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保镖不太冷》崾山

4、你回家了 “知道我是

　　有包裹寄到小区，江饰一边往屋里拿一边看着寄件人。
　　是祁然远在美国的哥哥寄来的。

　　听说祁然被绑架，他的这位哥哥从美国回来过，但是还没有等到消息就被自己的父亲赶回了美国。

　　家大业大的，海外市场需要责任人把关。

　　“你哥哥给你的，”江饰把包裹放到祁然面前，祁然的眼眸才动了一下，看着包裹，“我帮你打开？”
　　小少爷直勾勾的盯着包裹。

　　那就是想打开的意思。

　　江饰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小刀拆包裹，盒子里是一款布加迪威龙的机械组乐高。
　　看起来挺复杂的。
　　够这位小少爷再拼一阵子的了。

　　江饰放好盒子，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的世界。

　　这里是46楼，俯瞰着小区低楼层群，同时也显得傲气和孤独。

　　他摸了摸兜里的烟盒，拉开不远处的阳台，关上玻璃门掏烟。

　　他看着白烟升起，伴着风被卷出阳台混进空气中消散，这里的私密性很好，只有自己看别人的份，江饰微微眯了眯眼睛，脑子里又闪过祁然被救出后的样子。

　　躺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都还没稳定，滴滴滴的响，氧气瓶里也咕噜咕噜的响。

　　祁然的脸上还有伤，不过不是太严重，他伤得最狠的不在脸上，江饰当时坐在祁然的病床边看着祁然。

　　打完两针镇定剂的他睡得比什么都安然，没人会想到在这样安然的表现下，压着一颗经受过那般摧残的心。

　　不知为何，江饰看见祁然后，内心反而有一处柔软被撕扯出来，让他忍不住要对祁然用最大的耐心和柔和去试图筑起一星半点的坚强。

　　也许老爷子眼光毒辣，知道了自己的这份心思才派他来的吧。

　　抽完烟，再进客厅的时候祁然看他走进就往边上挪了两步，身子有点颤抖。

　　江饰站着看着他，他比祁然高了不知道多少，祁然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一样，对祁然来说，江饰是具有攻击性和压迫性的。

　　“因为我抽了烟吗？”江饰蹲下身子对祁然说。

　　祁然瑟缩着，闻到了江饰嘴里和身边的烟草味，腿上一软跌倒了地毯上，脸色又变得近白纸般惨白，闷闷的发出轻微的“砰”的一声，祁然颤抖着双腿往边上爬。

　　江饰伸手拉住他的脚踝。
　　完了。

　　当他触碰到祁然，祁然的身子一下子僵住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一惊。

　　“……啊，”祁然蹬着腿又开始要喊，这声音伴着还没好透的嗓子，特别难听且压抑，仿佛不似人声，“啊……啊……”

　　祁然突然向前猛地冲了几步，险些撞到一边的沙发角，江饰也被带得一跌，不过他身手敏捷，撑着地毯环住了祁然的腰。

　　祁然还没开始剧烈挣扎就被江饰搂回到了怀里。
　　力量悬殊还是很巨大的。

　　江饰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祁然，祁然坐在他的腿上，眼前一片发白，似乎听见了男人的嬉笑声，伴着身边笼罩的烟味。

　　他们在笑什么，他们扬起的嘴角和龇开的牙，都带着恶意。
　　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江饰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让祁然在他身上坐直，顺着他的背，“我不抽烟了，抽了我也弄干净了再靠近你。”

　　这一刻江饰又发现，烟和烟味，也能让祁然发病。

　　…

　　祁然好不容易在他的怀里睡着了，江饰把他抱回卧室，坐在祁然的房间给岳荣福发消息。
　　他把情况描述了一下，又打开了备忘录。

　　备忘录里写着一些东西，是在祁然身上发现的小细节。
　　中途被惊醒会失控。
　　会有梦魇。
　　自伤现象。
　　强迫反应。
　　不能听见不熟悉的脚步声。
　　每周一次心理治疗。
　　不能闻烟味和看见有人抽烟。

　　最后一条是刚才加上去了，江饰叹了口气，走到卫生间里刷了个牙又洗了脸，还是觉得有烟味，干脆就在祁然房间的卫生间里把澡洗了。

　　把衣服扔到地上，江饰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祁然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抱着双腿，紧紧的盯着卫生间。

　　江饰出来的时候祁然不知道盯了多久了，看见江饰穿着睡袍才垂下眼眸。
　　没失控。

　　江饰的心一下子放下了。
　　“我去换身衣服。”江饰说。
　　祁然没理他，脸已经扭向了一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晚饭祁然没怎么吃，他吃得极慢，也没人催他，江饰让阿姨先回去了，等着祁然吃好了自己收拾。

　　祁然把一勺子饭送到嘴里后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江饰。
　　江饰挑了一下眉。

　　祁然的嘴动了动，慢慢地嚼着饭，像是个刚恢复身体机能的人，机械且缓慢，还感觉他是尝不出米饭的味道。

　　江饰看了一眼他碗里剩下的饭，还剩一大半，他说：“知道我是谁吗？”
　　祁然：“……”

　　江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刷着信息。

　　“……江……江饰……”声音很小声，几不可闻，带着颤栗，但是江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扬了扬嘴角，看着祁然。

　　祁然迅速把脸埋下，也没再吃饭了。

　　…

　　看着祁然吃了药，江饰关上门准备看本书。

　　书房里有一些装修时候拿来充数的书，江饰找了本名字合口味的，刚在床上坐好，房间的门又被打开了。

　　祁然又站到了他的床边。

　　祁少爷的思路他也没完全摸透，但是还是心照不宣的移了位置，小少爷就像是一只猫，轻轻的躺在他身边，隔着一段距离，然后背对着他。

　　江饰并没有打算沉默，晚饭的时候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了，他得做点什么。

　　于是沉默的房间里，江饰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少爷。”
　　祁然没动，也没回答。

　　“祁然？”江饰看着他的后背，能看见祁然呼吸的起伏。

　　“都过去了，你现在也回家了，我会保护你的。”江饰不擅长说这类话，淡漠的嗓子把这几句话显示得果决且坚定。

　　祁然还是不回答，江饰以为他睡着了，侧身去关灯，躺平了就看见祁然已经面对着他了。

　　江饰看着他的眼睛，很想伸手揉一下他的脑袋，但是又怕他产生应激反应。

　　“祁然，你现在已经回到祁家了，我在这里，祁家的人也在保护你。”江饰从没有这样和谁说过话，嗓子里的别扭劲清清楚楚。

　　祁然在黑暗中沉默良久，久到江饰都觉得祁然应该又在拒绝交流了，但是祁然微微抬头，伸手抓住了江饰肩膀上的衣料。

　　“嗯。”祁然轻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