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我心上》不夜雪

11、第十章

　　五一小长假过后，班主任在班上挑选了十名同学组成数学竞赛小组，为九月份的数学联赛做准备。

　　向晚和沈汀白都在竞赛小组的名单中。

　　这次的数学联赛含金量很高，学校领导高度重视，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一间空教室，每周一到周四晚自习单独授课。

　　为了鼓励同学们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班主任采用抽签的方式，将大家两两分组。

　　向晚跟着其他同学一起走进教室，看见郭老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条，让他们依次抽签。

　　向晚随便抽了张，打开一看，是数字五。

　　郭超解释：“一共五个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同学组成一组。”

　　向晚下意识的看向沈汀白，发现他正在看纸条。

　　等所有人都看完了纸条上的数字，郭老师开始报数，抽到数字的同学举手。

　　“一”

　　“二”

　　“三”

　　一连三个数字，沈汀白都没有举手，向晚捏紧手中的纸条，手心开始出汗。

　　“四”

　　郭老师报到四的时候，向晚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她有点不敢看沈汀白有没有举手。

　　“五！”

　　听到这个数字，向晚把手举过头顶。

　　她紧张地往沈汀白的方向瞟了一眼，发现他也举着手。

　　她有些不敢相信，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发现沈汀白正慢慢把手放下，并且往她的方向看过来了，她赶紧低下头。

　　在确定沈汀白和她分到同一组后，她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悬在半空中。
　　她偷偷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些真实的感觉。

　　“好了，大家按照分组结果选座位坐好，我们要开始上课。”

　　郭老师说完，同学们开始找自己的学习小组成员，一起去选座位。

　　向晚看到沈汀白向她走来，她想迎上去，却发现鞋底像抹了胶水一样，双脚根本就抬不起来。

　　沈汀白发现分组结果出来后，向晚就开始有点不在状态，她一直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僵硬，是因为不想和他分到同一组吗？

　　他有些烦躁地舔了舔嘴唇，朝她走过去。

　　沈汀白在离她一臂左右的位置停下，有些犹豫地开口：“你要不要……”要不要和顾阳同组的李岩换一下。

　　可是话到嘴边，他没有说的出口。

　　算了，她自己想换的时候自然会开口说的，等她说的时候再换也不迟。

　　向晚看到沈汀白朝她走过来，心脏“扑通扑通”地疯狂跳动，她的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大脑一片空白，她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可她压根就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向晚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询问：“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沈汀白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没什么，我们先去选座位吧。”
　　他抿紧嘴唇，径直往前走。

　　向晚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找位置坐下。

　　第一节课讲的内容不多，郭老师重点介绍了这次数学联赛的重要性，考试内容，以及课程安排。

　　向晚坐在沈汀白的左边，她的右手臂挨着他的左手臂，他们靠的很近。她用余光就可以看见他完整的侧脸。

　　他听课的时候非常得专注，扬着头，脊背挺得很直，双唇微微抿紧，下颌线紧绷流畅。

　　向晚觉得，今天的沈汀白好看的有些过分。

　　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老师讲课，耳朵在听老师说话，眼睛的余光却在偷看身旁的少年。

　　晚风吹动着少年额头的碎发，也拨动着她的心弦。

　　下课前，郭老师把这节课的内容讲完后，让各组派个代表上来领竞赛资料。

　　沈汀白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少女，发现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起身走向讲台，去老师那里领资料。

　　其实向晚当时正在偷看他，察觉到他偏头的动作后，立刻低下头假装发呆。
　　她看到沈汀白起身的动作后，松了一口气。

　　暗自庆幸，还好她的反应比较快，不然就被当场发现了。

　　庆幸之余，又有些懊恼。

　　为什么她要这么怂？

　　她暗暗握拳发誓：等沈汀白回来，她一定要光明正大的好好看看他！

　　等沈汀白回到座位上，他发现刚才还在低着头发呆的少女，现在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眼神中好像还流露出一丝的……急迫？

　　他楞了一下，动作也有些迟疑，停顿了几秒钟，他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她。

　　向晚接过资料，向他道了声谢。

　　过了一会，沈汀白偏头看了一眼，发现向晚还在看着他。

　　他有些不确定的想，这是让他主动和顾阳换座位的意思吗？

　　他舔了舔嘴唇，迎上她的目光，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啊？”向晚没想到他会突然和她说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停顿了几秒，她硬着头皮编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刚才听郭老师说这次的数学联赛非常重要，我就在想我们要不要制定一下学习计划。”

　　沈汀白挑眉：“没了？”

　　“嗯，没了。”向晚默默的在心里擦了一把汗，怎么他还嫌少，就这还是她现编的。
　　沈汀白盯着她看了几秒，淡声：“学习计划你来定吧，我都可以。”

　　“啊……”向晚没想到他会回应她刚刚编的谎话，“好的，我写好计划表拿给你看。”
　　沈汀白点点头：“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向晚本来话就不多，沈汀白的话就更少了。

　　她有些沮丧：要是自己的性格像林漫漫那样就好了，这样就能和他多说一些话了。

　　晚自习放学，蒋思齐跑到了他们上课的教室。

　　他斜跨着书包，一只脚踩在沈汀白课桌的横梁上，咧着嘴，笑着说：“亲爱的大佬，两节课没和我坐在一起了，你想不想我啊？”

　　向晚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沈汀白一脸冷漠，把蒋思齐当成空气，眼皮都懒得掀，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沈汀白不搭理他，蒋思齐也不在意，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向晚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嗨！你好呀，”他朝沈汀白的方向指了指，“和他做同桌是不是特别无聊啊，脾气又臭又闷，还不爱搭理人，一天也讲不了几句话，唉……他从小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蒋思齐说完，摊了摊手。

　　向晚笑了笑说：“还好。”

　　沈汀白确实不爱说话，但是向晚觉得他脾气挺好的，没有蒋思齐说的这么夸张。

　　“哎呀，你这是跟他接触得太少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哎……你拽我干嘛！”

　　沈汀白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看到蒋思齐弯着腰，嬉皮笑脸地和向晚说话，觉得他十分地碍眼。
　　他皱着眉，一把拉过蒋思齐的书包带，将他拽起来，“走了。”

　　被人拽起来拖着往前走的蒋思齐，还不忘回头朝向晚挥手道别，“拜拜，明天见！”

　　向晚也朝他挥了挥手。

　　回到家后，向晚开始认真地制定她和沈汀白的学习计划。

　　这次联赛的考试范围和高考的范围差不多，但是难度要高出很多，每年也会有一两道超纲题。

　　向晚觉得还是以刷题为主，基础知识他们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重点、难点老师课上还会再讲。

　　她画了一张时间表，根据每个考试模块分配着不同的刷题时间。

　　距离联赛还有三个半月的时间，老师发的资料远远不够做的，还要去书店买点。

　　嗯，她可以和沈汀白一起去买。

　　她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机智了！

　　一想到，她正在写的这张计划表是属于她和沈汀白的，她嘴边的笑容就逐渐扩大。

　　作为计划的制定者，向晚觉得她有必要假公济私一下。

　　郭老师都说了，这次的联赛非常重要，如果可以取得省级以上的奖项，自主招生的时候还可以加分，这么重要的考试，周末也应该好好学习才对。

　　她在计划表上写了周日来学校刷题。

　　本来周日就是要上晚自习的，来都来了，早一点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向晚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这样每周就能多一天和沈汀白一起做题，想想就开心。

　　不过，还是要和他商量一下。

　　*

　　第二天晚自习。

　　向晚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给沈汀白看她昨天写好的计划表。

　　“你看下我写的计划表，我觉得周日我们可以直接来学校刷题，有问题也可以一起讨论。”

　　沈汀白拿着计划表，微微皱眉，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向晚有些紧张的凑过去，小声询问：“这个计划表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汀白偏头看她，摇头：“没问题。”

　　停顿了一会，沈汀白接着说：“周日我都会去打篮球，可能没办法全天都来学校。”

　　他们离的很近，他身上淡淡的青柠味扑面而来，说话的时候，喉结轻轻地上下滚动，向晚突然觉得教室里的空气有些闷热，她有点透不过气来。

　　看向晚没有说话，他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些商量的意味：“你可以上午先在家里刷题，有问题你记下来，下午我们再来学校一起讨论，行吗？”

　　他略带磁性的尾音，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耳朵，向晚的眼睛闪了闪，移开目光，点头说：“行的行的，那就下午来学校吧。”

　　这股压在胸口上的闷热之感，一直到晚自习放学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