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盘》辛舒禾

15、第 15 章

　　“您好，钟延先生，经过我们今天的评审会议，最新的修改已经通过，十分感谢，辛苦。”
　　钟延晚上洗漱完毕，来到卧室坐在床上，戴上季宇最近送给他的止鼾智能手环，打开手机屏幕，查看了一下日历。
　　兼职的薪资是下月结，他心里盘算着日期。
　　“你下个月第一个周末有时间吗？”他问着身旁的男人。
　　“嗯，有的，怎么了？”季宇半倚靠在床头，放下手中的书，问他。
　　“哦，没什么，我画的作品通过了，下个月拿到薪资，我想要请你出去吃饭。”钟延告诉他。
　　“嗯？”季宇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然后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大，便又向下移动回半躺着的姿势。
　　“你有什么想吃的？”钟延打开预定餐厅的软件，翻看几个推荐。
　　“什么都行。”季宇又拿起了书，假装阅读着。
　　“这个可以吗？”钟延指着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地方。
　　“嗯，都好。”季宇回答他。
　　“那这个呢？”钟延又伸出了手指，碰了一下他。
　　“都好，都可以。”季宇依旧如此回答他。
　　钟延知道他从来都对这些东西没有特别的要求，但是却还是很执着地想要选择一个最为合适的，他开始一个一个念着名字，一定要让他决定一个。
　　季宇躺在一旁，被他现在有些故作的姿态弄得开始不停地笑着，然后侧过身，很温柔地看向他。
　　“你现在好像很开心。”他说道。
　　“当然开心，要拿到钱了自然心里开心。”钟延笑着回答他。
　　“钱就那么重要吗？”季宇继续问着。
　　“嗯，很重要。”钟延依旧翻看列表，说了一句。
　　因为这样就可以为你做一些事情......，他这样心里想着。
　　这时，身旁的季宇忽然靠在了他的身上，伸出双臂，亲昵的搂住了他。
　　“那你说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他此时与他贴的很近，第一次这样的亲近。
　　钟延被这样很突然的变化，愣住了几秒，随即他稍微清醒过来，见着面前的男人的眼中好像闪过了些什么，一下子松开了手臂，身体向后退着。
　　“哦，我......。”
　　“不是......。”
　　钟延急忙伸出了手，搂住了他，让他再次和自己如此的靠近。
　　他看着季宇忽然就微红了的脸庞，和有些因为害羞而开始躲闪的神色，便将手臂越搂越紧。
　　“你重要。”他回答了他的提问。
　　“嗯？”季宇那双极为柔和的眼睛看向了他。
　　“你重要。”钟延又说了一次，然后心里涌出了一种本能的冲动，向他贴近。
　　他在散发出草莓的香气......，钟延记起了他使用的各种草莓味道的粉红色的清洁用品，忽然觉得很喜欢......，这样的味道，他的心里很喜欢。
　　他有些贪婪地想要闻到更多他传来的气息，就一下下地，试探地，看着他有些湿润的嘴唇，亲吻了上去。
　　怀中的身体忽然有些僵直，他的双手紧紧抓住钟延的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
　　钟延十分喜欢他柔软的嘴唇，他一下又一下地吻着，不舍得停止。面前的季宇起初很吃惊地睁着眼睛，后来又慢慢地闭上，在钟延手掌的抚摸下，身体缓和了下来，他沉沉地吐出气息，在这样的间隙中，钟延便深入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成人式的接吻。钟延沉浸于其中无法停止，被他含住的嘴唇有些笨拙地配合着自己，任他越来越肆意地开始侵占掠夺。美丽的味道在两人之间传递，钟延陷入到了一种柔软里，他被吸引起了一种欲念，他的手掌开始不受控地移动，在怀中人的腰身处停住，反复地游走抚摸。
　　会做到哪里？......，他不知道......，他在一种沉迷的状态下微微睁开了眼睛，面前的脸庞此时正透露出未见过的迷人的美......。
　　不过，当他想到了更多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在缠绵的空气中划过。面前的季宇忽然停了下来，与他分出了距离。
　　“接......，电话......。”他的气息依旧是颤抖的。
　　“一会儿再回过去。”钟延此时没有放开紧箍着的手臂。
　　“是我妈妈的......。”他垂下了眼睛，小声说。
　　钟延听到这样回答后，便将他放开，重新倚靠在床头。
　　季宇摸到了正在响动的手机，然后坐在了床边，双腿蜷缩起来，脊背无力地弯曲了起来。
　　“喂，妈妈。”他开始对那一头说起话。
　　钟延逐渐平复刚刚身体产生的浓烈的热情，细细听着对面的声音。
　　“最近还好。”
　　“嗯，没有事情。”
　　“还可以......。”
　　“是吗？好啊......。”
　　“嗯......，好，好的......。”
　　钟延听着，感受到了他从未展露出来的另一种冷漠的情绪。虽然以前有时会觉得他的话语会很冷淡，但是此时他的应答中，听不到任何带有感情的声音。他看着他扶住床边的手指越发僵直，于是探过去，轻抚那开始发白的骨节，坐着的男人微微一愣，随即把手放入到他的掌心中，相互交握把玩。
　　“明天？”
　　“妈妈......，我不想再......。”
　　“一定要去吗？”
　　“我觉得还是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我......。”
　　“有些事情无法回答你......。”
　　“那好吧......。”
　　“好的......。”
　　“嗯......。”
　　“妈妈，您也早些休息......。”
　　终于结束了通话，季宇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钟延重新坐了起来，到他的身后，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再次伸手环住了他。
　　“怎么了？”他听出了些许无奈的气息。
　　“我明天好像不能在家里陪着你。”季宇转过头来，神情很不好。
　　“没关系，你要去做什么？”钟延又一次享受起来他散发的那种甜蜜的味道。
　　“我要去相亲......，我妈妈她让我去相亲......。”季宇告诉他。
　　手机又传来了两声响动，钟延向下看去，屏幕显示收到了两条消息，一个是地址，下面又配了一张十分端庄女人的照片。
　　“哦，好......。”他没再说些什么，只是环住了的手臂又紧了一些......。

　　第二天清晨季宇很早就出去了，钟延又继续开始在这个房子里游荡，他翻看了一些季宇收藏的东西，然后又找了个地方躺下，感受空虚。
　　时间在滴滴答答地走过，他听着听着，忽然坐了起来，从衣橱中拿出来外衣，匆忙地出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街道上，画面中的亮面与暗面，界限分明。他心里默念昨晚发来的地址内容，在道路上走着走着，就来到了。
　　一家装潢高雅的咖啡馆。他徘徊在门口，不停向里望去，最终也只是选择了外面露天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生拿来菜单，他按照价格，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转过头，看向室内的一个方向。
　　季宇今天是一副清新的打扮，一套淡色的休闲外衣，搭配深蓝色的长裤，只不过与平时不一样的是，今日他戴上了一副装饰用的眼镜框。
　　平时的样子就已经很漂亮，如此搭配了眼镜，又衬托了他那更为文艺的气质。钟延看得移不开眼睛，直到与他对视上了之后，才心里有了触动。
　　季宇见到了自己，愣住了很久，面前的女士不停地在叫他，他才回到刚刚端正的表情。
　　钟延对于再这样的窥视没有了兴趣，他将视线转移到街边来往的行人身上，咖啡这个时候端了上来，他象征性地喝了两口，安静地等待着。
　　天色开始发出暗色，与自己隔着一个玻璃窗的男女终于站了起来，走出咖啡馆。季宇很礼貌性地和那个女人作了告别，然后目送其远去之后，马上转过身，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会来？”季宇坐下来，脸上露出了微笑。
　　“在屋子里等待太无聊了。”钟延告诉他。
　　“抱歉，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他垂下了头，小声问。
　　“嗯，是有些久，咖啡我已经点了三杯了......。”钟延指着杯子对他说。
　　“我有些饿了，要不要再点些别的甜点？”季宇脸上的笑容很好看，他如此提议着。
　　钟延应了一声，然后季宇叫来了服务员，翻看着菜单。
　　“要不要吃慕斯？舒芙蕾？”他问着。
　　“我都好。”钟延很温柔的看着他。
　　“那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他将菜单推到他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图片。
　　“都选草莓味道的。”钟延没怎样观看，就回答了他。
　　“哦，好。”季宇脸上又开始泛红了起来，他对服务生点完，就似乎又有些拘谨着。
　　钟延看着自己仍然停放在桌面上的手掌，忽然觉得它有些孤单又空落。
　　不一会儿，几只白皙的手指伸入到他的掌心中，与他交握在一起。
　　钟延不自禁地紧紧握住，然后抚摸着对面男人的手背。两人相互看向对方，感受日落之后，空气中还留有的余温。
　　现在终于是他们的时间了，他们这样享受着甜美恋人般温情的时间......。

　　假期夜晚的街道格外地热闹，他们两个随便地解决了晚餐之后，并肩走在人群熙攘的道路上。
　　“从没有见你戴过这样的眼镜。”钟延用着欣赏的语气对身边的男人说道。
　　“哦，今天随便找到的。”季宇回答说。
　　“嗯......。”钟延又看过去，对他这样装扮心里越来越喜欢。
　　“据说今天见面的那位女士喜欢比较成熟的人，所以我就戴着它过来了。”过了一会儿，他这样解释给他说。
　　“是不是很奇怪？”季宇转过头，手指伸入到镜框中，有些羞涩地问他。
　　“没有。”钟延看着，回答说。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这另一种样子。”钟延直率地说出这样的话，然后伸出了手，想要亲密地搂住他的腰部。
　　身旁的季宇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惊到，下意识地退后了一下。
　　“哦，抱歉。”钟延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在外面，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
　　他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向前走着，只是很快地，身后的人走上前来，紧紧地握住了他垂下的手。
　　周围的人群从他们的身旁擦过，两个人的手指紧紧地交扣在一起，在如此明亮的环境下，小小地显露出某种坚持的勇气。
　　钟延的心里被这样的力量所填充，很多的不安都被身边男人的回应消除了。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和其他的情侣一样，以一种一样亲密的姿态下。
　　“现在要回去吗？”季宇问他。
　　“我都可以。”钟延说。
　　“你之前说，你还没有好好地逛过这里。”忽然，季宇说起来。
　　“那我们就晚些回去，我带你去看一些有名有趣的地方。”季宇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钟延。
　　钟延看着面前男人露出明亮的神情，忍不住地伸出手，触摸了一下他的脸庞。
　　季宇被这样的动作弄得欢喜起来，他嘴角牵起，开心地笑着。此时才明白了今日获得如此快乐的意义，他张开臂膀，一下子拥住了面前爱着的男人。
　　“我好开心。”他告诉给钟延听。
　　“什么开心？相亲开心？”钟延被这样的温情打动着，也拥抱住他，反问道。
　　“不是。”季宇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以后再也不要浪费这样快乐的时间，这些都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他激动地说着。
　　“好。”钟延感受着此时他传来的心脏的跳动，将他溢来的爱意全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