课本。

　　向晚想，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认真背课文。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向晚觉得，这五月底的天，也不遑多让。

　　早上出门还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到了晚上就开始阴风阵阵、电闪雷响，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吹着，拍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地响声。

　　终于，在第二节晚自习，开始下起了暴雨，雨声又急又密。

　　“唉……”向晚看着窗外的天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要淋雨回去了，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是走着回去淋雨面积大，还是跑着回去淋雨面积大。

　　“咳，”沈汀白侧身看了她一眼，低声询问：“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他一整晚都没有说话，现在突然开口，向晚没反应过来：“没带……我早上出门没看天气预报。”

　　沈汀白沉默了几秒钟，低头开始掏他的书包，他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递给她。

　　向晚没接，“那你怎么办？”

　　沈汀白直接把伞丢在她的桌子上，“我和蒋思齐一起回家，他带伞了。”

　　“那就好，谢谢你啊！”

　　向晚把他的伞装进书包里，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他。

　　沈汀白没有说话，直接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做题。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还没到放学时间，郭老师就走了进来。

　　“雨太大了，你们先回家吧，我马上去一班也通知一下。”

　　大家很快就收拾好书包离开了教室。

　　只有沈汀白留下来等蒋思齐。

　　“卧槽，今天的雨真他妈的大，”蒋思齐急吼吼地跑过来，“还好你带了伞，不然我们要被淋成傻逼了。”

　　“哦。”沈汀白拿起书包，停顿了几秒：“我今天没带。”

　　“什么？你书包里不是每天都带伞吗？”

　　“周末书包洗了，忘记放了。”

　　“啊？”蒋思齐欲哭无泪，他哭丧着脸：“那我们怎么办。”

　　“淋着回去吧，也没多远。”

　　“……”

　　蒋思齐抓着头，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沈汀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是不想走，今晚就住在这吧，一会灯关了，我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偷偷跑出来。”

　　说完，扭头往后门走。

　　“啪”地一声，他把灯关了。

　　“啊啊啊啊……沈汀白你等等我。”蒋思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死穴就是怕黑怕鬼。

　　最后，蒋思齐只能认命地和沈汀白一起，被狂风暴雨浇了个彻底，像极了两个傻逼。

　　不对，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像傻逼。

　　蒋思齐看了眼身旁这位被雨淋透，依然帅气逼人的少年，在心里暗骂：太他妈没天理了，凭什么他沈汀白成了落汤鸡还是这么帅？

　　唉……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光给了他一个聪明的脑袋，为什么不给他多一点帅气呢？

　　向晚回到家，把沈汀白的伞撑开放在阳台，晾干后，仔仔细细地叠整齐了，装进书包里。

　　在床上躺下后，向晚开始胡思乱想：沈汀白应该是对她有好感吧，不然怎么会把伞借给她用呢？

　　她开心地床上滚了两圈。

　　但是，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个想法：他只是出于好心才把伞借给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厚脸皮了？

　　过了一会，心里又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他为什么不把伞借给别人，偏偏借给你？他就是对你有好感。”

　　向晚像拧麻花一样，在被子里滚来又滚去，一直纠结到下半夜她才睡着。

　　昨晚胡思乱想不好好睡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向晚就发现自己脸白的像只鬼。

　　她洗完脸，在脸颊处用力拍了怕，好不容易拍出了一丝红晕她才松手，对着镜子照了一圈，勉强能见人。

　　向晚走出房间，抓起早餐就出门了。

　　雨后的早晨，空气格外的清新，天空透着微光，是淡淡的婴儿蓝。

　　向晚深吸一口气，一股微凉的空气盈满胸膛，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啊，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早上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一整天，她好像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晚自习，向晚走进竞赛教室准备上课。

　　沈汀白已经到了，他低着头，一只手捂住嘴巴，肩膀微微耸动。

　　走近了，可以听到他急促地咳嗽声。

　　向晚在他旁边坐下，皱着眉问：“你怎么感冒了？是不是昨天着凉了？”

　　沈汀白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身和她保持距离，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没事，昨天忘记关窗户了，过几天就好了。”

　　向晚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记得多喝热水。”

　　她从书包里掏出昨天的伞递给他，“谢谢你的伞。”

　　沈汀白接过伞，随手丢进了桌洞了，点了点头。

　　整个晚自习，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咳嗽。

　　向晚放下笔，“你感冒有点严重，回去要吃药，不然好的慢。”

　　沈汀白摇了摇头，“我感冒从来不吃药，过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