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系统（基建）》奚月宴

61、买卖 少管我闲事

　　收完五百亩地的红薯，天气开始渐渐转凉，舒望开始组织百姓准备秋种。

　　雀人是田地里的老把式，此时种田都是春种秋收，秋天收割作物后会把秸秆堆在地里焚烧作肥，经过一整个冬天的休息，下一年才能有更好的收成，所以他对舒望的做法有些不解，疑惑道：“舒姬，如此消耗地力，来年春天是否休耕？”

　　舒望笑道：“雀人大伯精于农耕，您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土地也需要休息，一味耕作索取会使田地瘠薄，地力下降，但是您忘了，我们春耕时在地里洒下了一层农家肥，秋种之时，我们同样要使用农家肥，而且我们秋天要种的不是耗地力的高产作物，而是小麦和蔬菜。”

　　“在种小麦之前，我们还需要进行一次深耕。”

　　舒望通过购买的《农业知识手册》判断出，刑都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降水充沛，雨热同季，冬冷夏热，夏季光能充足，热量丰富，无霜期长，在两百天到两百三十天之间，冬季有一到两个月的降雪，可以一定程度的杀死病虫害，很适合冬小麦的种植。

　　小麦是作为粮食储备的补充，红薯虽高产，可是吃多了也会导致腹胀和肠胃不适，小麦磨成面粉食用方法就多种多样了，可以很好地改善这种情况。

　　更重要的是，红薯和小麦可以错开时间种植，冬小麦种下去之后，不用多加照管，等到开春之后才需要除草，非常方便。

　　山地种小麦，水田种蔬菜，舒望买了些大白菜、白萝卜和辣椒种子，秋天种下去，冬天就可以吃白菜炖粉条、白萝卜炖肉，还有麻辣火锅了。

　　当然，不间歇的耕种对没有化肥的古代土地来说确实很有压力，一旦地力下降，土地贫瘠不能耕种作物，原始办法是弃地另耕，后来是焚烧作肥，舒望也是研究了许久，才确定下来，可以秋种小麦。

　　要使地力不下降，第一是施肥，第二是深耕，深耕能将地表好的活性土壤翻到地下，将深处土层翻到地表，以保证肥力，又可以把病菌土移到下层，起到一定的杀菌作用，还可以消除土壤板结，不易受旱，保墒保肥保水，保护麦苗安全越冬。

　　舒望走在田垄上，农人们将积攒多时的自制农家肥撒在地里，由于技术还不太成熟，农家肥的臭味没能完全消除，所以味道还是有点重的，几个百姓抬起头抹了把额头上的大汗，招呼舒望：“舒姬，此处污秽，您还是舒舒服服地待在城里吧，这些活农官们都教过了，咱们省得咧！”

　　“无妨，趁着日头正好，把田地翻整一遍，晒一晒地底的害虫卵，再把配置好的农肥混进土里，经过曝晒可以最好地挥发出其中的效用。”

　　众人连连点头，然后哄笑起来：“舒姬，您的学识如此广博，连种田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神仙呢？”

　　舒望笑道：“那可就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没能长三对翅膀，六个脑袋，也不会飞天不能游水，只能靠着一双腿在路上走。”

　　“哈哈哈！”大家捧腹大笑，田野间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刑都城原来约有三万多人，加上今年的新生儿和姜无咎带来的齐国侍卫，也不过三万六千人，刚刚结束的一轮丰收，让所有人都饱餐了一顿，新鲜的红薯从地里挖出来，被送往舒姬新建的加工坊，变成一根根晶莹剔透、脆脆硬硬的红薯粉，听舒姬说，只要小心贮藏，不要让它受潮了，依靠这些粮食度过今年冬天，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舒望也不可能让百姓们只吃红薯，她把红薯粉运了一部分到楚国售卖，同时带着她新创作的《袁氏孤儿》，通过楚国境内遍布各地的脚商，帮助她传播故事。

　　在创作之初，她就考虑过，这部小说跟以前的鬼怪故事不一样，它需要有细节，有感染力，所以要用最简单易懂的口语来创作，最好是使用章回小说的形式和结构，便于说书人将它广泛传播出去。

　　楚国的水稻也进入了收获季节，这个时节，各国会有很多商人去到楚国，购买他们的稻谷，陈国因为洪灾歉收，毗邻的农业大户楚国是他们买粮的最好选择。

　　舒望使了个坏，她给了刑都商人一笔补贴金，并且授权他们免费使用自己的小说招徕顾客，叫他们和陈国商人抢夺粮食，尽最大努力削弱陈国的国力，增加陈军的压力。

　　从来农贵商轻，商人被视作游手好闲的投机者，士人形容，商人就像发现了蜜糖的苍蝇，有利可图便蜂拥而上，一旦无利可图，就翻脸不认，最是薄情寡义，平日更是不事农作，耽误国祚，是国家的蛀虫，谁要是和商人来往，都会被当做下等人。

　　而在刑都，完全没有这种苦恼，舒姬不会歧视任何一个商人，她教导百姓：“农为桥基，商为桥梁，彼此是互利共存的，大家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现在缺衣少粮，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郢都有粮，没有商人来往两地，将粮食卖到我们刑都来的话，岂不是每个缺粮的人都要千里跋涉，去郢都买粮？”

　　“刑都永远欢迎诚实守信的商人。”

　　楚国的一处墟市，妇孺老少围在一起听着刑都商人说话，他们的故事是那么曲折动人，他们的语言又是那么有感染力。

　　尤其是，他们带来了最干净的食盐和最古怪却叫人欲罢不能的辣椒粉。

　　楚国并不产盐，从来都是由外来的商人运送齐国海盐和少许的井盐来卖，所以在楚国，以盐易铁，或是以盐买粮，可以得到很好的利润，舒望把樊家坡出产的井盐提纯除毒之后，售卖到楚国，得到了楚人极大的欢迎。

　　郢都一月一次的墟市大集，连楚国贵族都不会错过，衣着华贵的健仆们簇拥着戴着高冠的管事，从市集中间穿过，审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货物，偶尔停下购买一两件新鲜玩意，他们大多出手大方，所以各国商人都争相向他们兜售自己的货物。

　　“瞧一瞧，魏国的花布，式样多款式新，夫人见了保准喜欢！”

　　“看一看，齐国的海盐了，便宜又好吃，家家都需要。”

　　正在闲逛的贵客们却无动于衷，摇摇头从人群中穿过，找寻着他们想要的目标。

　　“刑都商人来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慢悠悠的“贵族”们也顾不上文雅，掀起衣袖提起裙边，向着人潮涌去的方向狂奔。

　　“昭家的老家伙，你帽子掉了！”

　　“莫家的，你那只鞋价值十金，还不回头去捡？”

　　“少管我闲事，跟我家相爷抢辣椒粉，明日朝会让莫大夫等着瞧！”

　　被重重围困的刑都商人见怪不怪，从马车里取下绣字锦旗，划出一片地界来，有条不紊地从车上搬下货物摆放整齐，才开始高声吆喝：“今次没有辣椒粉，各位贵人若是为了辣椒粉而来，可以散了。”

　　众人伸长脖子嗅了嗅，确认没有那种呛鼻的味道，满脸失望，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那今天有些什么？细盐有么，有多少，我家都要了！”

　　刑都的细盐不知是用什么法子制的，洁白细腻，也没有海盐的腥气，贵人嘴刁，稍有异味都能吃得出来，只有刑都的食盐才能得到他们的欢心。

　　那刑都商人一口白牙，笑道：“今次有我们刑都的新货，红薯粉条，诸位请看。”

　　商人们依次拉开货物上的遮盖，红薯粉码放整齐，如一块块青砖般，而最末一个商人，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口大锅，找了两块石头垒成矮灶，开始生火煮水。

　　“这是要做什么？”人们期待地看着刑都商人，他们常常带来新鲜的事物，在市集上生火做饭也不稀奇了。

　　不一会儿，水煮沸了，刑都商人将红薯粉放进锅里，又依次倒入各色调料，搅拌片刻，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恰巧旁边有个卖新鲜菜蔬的小贩，被这香味勾动了馋虫，捧了一把蔬菜送过来，腆着笑脸问：“你这吃食肯不肯卖？小人今晨走得慌忙，肚腹空空，实在无有气力了。”

　　刑都商人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试吃品，不花一枚钱，任何人都可以来吃！”

　　“当真白送？”
　　“白送的么，难道不好吃？”
　　“嗐，刑都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你们不吃，我一个人包了！”

　　经过人群里的声音一引导，所有人都打消了疑虑，翘首期盼起来，刑都商人拿出一篓竹筷，放在旁边，趁着人们分吃红薯粉的功夫，开始讲起故事来。

　　这一次，他们讲的是一个名叫《袁氏孤儿》的故事。

　　不过一天的功夫，红薯粉的名字传遍了郢都，听说滑爽软糯，味道极佳，吃过的都赞不绝口。运气好抢得快的，买到了新货回家邀功，运气差抢得慢的，只能听着旁人转述，馋得直流口水。

　　还有那个《袁氏孤儿》，故事讲到一半就不说了，真是吊人胃口，捉住了刑都商人来问，他们又说什么“舒姬尚未写完，若想听后文，待舒姬写完了再来听”。

　　楚人也很无语，谁知道刑都的战事何时了解，若舒姬不幸被困住了，那他们岂不是再也听不到下文了？

　　等着听故事的楚人都在想，陈国败了，舒姬不就能接着给他们写故事了？

　　但是强盛的陈国，和弱小的刑都，除非出现奇迹，不然陈国怎么可能会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