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小心翼翼 “我感觉, ...
-
祁然的药每顿都不一样,江饰都认真按着医嘱给祁然吃,还得每天仔细观察祁然的精神状态,必要的时候还会多吃一两种。
烧水的时候江饰发现祁然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双眼都没有聚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新闻上正在播放着关于祁氏基金会捐款的报道。
祁然声儿没开多大,仿佛稍微大一点就极度不适应一样。
祁氏有个基金会,是祁然的爷爷成立的,专收年纪大一点的孤儿,和平常的福利院不一样,在这里的小孩不会被领养,成年后也不用离开,秘密培养出一套保镖体系,安插在祁氏公司或者家里。
由于随身太过高调,也为了不打扰祁然的正常生活,就没有贴身带着的,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大意了。
祁然是在放学的路上被绑走的,得知消息的老爷子还大病了一场,把能派出去找的人都派出去了,包括江饰。
绑匪先是要了一个亿的赎金,却没有告知钱到手了之后祁少爷是否会活着,也没有人想到绑匪拿到赎金后也没有放人,消息几乎石沉大海,最后被警方找回来的祁小少爷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江饰是这群保镖体系中的一员,十二岁就被老爷子带回基金会,曾经是一直跟着老爷子的,老爷子信得过他,才让他跟着现在的祁然。
现在他都二十八了,一直以来老爷子对江饰都很好,江饰也知道要对祁然好。
就算现在祁然对外界很抗拒,甚至见第一面的时候让他见了点血,但是这对江饰来说都无伤大雅。
他倒好水,仔细地把药一颗一颗的数好。
“来,”江饰把水放到祁然手上,水温都是江饰仔细晾到合适温度的,“把药吃了睡觉了。”
祁然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过来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伸手接药。
“你要真的吃啊,张嘴我看看你有没有吞下去。”江饰听护士说,有些病人不吃药,把药藏在舌头下后等着没人就吐了。
祁然愣了一下,慢慢地张开了嘴。
“真乖,睡觉。”江饰说,这句话在他的脸上完全体现不出温情。
完全是因为岳大医生说的,适当的温柔,会让病人体会到温暖,也能消除敌意。
每一天过得都有点漫长,对于江饰来说。
因为他几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干,就守着这个小少爷。
回到卧室,他打开手机看到了祁老爷子发给他的消息,几乎每隔两天,祁老爷子都会发消息来问情况。
面对处于极度抗拒状态的祁然,江饰此时就是祁家了解小少爷每天日程的纽带。
他窝在被窝里汇报,听见自己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的声音。
整个屋子里就他和祁然两个人,他作为保镖也没有锁门的道理,祁然站在床边的时候他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白炽灯打在眼睛里,一片晶莹。
祁然换了睡衣,说是睡衣,其实是长版的衬衣式睡袍,和江饰穿T恤配短裤叉的造型比起来,更能衬托小少爷富有人的气质。
还是病态富人的气质。
祁然现在太瘦弱了。
几乎只用了几秒钟,江饰就懂了,往边上移了移,给小少爷腾出空间。
祁然倒是犹豫了半天,像是误入别人领地的小兽,不过最终还是缩进了他的被窝里。
他的动作很轻,连被子都没有发生拉扯,江饰尽量不去看他,最后感觉到柔软的床铺动了一下,算是小少爷躺好了。
两人无言,平时本来就没多少言语,等江饰汇报完毕,再扭头,身边的人已经背朝着他睡着了。
祁然就算是在睡眠状态也会把自己裹实,只能看见隆起的被子,和露在外面的漆黑碎发。
药效到了,祁然会拥有一个比较安稳的夜晚。
江饰关掉灯,又看了会手机才睡下。
他不是很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但是他毫无面对拼图的烦恼,对待这种状态他很有耐心。
耐心到他都不知道原因。
他转身看了看祁然,祁然睡觉的时候很安静,这个时候还带着安然,呼吸声都浅得几乎没有声音,他知道这样的安静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祁然吃了药。
江饰突然想起以前自己看见小祁然在祁家老宅的院子里玩皮球,老爷子有一条大金毛,他还能和狗争起来。
那时候大金毛总是抢小祁然的皮球,之后他一个毛孩子还能哭红了鼻子去给老爷子告状。
那时候的祁然真的毫无烦恼,带着原生的稚气和欢乐,哪怕是到了初中,小心思不愿意对外人讲了,在老爷子面前也是灵动的模样。
现在的祁然,已经毫无生气了,仿佛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或者是已经碎过了,被小心翼翼的粘贴起来。
最终还是一样,不能再被碰了。
不知过了多久,祁然的身子猛地动弹了两下,江饰警觉的神经几乎不分昼夜,闻着味般的关注着祁然的一举一动,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见了祁然也睁开的眼睛,正和他对视。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个瞬间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黑暗里的两人都没有出声。
他俩离得不近,加剧了沉默分子在两人之间的流窜。
这挺惊悚的。
江饰在近三十的年纪还是觉得后脑勺有股凉意,他问得小心:“做噩梦了?”
祁然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同样是小心翼翼的,像是要压出哭腔了:“我感觉,药没有用。”
江饰伸手拉住他,把他拉进怀里,祁然近乎强迫的每天洗澡洗头,他柔软的头发很香,在这个动作里,香味挤进江饰的鼻腔里,他闻着居然还觉得有点安心。
“药不能再加量了,昨天看医生的时候医生已经说了。”江饰温柔的说,轻轻地拍着祁然的后背以示安慰。
祁然颤抖着,那皮肤下的骨架要是接合不稳固的话,江饰都怀疑他能把骨架抖散了。
祁然这么弱小,他从心底腾起了一股叫做怜惜的意味。
不能加药了,岳荣福再三强调,本来现在的药量对一个正在生长的孩子就有副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