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盘》辛舒禾

17、第 17 章

　　昨夜里两人虽然最后也将全部都做完，也都彼此有了感觉，但是在相拥入眠的那一刻时，都疲累极了。钟延摸索着被他弄得浑身汗液的男人，在入睡的前一刻，他勉强再次睁开眼睛，觉得季宇与他的距离是那样的遥远。
　　似乎是到了凌晨，身旁有些响动，他又睁开了眼睛，模糊中见到一个身影正在勉强地穿上被扔到地板上的衣服。
　　“怎么了？”钟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打开了台灯。
　　季宇似乎被光亮刺激到，他有些惊讶地转过来看着他，随后又低下头隐藏了自己的神情。
　　“我有些不舒服，我去一下卫生间。”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力气，说完后就扶着身边的物品，很慢地移动出了房间。
　　钟延从床上坐起，极力地适应房间里的亮度，他呼出一口气，排解某些愁闷的心绪。
　　只是视线所及的地方，隐约的有一块红色。他心里一惊，将被子掀开，见到床单上一片位置上遍及了血迹。
　　钟延一下子跳下了床，然后来到了客厅，很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音。
　　他坐到沙发上，拿出了手机，查询一些常识内容。
　　每一个链接点进去查看，看到了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他将手机扔到桌子上，愧疚的思绪让他头痛欲裂，他捂住自己此时一定很丑陋的脸，发出很沉的哀叹。
　　卫生间里很久未传来声音，他又焦虑地站起，在空荡的房间里踱着步子。
　　终于有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钟延望去，季宇依旧是需要扶着墙壁才能移动的样子，走入到了客厅。
　　“你怎么了？你的身体怎么了？”钟延急忙走到他的面前，想要伸出手触摸他。
　　季宇忽然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然后又站住了。
　　钟延看着此时他有些苍白的脸庞，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控制下自己那激烈的心跳。
　　“有点疼......。”季宇看着他，很小声地告诉他之后，眼睛里开始泛红。
　　钟延僵住地站在了原地，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季宇向他走来，然后很慢地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身体有点疼......。”他对他解释说。
　　钟延伸出双手，心疼地将这个无比虚弱的男人拥抱在了怀中。

　　钟延陪着他在床上又小睡了一会儿，在有阳光照入的时刻，他醒来，反复抚摸身旁男人的额头，脸颊，细细地观察他的神色，脑海里记着一项项第二天会出现的各种反应。
　　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悄声地穿上了衣服，出了门。
　　到超市买了几种能够吃的食物，又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消炎软膏。赶回到季宇的家中，正好是中午的时间，他来到卧室里，坐在床上，再次观察起这个身体依然难受的男人。
　　“你去哪里了？”这时，他好像醒了，问了他一句。
　　“我去买了些吃的，还买了些药。”他弯下身，靠近他，贴着他的额头，抚摸他的脸颊。
　　“身体有没有好一些？是不是有些发烧了？”他觉得他的身体很热，想是一定又发生了不好的反应。
　　“嗯......。”季宇好像不是很适应他这样的关心，他只是小声地应了一声，又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那你再休息一下，我现在去做些东西吃，好了再叫你。”钟延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他说道。
　　“好。”季宇答应他，便又躲进了被子里。
　　钟延离开了卧室，来到厨房，心里难过得使他鼻子有些发酸，他强忍即将要落下的泪水，打开食物的包装袋子，开始做着各种事情来分散掉涌出来的愧疚的情绪。可是，最后眼泪还是滑落下来，他扔掉手中的厨具，手掌撑在台面上，身体无力地蹲下去。
　　自己真的是愚蠢极了，他这样想到，他竟然将自己那最糟糕的社交方式，用在了这个真诚的男人的身上。他将这样珍贵，又很美好的事情，弄得如此的荒唐。明明是两个人共同来分享和感受的瞬间，他却偏执地将自己这一方的莫须有的责难强加给了喜欢的人。真的是愚蠢极了，他在内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自己，他破坏了那珍贵的爱意，满心充满了懊悔。
　　糊糊涂涂地做完了午饭，厨房被他弄得一片狼藉。他端着被自己弄出来的流食食物，回到了卧室。
　　“季宇。”他轻轻掀开被子，唤着他的名字。
　　他又醒来，用很美丽的眼睛看向了自己。
　　“来吃饭......。”钟延被他略带有些慵懒的神情所迷住，禁不住地轻抚他的脸庞。
　　季宇嘴角终于有了微笑，然后伸出了手臂，让他抱起。
　　钟延感受着他温热的身体，他独有的气息，他寄托于他的重量，用极温柔的动作，让他坐了起来。
　　“身体还疼吗？”他不舍得松开手，他抚摸他的腰部，有些内疚地问他。
　　“没有。”季宇摇了摇头。
　　可是钟延看到了他坐起时依旧有不适的表情闪过，他低下头没有说什么，抢先端起了粥碗，拿起餐具开始喂他。
　　季宇的咽下了一口食物，然后眼角流出了很幸福的神情。
　　“好吃吗？”钟延问了一句。
　　“嗯。”季宇又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钟延有些不太相信，因为他对自己的厨艺水平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尝了一口，皱了眉头。
　　“我还买了一些现成的食物，不要吃这个了......。”他失落地将餐具扔到碗中，然后想要站起来。
　　“不要了，我现在很饿......。”季宇拉住了他，对他说。
　　钟延便又坐下，继续喂他吃完剩下的食物。
　　“对不起。”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咽下这些，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
　　“可以吃的。”季宇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安慰的神色。
　　钟延觉得自己极为渺小可悲，他放下了粥碗，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
　　“还有些发烧，我给你拿药。”他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卧室，在上午购买的物品里拿出退烧药和软膏。
　　他端来一杯温水，又来到男人的身边，将几粒药放在他的手中，看着他吃了下去。
　　季宇很乖巧地听了他的话，将杯中的水全部喝下。
　　钟延接过来水杯放在桌子上，他又再次抚摸他的脸庞，细细看着他有些快乐的表情。
　　“对不起。”他又这样说道。
　　“傻瓜。”季宇看着这样的自己，笑着说出来。
　　钟延被他倾袭而来的柔情所感动，他靠近他，满怀爱意，轻柔地吻着喜欢的人。
　　彼此互相传递着真实的感情，钟延终于忘却了焦虑，忘却了卑劣，他感到自己体内那可怜的残缺部分正在被拥抱的男人所柔化，没有那么地疼痛了。
　　退烧药渐渐地有了功效，下午时刻，季宇又产生了困意，他再次陷入到沉睡里，钟延趁着这个时间，将厨房清理干净，然后来到他的身旁，坐在床边，掀开被子的一侧躺了下去，从背后抱住了这个温柔的男人。
　　季宇似乎动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在他的怀中找到一个很舒服的位置，便又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钟延听着他那平缓的呼吸，舒适的心跳节奏，在温煦的阳光下，感受着这其中的一种美，也慢慢地进入了梦境。

　　怀中的人动了一下，又翻了个身，像是撒娇似的，慵懒地环抱了自己。
　　钟延被反复蹭着他的细微动作所弄醒，发现室内有些昏暗，看了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他向下看去，发现季宇贴着他的胸膛，依然沉睡着。
　　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体温终于有些下降，钟延心里开心起来，低下头亲了两下。
　　季宇被他弄得有些痒痒的，于是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和他离得这么近。
　　他有些羞涩地想要逃离，却被钟延紧紧搂住，这样继续相拥在一起。
　　“醒了？”钟延向下看着神色还是有些迷茫的人，温柔问道。
　　“嗯......，我就这样睡了一天......。”季宇似乎有些懊恼，仰起头对他说着。
　　“没关系，因为你受伤了......。”钟延磨了一下他的鼻尖，很亲昵。
　　“身体还不舒服吗？”他再抚摸他的腰部，柔声问道。
　　“好多了。”季宇摇了下头，告诉他。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倾诉着一些细语，享受如此静谧的时间。
　　“现在饿吗？”后来，钟延问他。
　　“不饿。”季宇笑着回答他。
　　钟延便支起了身子，含住他的嘴唇，仔细地感受他带给他的柔软的触感，细细地接吻。
　　“那我给你上药。”他享受完之后，对他说道。
　　“嗯？”季宇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看着自己，发出疑问。
　　钟延用手指轻刮了他的鼻尖，然后从床上下来。
　　手中拿着打开了包装的软膏，坐回到床边，小心地挤出来一些，弄到手指上。
　　“来，你那里受伤了，需要涂一些消炎的药膏。”他说着话，然后打算掀开被子。
　　“不用了。”这时季宇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他急忙按住被子，拒绝他的好意。
　　“上了会好得快一些。”钟延尴尬地保持现在的姿势，然后劝说着。
　　“那......，那也不要你来上。”躺在被子里的男人吞吐说道。
　　“这里除了我，还能有谁给你弄？”钟延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问着他。
　　“那我就自己来......。”季宇脸红着对他说。
　　钟延被他的话弄得笑起来，然后他俯下身，贴着他的脸，宠溺地看着他。
　　“你自己打算怎么弄？”他悄声问道。
　　“总会有办法弄......。”他害羞地看向别处，小声告诉他。
　　钟延看着他这样无措的可爱模样，禁不住与他又亲昵了一番。
　　“我昨晚都看到了......。”钟延告诉他。
　　“不可能。”季宇睁大了眼睛，不相信他的话。
　　“是真的，你的所有我都看到了......，我很喜欢......。”他意味深长地说完后，含住他发红了的耳垂。
　　季宇终于松开了用力按住被子的手，将头埋起来，然后任由钟延小心地为他涂抹着药膏。
　　钟延看到那里依然有些红肿，有些地方结了血痂，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手指伸了过去。
　　躺在被子里的男人不适地动了一下，钟延随即停了下来。
　　“疼吗？”钟延问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钟延继续着，在里面摸索。
　　没过一会儿，季宇露出了脸庞。
　　“怎么了？”钟延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就探过去贴近他的面颊问道。
　　“没事。”他虽然如此说，但是神情里却充满了复杂。
　　钟延亲吻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泛红的脸庞，随后看到了他的眼角湿润了起来。
　　“我曾经以为......。”季宇被他的温柔所打动，开始说起来。
　　“我曾经以为这种事情是肮脏的......，觉得它是一种过错，是一种绝对不能够奢望的事情......，甚至都不能够去想象......。”他声音哑哑的，在对他倾诉。
　　钟延心里有些难过，他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然后手指停留在他的嘴边，反复温柔地摩挲着。
　　“那我们以后......，就只为快乐而做......，这种事情，我们只是为了快乐来享受......。”他低下头，深情地吻着开始有些颤抖的男人。
　　手指停留在深处，不舍离开，他产生了最纯粹的愿望，有些祈求地看向了季宇。
　　“你......，想要做什么？”躺在被子中的男人感受到了，于是羞涩地问他。
　　钟延在他的耳边吐出沉重的呼吸，然后开口说。
　　“我想要你，我想要珍惜你，我想要疼爱你......。”
　　他感受到紧闭着的男人身心里的某一处为他所打开，将他的所有都包容进去，他的温柔，残忍，愧疚，卑劣，他的自视清高，他的潇洒恣意，他的所有好的与坏的全部......，都被他全部地接纳。
　　他吻住他流淌下的泪水，然后躺下来，从背后，爱惜着这样的美丽，不再使他难过，不再使他受伤，他用着最最温柔的姿态，去感受这个人最真实的那一处。
　　“难过吗？”他附在他的耳边，问他。
　　季宇只是在摇着头。
　　他在抚慰住他因难耐而发抖的身体前，一动不动地停留着。
　　他看向美丽的男人，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音，然后自己的脸庞被他温柔地触摸，他见到他最温柔的样子在靠近来，开始索求亲吻。
　　“可以再碰触一下吗？”钟延不停地询问。
　　“嗯......。”季宇抓住了他的手指，轻声哼着。
　　“有任何的感受都......，全部都告诉我好吗？”钟延深深地埋入到他的颈窝，忍不住颤抖，继续对他说。
　　“钟延......。”过了一会儿，怀中的人终于吐露出一声的叹息。
　　“我喜欢你......，一种你永远都不会感知到的......，来爱你......。”他迷乱了的气息，这样细声说着。
　　钟延彻底放下了自己，带着他全部沉入到无尽的欢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