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盘》辛舒禾

22、第 22 章

　　钟延从浴室里出来，客厅里泛着淡黄色的灯光，他见到季宇端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的电脑认真地工作。
　　“写什么呢？”他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关于这次画展的评论文章。”季宇依旧认真地打着文字，回答他。
　　“哦。”钟延抵着他的肩膀，阅读起来。
　　当看到了关于他的评论语句时，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太夸张了吧......。”他指着屏幕说道。
　　“咦？有吗？”季宇终于转过头来，推了一下架在他鼻翼上的眼镜，用毫无意识流露出的纯真眼神看他问着。
　　又是这副文艺气息的惹人心动模样，钟延心底涌过一股暖流，脑子里现在充满着的都是“太过喜爱......”。
　　“有的啊。”他捧起这幅绝美的脸庞，亲吻着这其中的柔软红唇，细细咀嚼流入到口腔中的沁人味道。
　　“我都是有参照网上留下的真实留言才这样写的......。”季宇享受完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后，慌乱地打开了别的网页，一一指给他看。
　　钟延看着电脑屏幕发出的亮光映射在他此时微红的脸颊上，这样相映的颜色太过温暖，必须要好好地捕捉下来，用在下一次的创作描绘上。
　　他张开双臂拥抱住他，在他的身上又磨蹭了一会儿，便放过这个向他讨饶的男人，然后拉开旁边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打算陪他。
　　“还有多久会写完？”钟延将手掌搭在他的腿上，问道。
　　“我才刚完成一半......。”季宇叹息了一下，然后有些歉意地看向他。
　　钟延有些失落落的，因为从他下班回来后就在一直工作，他心里推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自己应该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于是他又在他的腿上摩挲着，暗暗表示不满的心情。
　　“钟延......。”没过一会儿，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又透过玻璃镜片看向了自己，是一种冷情的诱惑。
　　“我今晚真的要把它写完，然后发给主编......，你这样，会分神......。”季宇不安地移动他的腿部，从他的手掌下逃开。
　　“好吧好吧......。”钟延从椅子上起来，然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放弃了温存的想法。
　　“不要弄得太晚，早些休息。”钟延又最后品尝了一下他唇间的味道，然后不舍地离开了这里，走向卧室。
　　季宇平复好被那个男人弄起的心绪，又再次打开相关的网站，搜集一些专业的知识和表达词汇，他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对于这个领域了解的太少，太多的东西需要补充进文章里，这样注意力紧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写下最后一句评语，他才舒了一口气，再反复检查了几遍。
　　最后确认无误之后，他将评论文章添加到邮件中，按照一定的格式写下几句职业语言，然后又阅读了一遍后，点击了发送按钮。
　　伸了一下有些疲倦的身体，本想着要扣下电脑屏幕回去到男人身边，但是脑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别的想法，他又打开了网页，输入了“钟延”这个名字，然后一系列的关于他的评论文章出现在艺术网站上。
　　季宇看到了很多很有名气的网址，他抑不住心里的开心，把全部的链接都打开，仔细看着别人眼里对于这个富有才华的男人的评价。
　　“......，在这次的展览中，我们见到了这样一个充满了才气的年轻人，在他朴实无华的外表下，竟然拥有着这样艺术的灵魂......。”
　　“......，这是我们这个世纪的天才画家，上帝会创造出美丽外表的人，也会创造出会描绘美丽的天才......。”
　　“......，我们都无法相信，就是这样看起来如此普通的人，在他的笔下，真的会产生奇迹......。”
　　“......，经过我们的采访了解，在他曾经卑微的生活中，依旧没有放弃掉对艺术的热爱，我们从这份执着中备受感动，备受启发......。”
　　“......，你永远无法从一个人的外表上会估量出其蕴藏的无限价值，如果说我们一直在讨论如何去定义艺术的美......，或许这也是一种......。”
　　emmmmm......。
　　季宇将它们都阅读完毕，然后关掉页面，他觉得除去对于他那绝美的艺术作品几乎同样的称赞话语，其他的便......。
　　他有些不甘心地继续搜索着，忽然几个关键字吸引到了他，他点开了这篇新闻报道，然后看着里面的内容。
　　“......，我们有幸遇到了这位天才画家的曾经好友，他们是大学的同学，经过这位已经从事了其他行业的朋友的讲述中，我们得到了关于这位画家曾经不一般的成长轨迹，......，曾是学院最瞩目的新星，却在即将成名的时刻，家庭突遭变故，......，一时的冲动破坏了XX画展的举行，同时也毁掉了自己的前途，虽然其中会导致他做出这种举动的具体情节我们不得而知，但是那便是一个人最暗淡的时光......。”
　　季宇开始搜索起那次的画展，曾经发生的火灾报道，还有一些法律的判决文书......，在所有的关心内容都阅读完之后，他默默地关掉了电脑，走到卧室。
　　他坐在床上，倾听男人发出的沉稳的气息，他觉得他现在的睡眠一定很浅，便凑到他的身侧，枕在他有着规律微动的胸膛上。
　　“嗯？”男人果然醒过来了，他又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熟悉的触感又让他重新悸动着，希望这样的抚摸永远都不会离去。
　　“都写完了吗？”他用着温柔又有些慵懒的语气问向他。
　　“嗯，写完了。”季宇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出来，然后靠向他依旧困倦着的脸庞，搂着他的脖颈，主动索求起亲吻。
　　男人顺从地回应着他在这样深夜里的任性，他们再次相拥在一起，季宇整个人都攀附到他的身体上，交缠成亲密的姿势。
　　吻着吻着，男人忽然捧着他的脸颊，手指擦过他此时佩戴的眼镜，细细打量着他。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喜欢。”男人又拥吻着他，动情说道。
　　“那你是喜欢眼镜是吗？”季宇故意抬起头颅远离他，问道。
　　“是的。”男人被他这个问题问得笑起来，便也故意逗他。
　　“眼镜是你的本体。”他捏着自己的脸颊，继续惹着。
　　季宇随即就将眼镜摘下，然后扔到他的嘴唇边，装出责备的气势看向男人，可是很快他便忍受不住男人手掌抚摸的热度，他发出轻微的叹息，又想要靠近过去。
　　“戴上它。”男人此时的眼中有着一种侵占式的柔情，季宇靠近，牙齿轻启咬住镜框金属，然后调整起眼镜的位置，不去使用双手便又重新将它戴上。
　　他脸庞贴近男人开始灼热起来的肌肤，他被两人之间散发出来的欲气所迷乱，于是他又发出了浓情的亲吻邀请，唇间逸出的哼哼声音开始在卧室里回荡起来，气氛达到了最佳的形式。
　　季宇被渴求所占满，他坐直身体，双手不安地移动，然后停留在交碰处徘徊。
　　“今晚怎么这么主动？”男人用已经暗哑的声音问他，不时地变换手掌力度。
　　季宇没有回答他，只是又俯下身体，重新和他接吻，他将渴望全部展现，男人手臂拖住了他脊背，翻身，对换了位置，然后开始进入到享有的进程。
　　季宇被他吻得几乎要混乱起来时，仅存的理智感受到了手指，每一想到那分明是他会创造出无数精美作品的本属于他的肢体的一部分，也会能够碰触他的内里，能够去享受，他就会幸福地想要哭泣出来。
　　想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他，他紧紧地搂着他......，想要把自己的全部，一切都送给他......，他将自己这份真诚的心意小心地传递出去，任由男人接下，然后继续吞占下他的其他......。
　　进程停下，季宇觉得嘴唇上都是留下的水津，他忽感那份离开后的凉意，便视线焦急地寻去，见到男人此时真正坐在他的中间位置，嘴角叼着那个小小的用品袋子，粗鲁地撕开。
　　他低下头，认真戴上，季宇看着眼前的景象，眼角发红，他脚趾碰触着他的小腿，摩挲着......。
　　“钟延。”他叫出他的名字。
　　“嗯？”男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别的上面，很随意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是极为帅气的......。”季宇告诉他说。
　　坐在他中间的男人再次看向了自己，季宇在那神情中，见到了一种他从未欣赏过的，一种他展现出的男性的狂野，那与他此时嘴角展露出来的温柔笑容有着极大的差异，一个成熟的欲望，一个即将要吞进自己全部的欲求流露。
　　“我是什么？”男人带着那份狂野气势压下来，问他。
　　“你是......。”季宇也不知是他的吻先落下，还是那不适先袭来，他忍下了他强硬的态度，然后紧紧抱住男人的身躯。
　　他知道在自己未全部都适应时，男人是不会过多张狂的，他享受着此时他为他带来的温柔安抚，然后向他表示出了愉悦。
　　男人抱着他坐起，他们彼此面对着对方，欣赏着彼此的神情，忽然他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松开，季宇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对方变得如此的蛮横......。
　　他感觉到了对方发出的粗暴气息，于是顺着男人的意便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与他平时很不符的话语。
　　抱自己入怀的男人忽然化作了一个怪兽，他不再如以往那样去体谅自己可承受的程度，季宇对这样的变化有些无措地抓住他肩膀，甚至对刚刚说出的那句无意识的话语都感到有些后悔。
　　可是男人已经不受控了，他用力地扳过他的面颊，盯住他欲泣的容颜，然后张开嘴唇，与他疯狂地撕咬起来......。

　　季宇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从压覆在他身体上的手臂中挣脱出，终于呼吸到了某种自由的气息，他伸出手臂拿到自己的手机，看到了主编在清晨时回复给他的邮件。
　　那个女人对于自己写的文章没有提出任何的修改要求，他反复确认了几遍文字信息，心里疑惑着怎么这次主编的态度很不像她从前的那副压制态势。
　　他又将手机放下，然后重新蜷缩回男人的身旁，昨晚弄得太过激烈，现在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想到下午还要去公司加班，便又闭起眼睛，继续舒缓自己的身体。
　　可是身边的男人倒是被他很轻微的动作弄醒，又被他再次搂入到怀抱中。
　　“醒了？”男人声音哑哑地问他。
　　“嗯。”季宇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回答说。
　　“下午几点去公司。”他又问道。
　　“还有很长的时间。”季宇用很轻的嗓音，小声地告诉他。
　　男人用着愉悦的神情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那晨起时会有的不安分的心思便朝他探来......。
　　“嗯......。”季宇被那动作弄得露出了一些疼痛的表情。
　　男人随即就停下了，然后抚摸起他的脸庞。
　　“对不起。”他悄悄地碰触到那疼痛的位置，用着混含着些许的委屈的愧疚神色看向了自己。
　　季宇忽然笑了起来，想着明明昨晚这个几乎将要把自己撕裂开的男人，他那时都疯狂到了暴怒的状态，而此时却如此卑微地诉说着歉意，这样的反差真的让他太过喜爱......。
　　他仰着头，然后鼻尖碰触到他的鼻尖，互相蹭蹭。
　　这样温柔的举动终于化解了那份愧疚，男人偏着头含住他的嘴唇，用他很喜欢的柔软程度去缓解昨夜留下的无力。
　　“唉......。”亲吻过后，男人埋入到他的颈窝处，发出了无比留恋的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季宇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温存，手指抚摸着他耳后的头发。
　　“我以后会变得很忙......。”男人喃喃说着。
　　“嗯，我知道。”季宇附在他的耳边说道。
　　“那样的话可以吗？”忽然他抬起了头，紧紧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此问着。
　　“嗯。”季宇抚摸他的脸庞，点了点头。
　　“这样就不会一直陪着你，可以吗？”男人又问道。
　　“嗯。”季宇想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我会被一些外面无趣的事情所缠绕，又会气愤暴躁，这样可以吗？”男人眼神开始有些暗淡，他继续问着。
　　“嗯。”季宇想着到那时，他依旧会包容下他的那份傲气，于是又点了点头。
　　“我想带你去见我认识的所有人，可以吗？”他透露出这样的请求，语气轻柔。
　　“嗯。”季宇心里被感动着，然后便像得到了鼓励的勇气，继续点了点头。
　　“我还会......。”男人继续的提问忽然停下，他垂下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季宇不知他还会有怎样的顾虑，便又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
　　“我还会与那些困住我们的人去进行抗争，有可能会失败，到时我会再次变得一无所有，这样......，也可以吗？”男人的声音有着些许的哽咽，那依旧紧紧看着自己的眼睛有些微红。
　　季宇停下了手指的抚摸，此刻，所有事情的轨迹已经在他的心里串连起来，曾经都是模糊不清的画面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他意识到，某种危险似乎已经开始在向他们两人逼近，无法躲避。他手掌托起男人的脸庞，固定在他的面前。
　　恐惧将此时的温情破坏掉，他注视着那投射到自己面容上的哀伤，然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