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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 48 七夕番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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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艾诺走进寝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没有看到芬国昐的身影。
按照惯例,他应该是会在靠窗的软榻那儿一边看书或者喝酒,一边等他的。
他问葛洛儿他在哪里,当着守卫的面,侍女笑盈盈地说他应该还在忙一个军事会议。
然而下一刻,她却对他比口型:“在那个小厨房呢,陛下。”
“……”
至高王不记得芬国昐什么时候多了个烹饪的爱好。
沐浴之后他还没回来,于是费艾诺披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外袍,出门去找他的半兄弟。
葛洛儿说的小厨房不远。当初他接见东方使者时晕厥被迫数个月以小饼干为生时,他们在靠近他寝殿的一处安静的地方专门劈了间屋子为至高王做小灶。那地方面积不大,但是食材与器具应有尽有。
费艾诺走进去的时候,灯火通明的小厨房里正氤氲着一股特别的香气。
他轻轻吸了口气,辨别出是蓝莓,奶油,小山莓,黄油,还有蜂蜜的味道。
赫尔卡纳之主系着条有些滑稽的围裙,果然正在案台前忙碌着。
他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银蓝色的丝带在脑后束成了高马尾,额前几绺长发垂了下来,被他捋回耳后,然后他的耳尖上便沾了些白色的东西。
费艾诺走过去:“你在做什么,诺洛芬威?”
“回来了?”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芬国昐有些惊讶地抬头,不知怎么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赧然的表情,“如您所见,做甜品。”
他掌下是一个尺寸不大的水晶盘,费艾诺留意到他的半兄弟应该是在上奶油,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
不过盘子里的那一坨……
“甜品?”费艾诺挑了挑眉,觉得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他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拖了把椅子过来,“你确定这是甜品,不是什么……比如奥克的夜宵之类。”
“您形容得真恶心。”芬国昐皱眉睨了他一眼,但下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兄长说得有道理。
他今天难得结束得早,于是颇有兴致地烤了点蓝莓派,烤着烤着便突发奇想,想要在脆皮外面像蛋糕那样加上一些口感清爽的奶油。统帅觉得或许这样吃起来会更有层次感。遗憾的是他的奶油上得不太好——至少一开始他想象中奶油蓝莓派的外表应该是平整的,在他再多做一些别的装饰之前。
或许是奶油还是不够厚的缘故?
赫尔卡纳之主又尝试了许久,直至罐子里的奶油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但仍是徒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倒也不用灰心。”费艾诺靠着椅背看了半晌,终于起身走到他身边。他这才注意到案台上其实有两份甜品——另一份被台前立起来的一座双树造型的雕塑给挡住了,所以他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发现。
两份半成品,差不多的尺寸。一红一蓝。
“蓝莓派与红丝绒蛋糕?”费艾诺眸间掠过一丝笑意,顺手从芬国昐面前的罐头里摸出一粒小山莓丢进嘴里,“你吃得下嘛?”
“给您也备了一份。”芬国昐垂眸看着蓝莓派,头也没抬,看上去好像还在琢磨怎么对付它。
“……”
费艾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一如既往,他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
“奶油不是这么抹的。”思忖片刻,至高王从他半兄弟手中拿过刀,决定来拯救一下这堆可怜的食材,以免王族除了兄弟阋墙之外再多个暴殄天物的名声。
“兄长?”
“看仔细了。”
工匠擦净了刀面上的奶油,掂了掂刀具本身的分量,然后以平整的刀面贴在那块蓝色的糊状食品上,稳住手腕,轻轻旋转了一下水晶托盘。
然后——
那奶油蓝莓派原本坑坑洼洼的外表皮,就在芬国昐的眼皮子底下渐渐成了一片完美的雪原。
顺滑得像块香豆腐。(sorry我写的时候在嗦粉实在是想不起来顺滑的这个比喻除了香豆腐还可以用啥orz……求大家支个招)
“……”
“还需要加什么?”费艾诺将托盘转了转,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得尚可。
“我想在上面雕个花,然后再多加一些蓝莓和糖霜。”芬国昐道,很有些挫败。不过他很喜欢他的兄长专注做事时的模样,这让他的心情略略好了几分。
“自己吃还要雕个花?”费艾诺侧眸,皱眉。
“……不错,雕花。”芬国昐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慢慢勾了起来,“兄长若是不会,不必勉强。”
“不会?”费艾诺“嗤”了一声,挽了挽袖子,“还有什么花样,都一并说完,奶油和果酱都拿过来。”
芬国昐从善如流将东西挪过来,并且将自己的围裙解下来准备从后面给费艾诺围上——但至高王拒绝了。于是他直接补充:“要四时花,表面和外壁都要,然后撒上银露粉做成月光的效果”,看到至高王开始不耐地皱眉,他紧接着又道,“但若是兄长觉得有难度的话,那就算了。”
“你很烦,诺洛芬威。”至高王眼睛都没抬一下,手下第一朵代表春日的蓝色风信子却渐渐成型,“你为什么不干脆让我给你在蓝莓派上勾一副百花图?听说在你初入米斯林时,瓦萨正好从西方升起,而你展开你的旗帜,行进之时脚下百花盛开?”
“好是好,但那样兄长岂不会很累。”芬国昐顺口道,将围裙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后又回到他的身后,安静地看着一朵又一朵奶油花在费艾诺的指下渐次盛开。
都是层层叠叠的,深浅不一,铺天盖地的蓝。
蔚蓝的风信子,银蓝的子午莲,紫蓝的羽扇豆,还有冰蓝的水仙……一团团一簇簇地挤在一起,让他的蓝莓派变得鲜活而生动起来。
“好了。”费艾诺顺手将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捋回耳后,“你的糖霜在哪里?”
芬国昐没有回答。相反,他从背后拥住了他的兄长,在他的耳尖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费艾诺手指上沾的一点奶油方才不慎留在了那里。
“……”
芬国昐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惊艳地看着那蓝莓派,它精美得仿佛一件艺术品。
“加不加糖霜都随你,这一块本来是为你做的。”
“……”
“我自己的是红丝绒蛋糕。”
“就这玩意儿?”费艾诺斜了另一块半成品一眼,觉得它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还要加奶油花吗?”
“不需要了。”
统帅将头埋进至高王的发间,深深呼吸了一下,手指顺势挑开了他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腰带。
“……”
“我已经有了我的专属红丝绒蛋糕。”
“诺洛芬威……”
“嗯?”
“这是厨房,你给我放规矩点儿!”
“又不是殿堂。”
“……”
“葛洛儿小姐有没有告诉过你,至高王大晚上不睡觉到处跑,是会被当做甜点吃掉的?”他咬住了他的耳垂,耐心细致地吮了几下。
费艾诺的指下第一朵蓝色鸢尾瞬间萎谢。
“……至少换个地方。”
至少寝殿不远,地方宽敞,雅致安静,还有松软的,大大的床。
“不,我就要在这里。”
手艺差劲的厨子不听王令,手指反倒拉开了至高王的外袍,轻松探了进去,一路并未受到任何阻碍。
费艾诺微微扬起了头,长发扫在芬国昐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