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盘》辛舒禾

16、第 16 章

　　餐厅里的客人很少，或许是由于位置的关系，这里的客流量并不是很大。钟延和季宇倒是很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据说这家店的老板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室内的装饰也还是以往的旧式风格。不同于现在的很多高档餐厅会播放和演奏一些钢琴曲轻音乐，这里只有一台电视机摆在显眼的位置，画面也是不停地闪过几个新闻台的播报消息。
　　钟延心里一直都觉得是季宇顾及他得到的很少的薪资，才选了这个价格亲民的地方，但是现在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的确是心情愉悦，便慢慢消除了这种想法顾虑。
　　季宇今天穿着上很是正式，几个在店里吃饭的人不时朝着他们这边打量注视着。
　　“城市文化节项目积极推进......，市民显示出极大的热情......。”
　　“上一个季度居民消费总额为......，彰显了经济流动弹性......。”
　　两个人坐在的位置对于观看电视是一个很好的视角，他们边品尝着食物，边对一些感兴趣的内容话题简单地讨论了起来。
　　“最新财经新闻，拥有雄厚资本的刘氏传媒集团，近日在本市启动了文化传播项目资金，刘氏董事长也于今日前来参加了此次注资的相关讨论会议，并发表了关于城市文化建设的期许和意见......。”
　　钟延此时听到了几个很熟悉的名称和人名，忽然停下了手中的餐具，看向了正在播放的画面。
　　曾经给自己带来无限苦痛的人和他所成立的集团就这样又再次出现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里，很久未被激起的怒气又要开始酝酿了起来。
　　他急忙收回了视线，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他发现此时的季宇却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新闻，刚刚还很开心的神情现在却有些严肃。
　　“你对这个感兴趣吗？”钟延忽然问他。
　　“嗯？哦，没有......。”季宇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小声地说了一句后，就低下头继续吃着东西。
　　钟延的心里忽然有些失落，明明在这样很好的时间里，却出现这种搅乱人心情的突然情况，之前发生过的很多不好的事情回忆再次向他袭来，他此刻很想用语言将它们都倾诉出来。
　　“我想要和你说一个秘密。”他看着对面的男人，突然说道。
　　“哦，是吗？”这时的季宇抬起头，眼神里依旧有些严肃。
　　“我也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这样说了一句。
　　“哦，那你先说吧。”钟延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不堪，又不想破坏掉这种难得的两人的时间。
　　季宇沉默了一会儿，视线又投向了电视机播放的画面。
　　“刘氏传媒集团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归功于这位睿智领导者在不断的机遇与挫折下，勇于创新，把握住机会......。”
　　现在画面里播放关于刘氏集团总裁的成功事迹内容，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既温和，又慈祥......。
　　“这个人......，他好像是我的父亲......。”季宇告诉他。
　　钟延听到了这个秘密后，看着此时与他在一起的男人的面孔，心里变得极为平静......。

　　两人夜里回到家中，分别各自换上了居家的衣服之后，季宇进入到浴室里洗漱，钟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状态沉默。
　　“他是我的父亲。”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不论怎样都无法消除掉。
　　他们从未互相谈论起关于自己家庭的事情，没想到最终事实还是如此的具有破坏性。
　　他见着从浴室出来的季宇，他似乎是洗澡完，边拿着浴巾擦拭湿漉的头发，边朝着他走来，坐在了沙发上，他的身旁......。
　　他身上依旧散发出那种甜味，但是却激不起钟延任何喜欢的感情。
　　“你也要去洗一下吗？”身旁的男人忽然问道。
　　“哦......，不，再等一会儿......。”钟延的身体无力地倚靠在沙发上，如一副空壳一般回答他。
　　“那我去吹一下头发。”季宇似乎说完了自己的秘密之后，变得轻松了下来。
　　钟延看着即将要站起来的男人，忽然伸出手，用力地又将他拉回。
　　他又坐直了身体，靠近他，然后抚摸他还有些湿润的脸部肌肤，一下一下地，贪婪地抚摸着。
　　季宇似乎有了些不适，他握住他的手，很深情地看着自己。
　　“你今晚吃的好吗？”钟延忽然问他。
　　“嗯，很好。”季宇微笑着回答他。
　　钟延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中发现一些他在掩饰着的真实的感觉和评价。
　　“你怎么了？”许久，季宇被他这样的动作察觉出来了一些奇怪，就问着。
　　“没事......。”钟延笑了一下，松开了手。
　　“哦，对了，你说你也要对我说一个秘密。”季宇忽然想起，就露出了一些好奇心，靠近他亲昵地说。
　　“没有了，我已经不记得了。”钟延又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告诉他。
　　“怎么会不记得？”季宇喜欢这样被他的碰触，很愉快地笑着疑问。
　　“因为和你的秘密相比，它已经完全不重要了。”钟延用另一只手抱住他，极力地贴向自己的身躯。
　　“其实那也不算是......。”季宇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压向自己，脸上开始发红。
　　“怎么能不算是呢？我竟然和那样有钱人的儿子在交往......。”他很轻松地就将季宇压入到沙发中，整个身躯都将他覆盖住了。
　　“那个人也并没有......。”季宇被他抱住，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能，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不能自控地起伏起来。
　　钟延产生了某种急躁，他的大脑开始处于混乱的状态，“他是我的父亲”，这句话怎么也不能够让它停止，他觉得面前男人说话时发出的每个音节都在不停地袭击自己的软肋，太吵了......，真的是太吵了......，他需要平静，需要平静......，于是用力地向下吻去。
　　“钟延......。”季宇被他这样突然的动作身体一激，在他难得的停下时呼出了他的名字。
　　可是......，真的太吵了......。
　　钟延又堵住了他的嘴唇，想要堵住每一个他想要发出声音的空隙。怀中的男人有些躁动，他抽出了双手，也用力地反抱住了自己。
　　‘他果真是很喜欢自己的......’，钟延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的神情，于是他便想要更过分地去亲吻别处的肌肤。
　　脸颊，耳后......，向下移动......。
　　“钟延......，疼......。”被咬住的男人又发出了声音。
　　钟延抬起眼睛看向他，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时正泛着水光，让人觉得愈发的可怜。
　　“还想要更疼一些吗？”他放过了那个可怜的地方，又重新回到季宇的面前，在他耳旁询问。
　　手掌在抚摸着，他听着喜欢他的这个人轻轻叹息。
　　是的，他看着露出难耐神情的男人美丽的脸庞，他的心里确定。于是他站起来，拉起他，带他来到了卧室，又再一次拥抱他入怀中。
　　“他是我的父亲......。”
　　他边想着这句话，边继续用力吻着男人。直到吻得腻了，就坐起来，看着他害羞的模样，与他相贴在一起。
　　他感受着自己曾经觉得那么美丽的男人，觉得命运竟然对他如此的戏谑，这个男人身体里有着他仇恨的血液，还拥有让他烦乱的身份，他又回想到自己被迫害的曾经，和如此悲惨的现在，都是由于那个与他有关系的人......，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来遭遇呢？......，这个人也应该来承受，来承受住自己的困苦，来接纳下自己愤怒。
　　他什么安慰都没有做......，是的，什么都没有做......，他就随着自己，便开始了......。
　　“钟延，不要......。”季宇忽然看向了他，脸上露出了恐惧。
　　钟延用一种很沉重的目光盯住他，然后按住他的双手。
　　“为什么？”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进。
　　“真的很难受......。”男人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钟延反扣住他，只是觉得很热，其他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求求你......，不要再......。”
　　......。

　　他不断请求，钟延却越来越烦乱，他支起了身体，然后抬起他的脸庞，与他亲吻，可是不经意的动作却使他开始蜷缩了身体，发出一些悲痛的声音。
　　钟延听的烦，他便想着要他安静下来，继续容忍着自己的蛮横。他再次与他相隔了一些距离，双手支在他的两侧。
　　他见到了一张陷入到悲伤里的脸庞......。
　　“季宇？”他为他擦拭掉脸上的泪水，轻轻唤着他。
　　“季宇......。”
　　这个男人的视线终于与自己相交，然后伸出了手臂，忍着痛楚，攀附着自己。
　　“我是你的，我永远都是你的.......。”他在他的耳边这样说道。
　　钟延感觉到这个男人用着最后的力气拥抱住自己，就如抱住一个救命稻草一般的......，不停地在哭泣。
　　他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种仇恨的情绪所淹没，丧失掉了理智，只留下了残忍的品性，用此来伤害他们的爱情。
　　他被自己的行为所震惊，原来他也是如此的粗俗与卑劣。
　　他将被自己弄伤的男人抱起，不停地安抚此时他伤痛的身体，与悲泣的心情。
　　“对不起......。”他亲吻着他说。
　　他抱紧他，贴近他......。
　　“对不起。”他不停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嘴唇上留下的都是酸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