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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49 在提力安 (二十) ...

  •   “你来告诉我,诺洛芬威。”

      那两片漂亮的嘴唇微微开合着,精灵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在他的身前。

      好像已经有很久,他们没有这样面对面好好地交谈过了——这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虽然……虽然他的语气说不上是善意的,神色也算不上友好,但他在他的面前,或许,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

      然而芬威次子克制地攥紧了五指,看着王储俊美如铸的脸。

      “……”

      “在这片狭窄的海域与山脉之间,便是你梦寐以求的一切。而他们终于顺应了你的渴求,也因此得到了你的膜拜。”

      “……”

      “要获取你的臣服还真是简单,我亲爱的半兄弟。”

      半兄弟,半兄弟……

      “但你难道就从没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们也能轻易地将它收回,就像他们曾经轻易地将它送出一样。”

      “……”

      “明智的,高贵的,芬威之子……”

      你知道什么,库茹芬威,该死的库茹芬威,你还能知道些什么?

      “诺洛芬威·阿卡拉诺?”

      芬国昐睁开了眼睛。

      万籁俱寂。

      泰尔佩瑞安的雪亮银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将重重花影印在了他将将盖住腰腹的被子上。那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碧蓝海洋与白色浪花。对面角落里的檀木小几上一灯如豆,焰光跳跃似绸。

      精灵坐起身来,肩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楚。

      他又梦到了那一日的费艾诺,就在王储的家里,在这间葛洛儿为他准备的卧室里。

      当时他没有回答他兄长的问题,梦里也依然没有。

      他还记得他的目光锐利,胜过长枪之锋,他在等待他的答案,无论他是否愿意给出。

      但木已成舟,他还能说什么,又还能做什么呢?

      火之魂魄的目光钉在他的脸上,却又在他开始直视他的时候移开,然后落到了他受伤的肩膀,他不用看也知道那里正绽放着大朵醒目的红棘花。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淡了下去,却也更冷了几分:“医师说,你得先在这里待一阵子,不要随意走动。”

      “……”

      “这件事不适合再让更多人知道,你应该明白。”

      他当然明白。否则,他的兄长,视他为大敌的火之魂魄,又怎会留他在他的家里?

      芬国昐怔怔地看着指上的戒指,白与金的藤蔓缠绕成底,托起一枚罕见的紫晶,坚硬厚重,流光幽邃。

      摄政王子短暂地替代了至高王,王储,甚至是王长孙的位子。第一家族必须尽快为动身向北做好准备,这使得他的存在在王储府邸中多少有些尴尬。

      但是迈兹洛斯处理得很好。至高王长孙对事情走到这一步没什么好说的。他约束了自己的臣属和兄弟,尤其是中间那几个。小美人那一掌前所未有地重伤了芬国昐,不过他也得到了最好的照料,与费诺里安们的尊敬。

      芬威次子对他的侄子们的家居生活有了更深的了解——从前,他更多的是从伊瑞希那里获得关于他们这方面的信息——当然,绝大部分是关于最闹腾的那个金脑袋的。

      他自己也有四个孩子,他们年幼时他也曾为他们的调皮吵闹而头疼(包括小伊瑞皙,有时候她甚至是最让他头痛的那个)。但显然,他兄长家的闹腾程度超过他家许多,哪怕他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

      卡尼斯提尔日常沉迷于术数学,不常说话,但开口必定语出惊人。小泰尔佩林夸整日缠着提耶科莫,黏着他比黏他阿塔更甚,金发的猎手常常走不了几步就会因小精灵的哇哇大哭而被迫折返——他为此推掉了很多次欧洛米的邀请与白公主的约会。玛卡劳瑞会在每个清晨和黄昏雷打不动地开嗓,他的歌喉能让最闹腾的小精灵和胡安都安静下来。而到了晚上,双胞胎会一起在厨房烤橙子蛋糕或者蓝莓舒芙蕾,再以它们做诱饵诱哄小侄子准确地叫出他们的名字。小银拳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但他那个与王储一样醉心工艺却更不着调的年轻父亲显然是没多少耐心在珍贵的晚间哄他的——他正忙碌于构想一些新的,即将再次改变提力安风尚的饰品,卡尼斯提尔与他约好,要在离开之前发布成品,大大地赚它一笔。

      有时候,芬国昐会在王储的庭院里等待医师过来为他换药——他喜欢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它长在大片的忍冬藤与昙花之中,开满了层层叠叠的火红花朵。云雀与夜莺在其中穿梭嬉闹,将清脆的乐音传送至这座位于城郊的宅邸的每个角落。他一边感受着药膏的灼痛,一边听着厅堂里的喧闹声,尤其是凯勒巩与库茹芬的吵吵闹闹,唇角会忍不住扬起一个笑。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又会觉得自己其实都被这一切隔绝在外。他浸染政务多年,鲜少如这段时日一般天天呆在家中,只与家人交往,而不接见任何一位平民,或者贵族。

      他甚至觉得他的兄长也被这一切隔绝在外。事实上,他们都不常见到费艾诺,包括他的七个侄子和小泰尔佩林夸。

      他在王储府上盘桓的第十日之后,他们就再没有在餐桌上见到过费艾诺的身影。

      他本来以为是因为王储厌恶他的宅邸中有他的存在,但后来才知道他错了。

      那是一个夜空清湛的晚上,他和迈兹洛斯在庭院里支起一方小几,一起分享一瓶葛洛儿新酿的美酒,交谈一些对政务的看法。后来,他们谈到了光之君主,迈兹洛斯从他短短几句话中便明白了他的心事。

      “但恐怕并非如此。”红发的王长孙说,“很久之前父亲就有了些新的想法被开始着手准备,之前……耽搁了。他这次远行回来之后难得有空,所以我们都认为他会在出发之前将他要的东西做出来。葛洛儿会按时为他送上食物,一贯如此。”

      “两三个月?”芬国昐皱眉。他自己的府邸在城中,离王储的府邸非常远。他兄长传闻中的许多习惯他了如指掌,但是没想到到了现在还会是……

      迈兹洛斯笑了笑:“再多也不稀奇。”

      “他经常如此吗?”

      “经常如此,我还以为您知道。”他又为他倒了一杯酒,然后回头朝隐隐传出小精灵哭声的大厅吼了一句,“提耶科莫,你不要给他再多喂晚上的蛋糕了!他撑着了!”

      “……”

      芬国昐看着杯中的酒液。今晚的酒色泽嫣红如同玛瑙,质感又清透犹如火焰,涟漪消失之后,他在其中看到了一双有些迷茫的眼睛。

      他或许也会觉得孤独,他想。

      王储的匠坊矗立在离主宅有一段距离的荒野,是座由特殊的花岗岩铸造成的屋子,只有一扇窗户,一扇门。

      它通体涂着特殊的颜料,白日里能够吸收罗瑞林的辉泽,到了夜晚则释放。夜行之人甚至不需要费诺灯便能看到它的方向。

      当芬国昐意识到这一点时,连迈兹洛斯都已经洗漱就寝。维力玛,提力安城,甚至远处的澳阔泷迪也早已陷入沉睡。

      但王储的匠坊中仍然跳跃着火光,仿若金色外壳之下跳动的谁的精魄,莽苍中的孤星一颗。

      芬国昐立在一棵巨大的蓝花楹树下,看到那火光将精灵的影子拉得长长。

      他果然还在那里,还未休息。

      夜风呼啸而过,吹拂起他的衣袂和未缚的长发,蓝色花瓣纷飞如雨,落了他满头满身。

      他并未费神将它们拂去,只是伸手将遮住视线的长发捋回耳后。

      他看到那个影子,心中涌起一阵奇特的静谧和安定。

      他此刻在做什么?在砧板上以铁锤捶打细银,还是用冷水冷化金属,或者,他又造好了一柄绝世利剑,很快就能出关,献给他们共同的父亲?

      芬国昐在不知不觉中看了很久。

      他未曾挪动脚步,未曾移开目光,映入他眸底的那火焰也从未停止跳跃。

      而那个他自年少时早已追随无数遍的身影,亦从未有片刻止歇。他好像是要融入那火中,又好像本就自那火中而生。

      那是否便是他的生命,那是否便是他的全部?烈火,光焰,茜玛丽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芬国昐突然意识到,这里,其实才是他最没有资格触碰的一角。

      或许与洁白美丽的城池相比,这里倒更像是他的兄长的提力安。

      他想到幼年时代,他将那块石头系到哇哇大哭的他的脖颈上时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与不舍,他想到许多年前,凛吉尔在他手中成型时他眼中更甚其锋的锐芒,他想到茜玛丽尔被封圣的时刻,他独身立于高台之上,抬眸直视虚空的目光……

      他的造物,他当初,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造出的茜玛丽尔?

      费雅纳罗,火之魂魄,光之君主,他的兄长,他的……

      那扇门打开的时候,想要走开已经来不及。

      芬国昐僵在了原地。

      费艾诺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拿着东西离开工坊。他为它已经熬了近三个月,今日收效不错。

      等他走出大门,才发现双树柔光再度交织的时刻已至。

      晨风之中,花楹树下,高大俊美的蓝衣精灵沐浴在璨金与雪银的明澈辉泽中,仿佛入定一般,不知已站了多久。

      费艾诺凝眸一瞬,下意识抓紧了手中之物。

      他大步向前方走去,不欲与他交谈。然而,就在他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的手腕被芬国昐扣住了。

      “……”

      “你的手。”精灵开口,嗓音有些干涩。

      费艾诺垂眸。他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右手的拇指与无名指上都有一些血口和淤伤。那是他在工作时不慎弄出来的。

      “与你无关。”

      但是芬国昐没有理会他,也没有放开他。他的目光在他泛青的眼底与深陷的双眼上逡巡了片刻,而后便落到了他手中之物上。

      那是一顶样式精巧的冠冕,看得出来还是半成品,不知是用什么特殊金属做的,通体淡金,却在晨曦之中散逸着一层浅淡的银光,十分奇异。

      这款式……

      芬国昐略略皱眉,费艾诺的眸光转瞬冷了下来。

      “看起来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王储在他的脸上扫了一眼,无波无澜道,“那就回吧。”

      “……”

      他微一施力就挣开了他的手掌,随即带着额冠朝他府邸的方向走去了。

      *

      芬国昐在时隔三月回到家中之后,芬巩与阿尔巩,以及图尔巩与阿瑞蒂尔都没有太多的担忧或者疑虑,只是图尔巩多问了几句他的情况,也得到了完美的答案。

      迈兹洛斯此前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摄政王子与王储有过一场推心置腹的交谈,就某个问题争执不下,最后一同出发去找寻一件珍贵的材料去了——他们约定谁先找到,便采取谁的意见。

      这话有些荒谬,但仍然具备一定可信度。

      当初他二人就是在一同勘察一座矿山时捡到了最年长的两位王孙,这事在阿门洲不是秘密。

      至于芬国昐想知道的那位金发迈雅的消息……他得到的消息是——目前没有消息。

      或许一切都还不会有太多变化。芬国昐想,至少,在维拉们抓回米尔寇之前,他们可以正常地生活下去。

      然而,很快,他开始感觉到了异常。

      不知道是第一家族前往北地的日期将近,还是肩部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但间或仍会有刺痛从那里传来的缘故,芬国昐陷入了罕有的烦乱之中。

      白日里,他仍然温和,公正,睿智,妥帖。但是入睡后没多久,他便开始做梦。

      每个晚上他都做梦,无数的梦。

      有时是那座孤独地矗立在星空之下的工坊。铁锤敲击声与液体沸腾声不绝于耳,他在梦境里看到了他兄长专注的脸。他的长发束成马尾,带着特制的手套,赤裸着上身,凝视着掌中瑰宝。他梦到他大胆地走进了那个他无法触碰的,他的世界里。银色熔炉里流动着深色的铁水,金属、汗水、皮革与草木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火焰与阴影中王储的双眼闪闪发光,涌动着热力与激情的浪潮。

      有时是他的提力安,圣洁的,丰饶的,美丽的提力安。梦境中它的光辉不复,广场上空寂无人,漆黑的鸟群遮蔽了天空,密密麻麻的羽翼甚至将双树的光泽都阻拦在外。

      有时是倾盆而至的暴雨,雨水淹没了城池与前行的道路,浓重的乌云黑压压地悬在所有人的头顶,穹隆似倾未倾,灰黑云絮伴随大雨狂涌而下,吞没光芒亦吞没人群。滂沱声中传来了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一声呜咽,以及近乎崩溃的呐喊。

      ……

      芬国昐看不清那人的脸,听不出那人的声音,却只觉得心痛。

      但每当他想要拨开云雾,穿过雨幕,见到那个人,而且,拥抱那个人的时候,他便会快速惊醒,然后便再也无法入睡。

      芬国昐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茵迪丝看出了他的不同寻常,却因着他明显抗拒的神色没有追问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至高王后只提了一个要求,她以母亲和王后的双重身份要求他前往罗瑞恩,向梦境之主寻求帮助。

      芬国昐犹豫了一下,接受了。

      第一家族与至高王离开之后,提力安便将由他一肩担起,他绝不能容许任何纰漏。

      他见到大能者的时候是一个晴朗的下午。

      梦境的主宰漫不经心地歪在瑰丽的花丛里,修长的身形藏在一袭轻软的白袍下,流水般的银发河流一般掩映在一片银蓝与金红之中。维拉纤细有劲的指间夹着一杆深碧之物,当芬国昐讲述他的梦境的时候,带着草木异香的烟雾正从那里袅袅升起。

      他闭口之后,不由自主轻轻吸了一下,那是一股,带着些薄荷凉意的呛辣味道。

      维拉银灰的眼眸望着精灵的脸,笑容犹如清晨捉摸不透的雾气。

      “只是梦罢了,殿下。”

      “因为是梦,我才会来找您。”

      “梦境之主并不会参详埃尔达的梦境。”

      “……”芬国昐顿了一下,“但是您给予我们梦境。”

      “我从不给人梦境。”

      “或许不仅仅是梦。”精灵话音刚落便知道他这话也有失偏颇,不由得皱眉。但有时梦中的场景是如此清晰逼真,他醒来之后甚至会怀疑,那是否是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或者,是过去某个时空发生过的,投影。

      “或许也是欲望,是殿下心中最隐秘的狂想。”

      “我没有。”他豁然抬头。

      “或许是真,或许是假。殿下都无须太过在意。”维拉的视线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中徜徉,若有实质般在他的脸上抚摸着,“埃尔达的思绪是连最强大的埃努都不能把控的东西,更何况我。至于梦境,梦是虚无。”

      “虚无?”芬国昐喃喃道,“但它如此真实。”

      伊尔牟轻轻吐出一口烟圈,苍白手指随手在身侧一朵蓝花上一点。那花朵飞到维拉掌心,随即变成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芬国昐在他的目光示意中摊开手掌,蝴蝶轻柔地落在了他的掌心,它轻轻扇动着美丽的双翼,带动的空气细微流动声传入芬国昐耳中。

      “此为汝目中所见,耳中所闻,掌中所握,汝可愿称它为‘真实’?”

      维拉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冷静而遥远起来,令芬国昐突然想到了那日审判之环中的他的兄长,那位命运与魂灵的主宰。

      于是他的回答也变得郑重与笃定:“自然。”

      下一秒,蝴蝶在他的掌心化为一缕白烟。

      芬国昐飞快地拢住五指——那里空无一物。

      “汝可愿称它为‘真实’?”

      “……”

      他再度张开手掌,但仍然什么都没有。他睁大双眼。

      “有个执拗的孩子告诉过我,提力安,维林诺,一切的一切,都非他掌中之物。”维拉的声音听不出是在叹息,还是在讽刺,但他唇角的弧度刺痛了芬国昐。

      “他要的,至始至终从未改变。”

      “……”

      “只有耳中可闻,目中可见,掌中可握,方为真实。”

      他的声音比羽毛还要轻,却如同滚雷一般重重地砸在了精灵的心底。

      那是伊尔牟的笑声,仿佛近在耳畔,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掌中可握……”

      芬国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紧紧地盯着梦境之主,未曾察觉已是有所僭越:“您是说,我的……我的……”

      但维拉不再说话,他的微笑已经重新变得神秘而缥缈起来,甚至,有些邪恶了。

      那杆深碧色的精美器具化作了烟雾,伊尔牟的白袍银发亦在他的面前摇曳起来,蜷曲又舒展,聚合又逸散,无风而动,就像那些奇异的,一直罩于他周身的雾气一般。

      “诺洛芬威·阿拉卡诺,那么你要的,又是什么呢?”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那到底是维拉的问题,还是来自于他心底的,他自己的声音。

      “我要一个答案。”

      他喃喃地说。不知道是在回应维拉,还是在回应他自己。

      大能者身后的一切突然都扭曲起来,化为瑰丽的颜彩,就像他的兄长曾经发明过的万华镜一般,不过是小小的三棱镜片,将无数令人目眩神迷的绚丽图景呈现在精灵们的眼前。

      但如今这只让芬国昐觉得心烦意乱。

      “我要一个答案!”

      罗瑞恩风暴骤起,伊尔牟的白袍与俊美的面容在芬国昐面前就像被割裂的水晶镜一般瞬间多出了无数条裂缝,继而碎裂成片。芬国昐清楚地听到了琉璃碎裂,晶石成沙的脆响。

      凛风碾过,银蓝与金红的瓣朵纷纷扬起,旋转缠绕,簌簌而飞,犹如一场密集诡异的逆向花雨,却在即将触及云际的那刻,亦如此地的主人一般,顷刻便散为青烟,再也不见。

      “垂柳之地。”

      最后一缕青烟消失之前,他再次听到了梦境之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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