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佳人有点冷》爱情斑马线

32、第 32 章

　　陆启明是后来知道的，那时霍以泽刚追到南臻，两人在一起才不过一周多的时间。

　　他的心中升腾起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就是那种后悔与遗憾交织着，不断重复地想着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些遇见她的复杂情感。

　　他是慢热矜持的性格，做不到像霍以泽那样直截了当地表达心意。鉴于和霍以泽的关系，他更不能做出横刀夺爱挖人墙角的事情来。

　　陆启明只是期盼着，如果他们之间感情不好，分开了的话，他可以立刻乘势而上。

　　他一直暗暗地等着那一天，等了好几年。

　　有时候，他都觉得连上场机会都没有的自己，像一棵从缝隙里拼命长出来的小草，一直处在阴影里，卑劣又可怜。

　　他也曾是孤高到目空一切的人，却轻易沦陷在初见的那一眼。

　　而且，似乎越接触，越着迷。

　　她是那样温柔又聪慧的一个姑娘。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属于犯贱，也许，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吧。

　　陆启明就是这样倔强地等待着，无视身边一切的青眼。

　　他看着他们如胶似漆，看着他们轰轰烈烈，看着他们订婚出国，他也去了同一个城市。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然而在毕业前夕，南臻却开始和霍以泽闹分手。

　　态度之坚决，让他这个旁观者都心惊。

　　他不明就里，在是否前去相劝的抉择中进退两难，最后他还是决定去帮霍以泽劝一劝南臻，看看她是否有回心转意的可能。

　　因为霍以泽的关系，他们也算是朋友了。

　　他约她出来，看着憔悴疲惫的南臻，竟然不忍心说出一句再让她为难的话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南臻说：“但是我是认真的，我要和他断了。”

　　陆启明很想问为什么。

　　南臻先行截断：“你不用问我原因。其实这个想法，我很早就已经有了。我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我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今朝有酒今朝醉罢了。”

　　陆启明便住了嘴。

　　隔了许久，他在心底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说：“如果你真的想摆脱这段关系，我可以帮你。”

　　“帮我？”南臻不甚理解，问：“怎么帮？”

　　“和我在一起。”陆启明说：“和我在一起，是最快让他死心的方式。我太了解他了，如果不能给他一个理由，他是不会放弃你的。”

　　南臻没有接话，她的眸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江倒海，她显然是被这种提议震惊了，但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思考这种方式的可行性。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南臻问：“他会恨你的。”

　　因为喜欢你。

　　陆启明在心里默默地说。

　　但他没有勇气说出口，他只是有条不紊地分析道：“他恨就恨吧。我这是在帮他，帮你们。如果你确定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分开，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我可以帮你们加一把火。”

　　陆启明本来是没有自信说服南臻的，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但那一次，病急乱投医的她，竟然选择了同意。

　　她和霍以泽终于成功分了手，而他们成了名义上的男女朋友。

　　他终于有机会站在她身边，终于能和她约会，终于能送她回家，一切都像是梦幻一般不真实。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可耻的小偷，死死地攥着偷来的幸福，不肯放手。

　　哪怕她明明经常怅然若失、魂不守舍，哪怕她对他只是非常客气淡然的礼貌，他也还贪恋着是不想离开。

　　然而尽管是这样虚假的美好表象，维持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一个月。

　　霍以泽为情所伤，出了意外，进了医院。

　　他们的戏，也就没有了核心观众。

　　南臻很快找到他，想要中止这段荒唐的表演。

　　她神色黯然，看着他的时候，红肿的双眼里都是伤痛，她说：“陆启明，谢谢你，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们成功了，但是我也很后悔，我们不该这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陆启明的心里亦是负罪感满满，霍以泽毕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和南臻之间虽然没有过任何意义上的亲密行为，但在其他人包括他自己看来，也都算是一种背叛。

　　只是，他的心痛不止于此。

　　他低头看她，明知伊人如朝露，念念不可留，他心若刀绞，还想做最后一搏：“南臻，你听我说。霍以泽的事情，不是你的责任。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应该由我负全责。他现在昏迷不醒，都怪我，以后我会用一切办法尽力赎罪。我承认有我的私心，这一点我很惭愧。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我们……我们能不能……？”

　　“抱歉。”她开口阻断他，没有让他说完。

　　因为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不是傻瓜，在这一个月或真或假的相处里，她已经看清楚了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很多东西，陆启明对她有好感，或者，还不只是有好感那么简单。

　　他那样入戏，几乎是在全情投入、假戏真做的姿态。

　　看出这一点后，她一度压力很大，既想要和他保持泾渭分明，又担心自己前功尽弃。

　　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种能让霍以泽彻底死心的办法。

　　她一直犹豫着，拖延着，如今便是不能再拖了，而且也没有再拖延的必要了。

　　“陆启明，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南臻垂眸，低声说：“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为什么？”陆启明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他无数次想过，他和南臻是相见恨晚，若是有机会，他自认不会比霍以泽差。然而，南臻就这样不留余地地否定了他。

　　叫他情何以堪。

　　“不是你的问题。”南臻解释：“如果我们不是在这样的时间相遇，我们之间没有那个人，也没有这些事情，也许会有不同的开始。但是我们……”

　　仅仅一个霍以泽，就已经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

　　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结局。

　　他到底是输了，不服不行。

　　后面她又说了些什么，他都不记得了，只是木然地同意了“分手”的决定。

　　他开始理解霍以泽了。

　　如果从来没有得到过，或许还没有那么痛彻心扉，但若曾经近在咫尺，而最后化成一团泡影，才是最可悲的吧。

　　只是，她比霍以泽更惨的一点在于，他甚至没有真正得到过她哪怕一点点垂青与真心。

　　从始至终，他都是只是个场边看戏的人。

　　就如现在，霍以泽瞒着所有人和南臻私下联系约会，他陆启明也只能站在一旁沉默观望，连走上前去过问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