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我心上》不夜雪

12、第十一章（修）

　　周日这天，向晚醒的特别早，她翻身下了床，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

　　太阳还没升起，天空微微透着蟹壳青。

　　简单洗漱后，她坐到书桌前，扭亮台灯，拿出笔开始刷题。

　　上午的时间格外得漫长。

　　从上午九点钟开始，向晚就开始频繁地打开手机看时间，可是数字变得实在是太慢了，当她第二十一次打开手机时，终于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她和沈汀白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不等陈娟来叫她，向晚放下手机，急急忙忙就出了房间。

　　陈娟刚把菜端上桌，还没来得及盛饭，就看到向晚出来了。

　　陈娟一边摘掉围裙一边对她说：“是不是肚子饿了，你先去盛饭，我去喊你爸。”

　　向晚点点头，去厨房盛了三碗饭端出来。

　　这顿饭大概是十七年来，向晚吃的最快的一次午饭了，全程不超过十分钟，她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爸妈，我吃好了。”

　　“这么快就吃好啦？刚刚还喊饿的，”陈娟拿起她的碗说：“我再给你盛一点吧。”

　　“不用了，我吃饱了，我和同学约了一点去学校做题，要来不及了。”向晚朝爸妈摆摆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拿起书包就出门了。

　　陈娟和向东同时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整。

　　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有一个小时呢，怎么就来不及了？

　　向晚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就有一个公交站台，坐70路公交车可以直达崇文中学，一共途经六站，全程大概十五分钟。

　　公交车是十分钟一班，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无缝衔接。

　　所以，她平时上学的时候，提前半个小时出门是完全来得及的。

　　今天她提前了一个小时就出门了，十二点半不到就下了公交车。

　　*

　　周日下午，学校的大门也是开着的。

　　向晚一路畅通无阻，走到教室门口才发现前后门紧锁，她根本就进不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间平时都不会上锁的空教室，周末却偏偏上锁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为什么她没有提前向郭老师借钥匙。

　　难不成他们今天要在门口等到七点吗？

　　向晚把书包拿下来抱在怀里，靠着门框慢慢蹲坐在地上，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等沈汀白来了，就告诉他：“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然后他们就可以各自回家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在书包里。

　　不知道沈汀白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十五分钟后，沈汀白来到了教室门口，一低头，就瞧见了垂着头蹲在地上的少女。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特别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朝她走过去。

　　向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过去，来的人很高，她的脖子几乎抬到了极限才能看清他的脸。

　　沈汀白穿着白衣黑裤，袖口微微向上卷起，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此时的他眉目舒展，嘴角带着笑，背着光朝她走来。

　　向晚看着沈汀白在距离她一臂的位置停下来，微微俯下身，双手放在膝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空间突然有些逼仄，她听到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等很久了吗？”

　　向晚一边摇头一边扶着门框站起来，“没有，我也刚到。”

　　“不好意思啊，”她指了指后面，说：“可能要让你白跑一趟了，门锁了，我们进不去。”

　　沈汀白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偏头对她说：“也许我有办法可以进去。”

　　向晚不敢相信：“真的吗？”

　　“试试看吧。”

　　他走到窗台边，伸手拖住一扇玻璃窗的底端，稍微用力上下颠了颠。

　　没过多久，就听见“咔嚓”一声，窗户上的锁扣滑开了。

　　“可以了，”他单手扶在窗台上，转过头对她说：“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话音刚落，向晚就看见他双手一撑，腿一抬，就翻进去了。

　　她被沈汀白这一连贯的操作给震住了。

　　这样……就进去了？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太难，那她也来试一试吧。

　　向晚站在窗台边比划了一下，在她的腰部上方三厘米左右的位置，她努力模仿着沈汀白刚才的动作，双手用力一撑。

　　“呼——”她用了十分的力气，勉强将身体撑起来五厘米，根本就上不去。

　　她准备用助跑再试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从栏杆边跑过来，双手用力一撑，身体上升了大概一公分，她把膝盖努力抬高，就快要碰到窗户边了。

　　向晚正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突然听到教室里传来一声轻笑。

　　沈汀白单手拿着一张凳子，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这才两分钟不到你就等不了了？”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一松，从窗台上掉了下来，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脖子，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汀白把凳子从窗台递给她。

　　“接好了。”

　　她点点头，双手接过凳子。

　　他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凳子要靠着墙，放稳了再踩上去。”

　　她弯腰把凳子靠墙放好，闷声：“嗯。”

　　踩在凳子上，向晚觉得轻松多了，抬腿就可以翻过来。

　　翻过来以后，她发现，窗台的下面居然还放着一张凳子，她呼吸一紧，楞在了原地。

　　沈汀白看她挂在窗台上不下来，挑眉说：“还愣着干嘛，今天准备在窗台上做题吗？你脚下还有张凳子，踩稳了。”

　　“哦。”向晚单脚踩在凳子上，一个借力跳了下来。

　　她把凳子塞到桌子底下，指了指窗外，轻声问了句：“外面的凳子怎么办？”

　　“嗯……”沈汀白已经坐下来了，他掏出书包里的东西，头也不抬，含糊地应了一句：“先放着吧，一会说不定你还要用，先来做题吧。”

　　向晚点点头嗯了一声，走到他身旁坐下。

　　沈汀白把书包塞进桌洞里，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上午在家里做题了吧，有遇到什么需要讨论的问题吗？”

　　“哦，”向晚拿出习题册，“我上午在家刷到了几道题，题型挺好的。”

　　她把习题册翻开，拿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道题，“你先看下这道，我写了两种解法，分别在这两个地方加辅助线，但是计算量有点大。”

　　“啊，”沈汀白单手撑着下巴，快速地浏览题目：“这题我也做到过，可以在这里添一道辅助线，”他拿出笔画了一条线。

　　“对哦，这样计算量小了好多。”向晚简单标记好后，又翻开另一页，“你再看看这道题，我解出来了，但是步骤太多了，你看看有没有简单的解法。”

　　“这题我没做到过，我看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色开始暗下来。

　　沈汀白低头看了眼手表，放下笔，开始收拾东西。

　　“叩叩”他轻敲了两下桌面，向晚闻声抬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出去，一会老师该来开门了。”

　　她点点头，把桌子上的书本都收进书包里。

　　爬窗户出去的时候，向晚想：还真被他说中了，外面的凳子的又用了一回。

　　她跳下来后，把凳子递给了里面的沈汀白。

　　沈汀白把凳子放好后，翻身出来，顺手带上了窗户，转身往前走。

　　在他的身影走远之前，向晚终于鼓起勇气喊出了他的名字。

　　“沈汀白。”

　　他闻声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嗯？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跟你说，老师发的资料太少了，我们一起去书店再买几本回来做吧。”

　　沈汀白停顿了几秒钟，点点头：“走吧。”

　　向晚跟在他身后出了理科楼。

　　天空中有一大片镶金边的云，微微透着光，渐渐地被太阳染红，深深浅浅，像被橙红色颜料洇湿的画纸。

　　她和他并肩走在校园里，初夏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泥土的味道。

　　距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快走到学校大门的时候，才碰到一两个来得早的同学。

　　*

　　他们一路无话地走到书店。

　　沈汀白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数学竞赛资料的书架前，停下来侧身和她说：“你自己挑，觉得好的就拿给我。”

　　向晚点点头：“好。”

　　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比如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面前的这面书架，和手里的习题。

　　向晚收回目光，也开启了专注模式，认真挑选练习题。

　　等向晚选好资料，发现沈汀白已经拿了一沓资料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快步朝他走过去。

　　沈汀白接过她选的资料，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将重复的抽出来放回去。

　　付钱的时候，向晚刚把钱包掏出来就被他拦住了。

　　沈汀白付好钱，把资料分成两份装在袋子里，递给她一份。

　　向晚没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绿色的纸币递给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付钱，至少把我这份的钱收下。”

　　他直接把袋子挂在她手腕上，“不用，我不习惯让女生付钱。”

　　向晚和他打个商量：“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沈汀白思考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向晚有些好奇：“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沈汀白摇摇头：“我不挑食，特别辣的可能吃不了。”

　　“那我们去吃牛肉拉面可以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

　　“走吧。”

　　他们要去的这家拉面店，向晚以前和林漫漫经常来吃，菜单她都能背下来，最好吃的就是牛肉拉面。

　　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向晚直接做主点了餐。

　　“两碗大份的牛肉拉面，一份不加香菜。”

　　“好嘞，马上就好。”

　　点完餐，沈汀白突然站起来，低头问她喝不喝饮料。

　　向晚摇摇头：“不喝了。”

　　过了一会，就见他拿了一瓶冰可乐，“刺啦”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轻轻滚动。

　　向晚移开目光，面上微微发热。

　　店里人不多，拉面上的很快。

　　坐在沈汀白对面吃拉面，向晚觉得很有压力，他吃东西特别斯文，连吸面条都能不发出声音。

　　向晚有点后悔，为什么当时不说去吃黄焖鸡米饭呢？

　　她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吸着面条。

　　吃完饭，她起身去结账。

　　“老板，一共多少钱？”

　　老板朝她笑了笑：“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帅哥，刚才已经付过了。”

　　“……”

　　不是说好了，她请的吗？

　　向晚转身去找沈汀白，发现他正站在店门口。

　　她急忙跑过去，喘着气，语气有些不稳：“不是说好了……我请客的吗？”

　　沈汀白低头看她，语气很平淡：“没有让女生付钱的道理。”

　　向晚无奈：“可我刚刚说请你吃饭的时候，你明明点头了。”

　　沈汀白忽然勾了勾唇：“谁规定只有请客的人才能付钱？”

　　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