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星流》凌弋

28、Chapter 28 在提力安（九）

　　三颗宝石的光辉惊艳了整座提力安，连大能者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它是个奇迹。” 瓦尔妲这样说。

　　所有人都这样说。

　　费艾诺身着盛装华服，立在高台之上，微笑不语。

　　“费雅纳罗，你的脸色不太好。”芬威动用了强大的意志将自己从那美妙绝伦的光辉中解放出来，转向他的爱子，“创造这样的奇迹极度消耗心力，你或许需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父亲。”他柔声道。

　　“它们简直比星辰还要完美！”有目露迷恋的精灵赞美。

　　“它们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有手艺娴熟的工匠惊叹。

　　而这是个秘密。

　　除了费艾诺，没有谁知道，究竟是怎样神奇的材质被用来制成了这三颗宝石。它貌似钻石制成的晶体，却比钻石还要坚硬。整个阿尔达王国内，绝无暴力能够将它损伤或者击毁——因为在托卡斯上前抚摸这三颗宝石时，不小心被米尔寇踩了一脚，宝石不偏不倚落在他脚下，又被尚未立稳的他一脚踩了上去——连那力气最大的大能者的力量，都没有在宝石上留下一星半点儿痕迹。

　　它们的制造者，王储本人看着这一切时连眉头也没动一下，显然是对他的造物充满信心。只是在托卡斯一边道歉，一边用他的强力之手抚摸宝石的时候，费艾诺若有所思地看了米尔寇一眼，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半种也在打量米尔寇，眉头微微皱着，神色古怪，像是审视，像是不悦，又像是挣扎。

　　这两个人……

　　费艾诺略略皱眉，思绪也只飘忽了这么一瞬，就重新回到了他的造物身上。

　　它们是他的骄傲。

　　维拉们也在为此惊叹，星后封三颗宝石为圣，从此，再无任何不洁与邪恶可以触碰到它们。

　　当曼威问费艾诺他准备以何命名三颗宝石时，费艾诺没有任何迟疑地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名字：“茜玛丽尔。”

　　“好名字。”风王颔首，“茜玛丽尔。”

　　从此，它们就以这个名字被载入史册。

　　茜玛丽尔……

　　“茜玛丽尔！”

　　“茜玛丽尔！”

　　他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子民狂热地呼唤着它们的名字，看着提力安城上方舒卷的流云，看着照亮了半边苍穹，无任何力量可以驱逐的璀璨光芒，目光穿透云层，似落入了永无止境的虚空。

　　唯独那里不会有光，即便是在虚空深处，也永远只会有更深的虚空。

　　……

　　你用什么才能留住光？

　　——永不熄灭的灵魂之火可以。

　　你又要用什么东西才能保证它绝不离开？

　　——与那火焰出自一源，绝不离弃的血液可以。

　　这样它就不会逃离，不会陨落，不会逸散，它会一直在那里，犹如心脏在血脉的包围中缓缓跳动。

　　长明不灭。

　　于是……

　　他将亲自打造的匕首刺入胸膛，取出诞生于他心脏之中的火焰，融合双圣树的一缕光辉，永远燃起了它。

　　他取出自那里涌流而出的鲜血，结合自己最疯狂的想象与最杰出的手艺做出最坚固的器皿，永远留住了它。

　　焰不灭，便有光。血未冷，光不绝。

　　于是他的灵魂之火得以封存在那宝石之中，与双圣树的光辉一起闪耀着，跳跃着。它们本自光中而生，为光而欢欣，亦能吸收所有的光芒，再回之以更为缤纷灿烂的光彩。那是这世间你能想象的一切颜彩，那是这天地间你想拥有的至美之物，它们融合之后，其实是最为纯粹，最为明澈的白。

　　那便是茜玛丽尔——精灵宝钻。

　　那便是，他永不会公布于众的答案。

　　王储收回视线，与人群中的某位面带惊叹的精灵对视，唇角流露出微笑。

　　老师，你小瞧了埃尔达。

　　*

　　半种登门拜访的时候，费艾诺刚刚将茜玛丽尔收进柜子里。

　　葛洛儿为他们奉上饮料和点心后便退了下去，将小厅单独让给这向来不和的兄弟二人。

　　芬国昐注意到，他兄长的饮料是酒，而他的，却是花茶……

　　显然，他仍然对过去发生过的某些事情心有余悸。

　　他抿抿唇，沉默地喝了口茶，然后说出了一些让他觉得不太好的事情。

　　“又是米尔寇？”费艾诺放下酒杯，略略扬眉，“风王的这位兄弟有这么好？怎么你们个个都在讨论他？”

　　“我并不这样认为，或许他说的某些话堪称真理，但也有一些不太可能是事实。”芬国昐谨慎道，随即皱眉，“而且它们让我不太舒服。所以我来找兄长确认一下。”

　　“无聊。”费艾诺撇嘴，“如果他指的是他曾经送给我朋友阿尔提斯一块晶石，那倒是有这回事。阿尔提斯曾经想要用那个助我完成茜玛丽尔，但我亲自看过了，那晶石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它至今应该还在他的储藏室里，我想他知道。”

　　“原来是这样。”

　　“茜玛丽尔完全是我自己的造物。”他摩挲着酒杯边缘，想到三颗宝钻，微微一笑，“我从未得到任何人的帮助，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想也应是如此，芬国昐心道，这才是他兄长的风格。

　　米尔寇在撒谎，而谎言总会被戳穿，这一点难道他不知道？

　　芬国昐摇头：“这些大能者真是……”

　　“有意思。”费艾诺接了下去，“当然，他大可以造出他自己的茜玛丽尔，如果这样，连我也会为他叹服。”

　　叹服？但是芬国昐想，不，他不会有那机会。茜玛丽尔只会有那三颗。而下次，若是那风王之弟再敢口出狂言，他就要教训教训他，当然，是在私底下。

　　类似的流言蜚语费艾诺从来不上心，也就这虚伪的半种才会看得如此重要，将它当做天大的事。费艾诺看着芬国昐沉默的脸，

　　不过，帮助这东西……若非要说有的话……

　　如今已是夏日，他的视线落在芬国昐光溜溜的脖颈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正好，你可需要什么项链？我那儿有一堆，你可以随便挑一件。”

　　坦白说，这事儿做得确实不算地道。

　　许多年前，他在莫名其妙与他半种兄弟定下神圣契约之后的早上，趁着芬国昐还未苏醒，取下了挂在他脖颈上的晶石项链。

　　费艾诺当时并没有什么愧疚之心，因为那晶石本就是他少年时造出的第一枚晶石，是他最早的奇妙想象之一，是珍贵至极的创意。

　　当然，他已经在芬国昐小时候将晶石送给了他，如今却又罔顾他的意愿拿了回来，这等行径该做如何评价，火之魂魄不太愿意深想。

　　他在制造茜玛丽尔的时候将它给拆了，在那个过程中终于回想起当年封存那里头的云絮的时候所用的技艺——那灵感在很多时候也确实只会有一次。然后费艾诺造出了茜玛丽尔的外壳，就如当年他用造出封存了那些美丽云絮的晶石外壳一样。

　　芬国昐觉得不太舒服。

　　好像他兄长如今对他的和悦，皆是来自于茜玛丽尔。

　　更何况，他根本不明白，他根本不想要他的那些“其他”项链。

　　因此他根本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茜玛丽尔对您很重要，是么，兄长？”

　　费艾诺皱眉：“什么意思？”

　　“那位大能者。”芬国昐说，“我不信您没发现他对茜玛丽尔的渴望。您没发现它们被封圣时他的举止与眼神？”

　　“没有谁不渴望茜玛丽尔，就像没有谁不热爱双圣树的光。诺洛芬威，坦率点儿，难道你不想要它。”

　　芬国昐一时语塞，沉默片刻之后，他说：“当然，它们是个奇迹，我确实热爱它们。但因为它们是属于兄长您的，所以我不会觊觎。”

　　费艾诺不以为然，谁知道这半种心里到底怎么想？他早知道这是个善于隐藏真实内心的家伙。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