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盘》辛舒禾

14、第 14 章

　　“行李应该都搬进来了。”钟延和季宇两个人走入到屋内，数着脚边几个行李箱子，这一天的忙碌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刻。
　　“你所有的东西都有什么？”季宇低下身，打开了封条胶带，然后一一查看着。
　　“都是一些简单生活用的。”钟延告诉他。
　　其实自己的东西很少，一年里穿的几套衣服，洗漱用的物品，还有几乎占了比重一半的绘画用具，零零散散，就是这些。
　　所有的东西摊开来，季宇便又开始在这个空荡的大屋子里面忙碌。
　　“你知道吗，我特别地收拾出来这个房间，这里便是你的画室，你可以在这里画画创作。”他带着钟延进入一个暗间，里面是一条通往楼上的楼梯，走上去，是一个类似阁楼储物间的地方。
　　里面空间很大，钟延仔细地打量，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个新的画架，画架的旁边，是一把舒适的椅子，他沉默着将绘画的用具放在合适的位置，然后禁不住抚摸他面前所有崭新的东西。
　　“对了，还有这里，如果你累了，还可以躺下来休息。”季宇的声音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钟延看过去，这时，他站在屋内的一侧，那里有一个沙发，上面遮罩着的透明布还没有被掀开。
　　“怎么样，你觉得可以吗？”季宇满脸的欣喜问着他。
　　钟延此时不知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也不知自己该展露怎样的表情，“谢谢”，他尽量维持平和的语气，这样表示一下。
　　“不用，我也没有做什么。”季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下去再看看剩下的东西。”他变得有些拘谨，然后下楼继续忙碌着。
　　他将洗漱的东西摆在浴室里，又向客厅移动了几个日常用品，最后剩下衣物，钟延此时下了楼，和他捧起这些没有什么价钱的东西。
　　“这些随便堆在哪里就好了。”他说了一句 。
　　“我有整理出地方。”季宇再次迈着很轻快的步子，带他进入到卧室。
　　他拉开衣柜的门，里面几乎一半的空间都为他空置了出来。
　　钟延跟着他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挂了起来，沉默着不语。
　　两个人终于整理好所有的物品，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有种莫名的不适突然冒了出来，他们站在卧室里，等待着有什么能够打破这样的境地。
　　“我去扔掉纸箱吧。”终于季宇说了话，“你如果累了，可以先去浴室里洗一下，解下乏累”，然后离开了这里。
　　钟延紧绷住的神经也稍微放落了下来，他坐在床边，一种柔软的感觉在缓和他肢体的僵硬。今天的确是太疲惫了，如今又再次来到这个大房间里，却莫名地无措了起来。
　　他身体向后倾倒，横躺在这个曾经也休息过的床铺上。
　　这里的确是很大......，他睁着眼睛丈量重新这个新的空间，新的环境，自己已经也没有精力再来计算些什么，他觉得有些困倦，什么也不想动，便闭目休息起来。
　　外面传来智能门锁解开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动，他好像又整理了些什么，就朝着卧室走来......。
　　“钟延，你......。”他应该是见到现在自己的样子，没有将话说出，然后按下了什么，卧室里变得昏暗了起来。
　　钟延并没有睡熟，他隐约的意识辨别着外面室内的情况，他听到了浴室的门被关上，传来了清洗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一切的声音都停止了下来，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柔软的床铺有了轻微的晃动，然后身边忽然传来了一些温度。
　　熟悉的味道飘散过来，身边人的气息很是轻微。
　　“谢谢。”同样，也很是轻微的话语，对着他说了出来。

　　钟延又再次处于了无业的状态，他每天早晨趁着季宇走后起床，在这个大房间里面游荡，冰箱里有储存的食物，他不必为任何的生活事务花费精力。中午休息过后，便会到阁楼间里，偶尔画一些作品。可是这样盲从的状态很快就厌烦了，尤其是每晚季宇回到家里，两人独处的时候。他给了自己太多供以享受的东西，而每当他想做些什么回馈的时候，发现银行卡内的金钱一点也不能够支撑任何的想法。于是过了几日，他借着季宇的电脑，打开了网页，在网上开始投简历与作品。由于自己没有任何相关的工作经验，几乎也是石沉大海的结果。在他的耐心几近耗尽磨平的时候，终于在一个下午，他收到了一份通过了的邮件。
　　“我接到了一份工作。”晚上吃饭时，钟延对季宇说着。
　　“哦，是吗？是什么职位的工作？”季宇一脸期待的样子问他。
　　“嗯，应该算是一份兼职，一个杂志社这个月的期刊要采用一些手绘的封面与插图，他们说觉得我的画还不错，让尝试一下。”钟延吃着美味的食物，告诉他。
　　“太好了，觉得这个杂志社太幸运，选中了你真的是赚到了。”季宇只是单纯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并没有展示出有很多兴趣的样子，钟延觉得他似乎还沉浸于他搬来与他同住的喜悦中，自己是否能够工作和挣钱，他并没有什么价值的判定。
　　于是第二天钟延再次拿起了画笔，仔细研读发来的主题要求，虽然兼职的工资并不高，不过的确让他有了某种目标感。
　　第一次作品发送给杂志社，他自信满满，因为他觉得他真的是花费了很大的精力，用了很高的创意手法来完成。不过效果却平平，负责人发来了修改的要求，让他使用通俗易懂的手法，再创作一幅。他开始有了些烦躁，他一直都很讨厌这样被需求评判的方式来界定自己的作品，虽然总被别人说这是自己性格上的自傲，但是他在艺术上的敏感性就是他最有底气的驳斥武器。他收到回复的那日下午心情低落到了底，但是也还是接受了下来，因为他承认了，自己需要那笔微薄的薪资。他又回到了阁楼间里，将画好的作品卸下，有些气愤地扔到了地面上，重新贴上画纸，参照对方发来的参考素材，进行机械的制作。
　　晚上季宇回来跑到阁楼间里找他，站在他身旁看着新起的画稿。
　　“为什么要重新画？”他这样疑问说。
　　“他们不满意，让采用这样的风格。”钟延摊了下手，说的有些无力。
　　“我喜欢第一张。”他见到此时躺在地面上的那副作品，蹲下来，再次拿入到手中。
　　“可以把它送给我吗？”他眼中有些期待地问像自己。
　　“我已经送给你很多了。”钟延笑了一下，意思着默许。
　　钟延看着他，对他的话语和举动稍微有了些欣慰。
　　“要下来吃饭吗？”季宇接着问道。
　　“今晚就不了，我争取今天就完成这副画，不想让它明天还会影响心情。”钟延这样说着。
　　“哦，好。”季宇小心地收起了被驳回的画，然后下楼了去。
　　虽然他们两人已经同住了一些时间，但是相处时依旧保持在一定的界限里，就好像又进入到某个默契里，谁都在等待着对方，谁都在等待着时间。
　　工作进度完成了一半，钟延放下画笔休息一下，这时季宇又上来，端来了很多吃的东西。
　　钟延看着食物，也的确是感到有些饿了，然后就随意地坐在地面上，拿着东西吃起来。
　　“还要花很长时间吗？”季宇看了会儿画，也坐在他的对面，环抱住双腿。
　　“嗯，可能要到后半夜吧。”钟延根据剩下的内容，推测了时间。
　　“哦......。”季宇听完后，轻声应了一句。
　　“你知道吗？我们以前赶作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要熬夜，甚至通宵。可能人在夜晚的创作精力最为旺盛吧......，以前我们美院里面，有的人......。”钟延见他似乎是有些失落，便给他讲起了许多曾经上学时候的趣事，哄着他开心起来。
　　温馨的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钟延又坐回到位置上，揉了下手腕，继续开始作画。季宇安静地坐在这里又陪伴了他一会儿，然后下楼去。只是没过多久，钟延又听到脚步的声音。
　　“还有别的事？”他问道。
　　只见季宇将一盘草莓放在桌子上，拿起一个走到他的身边。
　　“饭后的甜点，一会儿记得吃。”他嘱咐说。
　　“哦，好。”钟延答应他。
　　“那我下去睡觉了。”他看着他又说。
　　“嗯，我尽量快些画完。”钟延伸出手，拍了下他的手臂，应着他。
　　季宇又站了一下，然后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嗯？”没等钟延反应过来，一颗草莓被送入到口中，甜美的香气在口中漫开。
　　“好。”他附在他的耳边，很轻声说了一句，就转身，迈着很快乐的步子，离开了这里。
　　口中的是草莓味道甜，眼前依旧留存着他俊美的脸庞。钟延细细品味这难有的温情。
　　直到天色有些微亮的时候，他终于画完了这副作品，钟延放下了画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端来那盘不停散发香气的草莓，一颗一颗细细吃掉。
　　在浴室里洗漱完毕，来到卧室，轻声躺到床上，终于结束了工作，获得了休息。
　　即使洗漱后，口中留有的草莓味道依旧还很浓厚，他侧了下身，面向此时是睡颜的男人，他慢慢地靠过去，直到是与他相贴的亲密距离，接近清晨时分，外面冷色的光微微透入进来，在这样的环境色中，这个男人被拆分出的每个结构与轮廓都是那般的柔和，沉静地流露出一种柔美和纯白。钟延在此时通宵过后的兴奋状态下，偷偷吻住他柔软的嘴唇，让口中的甜蜜味道不停地开始流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