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系统（基建）》奚月宴

54、借兵 苍云的未来

　　舒望叫赵衰慢慢说，现在着急也没用，长陵在永乡，她又不会带兵，就是有事，也只能从长计议。

　　赵衰把怀里的信件拿出来，复述了一遍：“公子已在苍云与白将军会合，白将军挨家挨户亲自征兵，给苍云百姓讲述刑都近况和长陵军的待遇，将苍云剩下的散兵游勇尽数收归麾下，共有两万人众，日夜操练，不敢松懈。如今，响李寨的兄弟们也去了苍云支援，正在修建城防，恢复驰道，而永乡有姜公和左将军坐镇，内外无事，欣欣向荣。只是，苍云近日忽然涌入上千流民，而且人越来越多，据他们所说，是为了躲避袁承武征兵。”

　　“袁承武这个时候征兵？”舒望皱了眉，语气有几分凝重，“他难道是想从背后偷袭长陵，叫他腹背受敌？”

　　“正是如此，袁承武这人一向爱捡便宜，羊戎说他已经病痛缠身，连马背都上不去了，还能闻风而动，召集兵马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这不一定是个坏事，能在战场上正面击溃袁承武，长陵和白起那个战争疯子肯定是一百个支持的，这关系到他们未来在北林九城如何立足。

　　袁承武不得民心，身边部将众叛亲离，本就是苟延残喘，并不足惧，只是现下陈军压境，两头交战，人数、粮草、器械，他们都不占优，更何况一旦多地开战，百姓们剩下的喘息空间也就没有了。

　　看来——

　　舒望叹了口气，将身上绸被抛在地上，拉上赵衰，快步向书房跑去，边跑边说：“情势紧急，我们必须要借兵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向卫国借兵！”

　　赵衰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有明确提出来，借兵并非上策，一来人家未必愿意借，二来借兵必须要有筹码，他们手上的筹码尚且只够刑都岌岌立于危墙之下，若让周天子或者强国插手，北林九城落在旁人手里，他们拿什么要回来？三就是舒望一直坚持的，一定要保证主权完整，像齐国那样以联姻作为要求，插手刑都军务的，最不可取，齐人若见了刑都的变化，还会心甘情愿地退兵吗？联姻本质是利益一致，当夺下刑都的利益大到他们无法想象时，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但是卫国不同，第一卫国是舒望的母国，她的兄长是卫国实际掌权之人，第二舒云长的人品有保障，不会过河拆桥，见利忘义，第三，卫国只是中下之国，对他们的威胁没有那么大，而且他们的利益，在短期内是一致的——都不想陈国坐大。

　　舒望本来想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把卫国牵扯进来，没想到还是要求助于原身的亲长，这让她略略有些心虚。

　　她立刻拟了公文，装进牛皮袋密封起来，交给赵衰，先前让他出使齐都，因为天气的原因耽搁了，这次十万火急，还是让他先去卫国借兵，若成功了，他可以直接从卫国去齐国。

　　一个人掰成两半使，舒望又开始焦虑了，她手底下得用的人才太少了，下次长陵再召唤，一定要给她出个外交家或者谋士，不然光靠她和赵衰，实在是忙不过来。

　　赵衰冒雨出城的同时，苍云的长陵和白起，也在做一件大事。

　　苍云的孙佼一部，已经被白起尽数歼灭，城中百姓陆陆续续回来，却是屋舍倒塌，一片断壁残垣景象，城中起初经历了一次暴|动，后来是白起带卫队巡城，才将局势稳定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苍云百姓才同意了他接手守备府。

　　长陵押送粮草到来时，城中已经断粮三日，是白起坐在城头上，当着所有苍云百姓的面，陪着他们不吃不喝足足三天，才叫大家心悦诚服。

　　“公子！”白起隔着几步之遥就单膝跪下，拱手行礼。

　　长陵忙把他扶起来，吩咐副将把粮草卸下来，在城中各处分发粮食给百姓应急，才仔细端详了这位据舒望所说，一生从无败绩，为秦国统一六国奠定了坚实基础的真战神。

　　白起看起来只有二十上下，容貌堪称俊秀，八尺有余，站在长陵身边要高上一大截。

　　他看起来是个稳重可靠的人，没想到行事如此大胆无忌，长陵对他釜底抽薪的行为很是赞赏，便道：“将军辛苦，苍云归附，将军功不可没，日后长陵行军，还请将军不吝赐教。”

　　白起豪爽一笑，道：“哪里谈得上什么‘赐教’，不过有些微薄的经验，公子年纪尚小，假以时日定不会输给我，这次要不是公子亲自送粮来，白某可就饿死城头，又做了个冤死鬼了。”

　　前世记忆历历在目，自认罪孽深重，却还能受天道眷顾，死而复生，追随明主，白起哪还有什么怨言，如今他的想法都旷达了许多，活一天便赚一天，从前那把只会杀人的刀，今生只为守护身后主公百姓而活。

　　白起把苍云征兵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因苍云人口本就不多，也是听说当了兵能吃口粮，他们才应征入伍，哪想到进来没几天，城里就断了粮，要不是长陵运了粮来，苍云明日是该饿殍遍野了。

　　“已经初步探查过，苍云主要种植的作物是稷、黍和豆，稷上半年播种，因为孙佼围城，已经被战马糟蹋得所剩无几了。留下的黍种不多，我已经派人整了山地播种，豆子已经作为粮食，分给百姓煮了吃了。苍云没有矿藏，也没有盐井，山地七分，平原三分，都在城外了，短时间内还无法恢复生气。”

　　长陵对此早有预料，他原来是昌国二公子，就算不关注朝政，北林九城的地理和资源情况，他还是熟记于心的，苍云古来贫瘠，曾经一度是流放之地，像刑都那样发展商业并不可取。

　　这件事他曾经和舒望探讨过。舒望说，北林九城，各有不同，发展产业也应该各有侧重，比如刑都，四通八达，又有屏障，其实适合作为国都，北林城是离殷洛近，可它是平坦无余的原野，燕国骑兵南下，可以一路畅行，并不安全。苍云山地多，那就先以白纸产业过渡，她听桑异说，苍云人的主食是黍，黍子又去皮后叫做黄米，可以磨成黄米面，也可以用来酿酒，黍子酿的酒，出酒量多且酒味香醇，若当地水质不错，可以主要发展酿酒业。

　　“苍云水质如何？”

　　白起愣了下，从周围叽叽喳喳围观长陵的人中拉出来一个，粗声粗气地问：“你是苍云人吗？”

　　那人本是被营里同伴拉来看传说中的“傻子将军”，正笑得开心，没想到就被白起捉了出来，还以为自己冒犯了长陵，连忙跪地求饶，吓得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白起也没有存心凶他，只是练兵日久，说话哪还有小声气的，一嗓子能喊到城门口去，大家对他是又敬又怕，毕竟当天伏击孙佼，众人都是看到了他那副恶虎扑食般的凶相的。

　　长陵温和地笑：“不必惊慌，只是例行询问，苍云有什么特产，矿藏，你们世代居住在此的人是最清楚的，我有……谋士舒姬，擅于经济、营生，日后苍云百姓以什么出产谋生，还需要她斟酌审度。”

　　原来如此，围观的士兵们也松了口气，地上那人腿脚发软爬不起来，其他人便七嘴八舌地替他答了：“山中老虎特别多！可以打虎卖皮……”

　　“跟楚国一样，种稻子，听说稻子吃起来绵软香甜……”

　　“公子不是问的水怎么样吗？我们苍云的水啊，都是山泉水，从鹰愁涧流出来的，好喝！甜得很！”

　　“……”

　　大家争前恐后地往长陵面前挤，倒是消解了两方的陌生和尴尬，拉近了距离，从前那个守备狐申，他一出门，所有百姓都把家门紧闭，生怕他瞧上了家里的女人和财物，就是一片长势好的大豆地，他都要驱马吃个干净，哪像长陵这般平易近人，愿意听他们说话。

　　也有人想，这长陵公子面嫩，哪是靠得住的，赵国已灭，连赵国人寄予厚望的大公子赵长云都已成了残废，难道生来痴愚的赵长陵就能复国，就算有望复国，那跟他们苍云也没什么关系，他们心底只认旧时昌国的统御，长陵毕竟是外来者。

　　不过长陵军带来的粮，倒是被分发一空，听说长陵公子正在征役，要家世清楚，手脚勤快，聪明好学的，好些人跑去看热闹，最后只要了五十来个，在河边搭了粗陋的棚子，把什么稷杆、麻头都运过去了，还从山上砍了竹子和构树，堆满了河边的空地，热火朝天地不知在干些什么。

　　又过了几天，百姓们看见长陵公子押着粮车离开，走时并没有人去送，只有白将军站在城头，眺望着遥远的西北方。

　　那是卫国的方向。

　　他们想，这都是徒劳，明日，苍云不知又在谁的手里，又被哪个杀千刀的踏碎地里新发的黍苗，又有多少孩子的梦里，血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