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保镖不太冷》崾山

13、孤独感

　　“祁然，告诉他，昨天他们绑架的人是谁。”江饰依旧逼视着林东。

　　祁然撑着林东面前的桌子，感觉江饰拽着自己的，不是手臂，而是脖子。

　　他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胸口上如压了块巨大的石头，沉重的压到每一条血管流动都带着疼。

　　但是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血脉都要沸腾了一般，他恐惧的瑟缩了一下。

　　江饰没有催促他，只是看着林东：“现在他就在这里，你们还敢绑吗？”

　　江饰脸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语气寒到了极点，寒气可以化刀的话，林东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祁然……”

　　几个警察都不忍心，这小少爷的心理素质，能这样逼吗？

　　但是看着江饰的样子，也没人敢上前。

　　祁老爷子亲定的人，跟着小少爷三年的人，关键是，江饰是，吴支队长看见一次就想挖一次的人。

　　“队长，”夏江畏惧，“要不要阻止啊？这万一小少爷……”

　　还没等吴队长开口呢，祁然就咬着牙，双眼通红。

　　“祁然，”祁然死死地扣住桌子，“你们绑的人，名字叫祁然，是，是祁氏集团的小少爷！”

　　整个审讯室突然寂静得冷。

　　“我是祁氏集团的小少爷，”祁然的脸还是很苍白，但是眼里的神情异常坚定，“无论曾经我经历过，什么！我都，都不会倒下，你们一个一个的，包括谁指使，你们的，我都会找出来。”

　　祁然说完，如一头猛兽一般呼着气，在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林东难以置信的看着祁然，手上终于有了颤抖，手铐和桌面相碰，哗啦啦响。

　　江饰扯了扯嘴角，笑得毫无感情可言：“你听好了，看你的样子也是一手交钱一手绑人吧，现在失败了，你背后的人要保你？”

　　“没听说过，祁老爷子不可能放过你们的，”江饰的声线平稳，却透着骇人的威慑力，“知道那天为什么我会挣脱绳索吗？”

　　林东更加慌乱了，颤着眼珠子看了一眼祁然。

　　祁然已经开始咳起来了，夏江赶紧端着水杯来拉祁然。

　　“是祁然帮我解的，”江饰说，“以为他就被你们吓住了？你们做春秋大梦呢吧？”

　　祁然捏着杯子，嗓子沙哑：“你们背后无论是谁，抓住了我都不会放过的。”

　　祁然的声音也不高，但是也十分有威慑力。

　　林东的脸上白一下青一下的，看着江饰把祁然带走，半晌才在眼神里透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吴支队长叫人：“继续审，他身上事儿多着呢，那几个人也抓过来轮着审！”

　　“是。”小警员赶紧带着话奔回审讯室了。

　　江饰在他开口前就先说话了：“吴队长你们先审着，有结果了先给祁老爷子说吧，小少爷病还没好，请着假呢，我们先回去了。”

　　“哟，”吴队长皱了眉，“我叫人送你们？”

　　江饰感觉身边的祁然捏了捏拳头，礼貌的笑脸重回脸上：“不了，刚才多激动啊，我和小少爷散着心回去。”

　　散着心？

　　吴队长看了一眼祁然。

　　祁然完全没了刚才竖起一身刺的模样了，勾着脑袋不愿意看人。

　　“行吧，那你俩注意安全。”吴队长说。

　　“那谢谢吴队长了。”说着拉着祁然的手腕走了。

　　江饰的手心是温热的，手指带着凉，祁然忍不住捏了捏拳，看着江饰的侧脸。

　　这一刻，江饰是他见过最温柔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十五分钟前还按着自己直视前一夜绑架自己的人，还让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那一刻他其实害怕得恨不得跑出审讯室，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背后是江饰，他就索性把话都说了。

　　就是自己想说的话。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自己想说的。

　　他突然觉得胸膛的那块石头没那么重了。

　　“江饰。”祁然在站牌边站住脚，看着江饰的脸。

　　江饰微微低头，挑眉：“嗯？”

　　“你为什么相信我？”祁然问。

　　这个问句包含了太多的问题，它可以是“你为什么相信我能戒掉｜毒｜瘾？”“你为什么相信我能克服心理障碍？”也可以是“你为什么相信我能独立的站起来？”

　　或者就最近，你为什么相信我会说出那样的话，而不是逃跑？

　　江饰明白，答非所问：“你为什么想让我留在你身边？”

　　“……”祁然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咬住唇。

　　“你相信我吗？”江饰伸手用大拇指轻轻压了压眉心。

　　祁然轻轻点了一下头。

　　江饰继续问：“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祁然哑然。

　　江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他在祁然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比大哥哥都要温暖。

　　“我相信我们的小少爷没有那么弱。”江饰说。

　　我们的小少爷没有那么弱。

　　祁然的眼眸亮了亮，罕有笑颜的脸上，嘴角轻微颤抖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

　　对于小卖部的帅气叔叔没来守铺子，很多小女孩都表示略有失望。

　　有几个小女孩是被自己的同班同学拉来的，一看那个大长腿老板不在，边买东西边叹气。

　　把来守着的阿姨弄得一头雾水，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还在说这个事儿，江饰只好无奈的摇头。

　　前一天发烧，江饰没让祁然吃那锅海鲜，晚上的时候两人逛完超市，那家店的外卖正好到。

　　小少爷这会是真的不挑食了，居然还吃得干干净净的，相比以前都进步了不少。

　　江饰把这事给胖岳医生说，岳荣福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这简直比自己家孩子不挑食都让人振奋，他拿着手机对着江饰叨叨：“他还有什么要吃的？你每天都给他安排上啊，哎，然然这体重能上去，我就欣慰了。”

　　引得自家孩子看着自家妈妈问：“妈妈，爸爸是不是在外面有事情？我还有个哥哥什么的？”

　　差点没被自己妈妈抽。

　　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把问不出线索的阴云都驱散了不少。

　　祁然上学第二天就请病假，虽然说真的是发烧了，但也在班上引起了一些议论，最终还是落到了：学霸原来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没来上学，也不知道以前请假的那段日子是不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好可怜，明明这么瘦弱。

　　于是就得到了小范围的投喂，甚至还有人夹带私货，送一两封小情书。

　　“……”祁然满脑袋黑线的看着桌上的东西，江饰从中间发现了不协调食物，拿出来抖了抖。

　　“这是我们小卖部的东西啊，”江饰“啧”了一声，“这些小姑娘，来买的时候都看的我，转手就送你了。”

　　这自然是玩笑话，但是祁然那白霜般的脸居然脸红了。

　　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脖子都微微泛出红色，耳廓更是要滴血一般。

　　江饰愣了一下，翘着板凳无声的笑了。

　　“然然来上学是对的，”阿姨每次收拾完东西走之前都要这么感慨一句，“这样多好啊，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没原来那么闷了。”

　　“是吧？”江饰挑眉，看着手机，“我觉得没什么改变啊？”

　　阿姨叹了口气：“你可能不觉得吧，都是男孩子，阿姨心里就觉得然然变了，软和了不少。”

　　软和？

　　学习方面，江饰除了认字和数数，就没有别的会的了，他一时间不太明白这个词。

　　“这俩字我都认识的呀，”阿姨走了之后他就坐在那里琢磨，“组在一起我也懂，可是用在祁然身上是什么意思？”

　　啧。

　　费解。

　　这个在江饰知识盲区的疑问持续了一点时间，最终被江·学渣·饰放弃思考。

　　周末祁然回家，江饰就得跟着祁老爷子，有时候会在祁家，有时候不会。

　　夏江说案子有进展了，他就被祁老爷子叫去看着了。

　　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没人敢动，但是他已经没有了以前熟悉的感觉了。

　　他点开江饰的微信头像，手指一直悬空着看着消息。

　　手机是新买的，从绑架到现在，他就给江饰发过一条消息，就是雷曾邀请他去食堂吃传说中的叫花鸡。

　　味道其实不怎么样，但是祁然还是觉得有股莫名其妙的好吃。

　　以往的聊天记录都没有了。

　　江饰“OK”的那个小表情十分干脆。

　　现在江饰在干什么？

　　祁然看着窗外，夜晚包裹着整个大地，人们也会陆陆续续的进入睡眠状态，但是祁然却在想着江饰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他知道保镖们有集体的宿舍，但是也从来没去了解过。

　　他敲出两个字，又咬着牙点了两下右下角的小叉。

　　他找不到要说的话，又迫切想知道江饰的行踪。

　　那时候也不需要我了。

　　脑子里出现这句话的时候祁然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江饰是要回去的，如果不是因为绑架，江饰还是跟着爷爷，他也还是每天正常上学，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际。

　　祁然突然觉得有点心酸，或许现在的状态就是他俩正常的状态。

　　他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乱，心里想的是什么自己都不清楚了，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而且自己的心里越来越慌张。

　　强大的孤独感很快的席卷他每一寸的皮肉，在往骨髓里钻。

　　———叮咚。

　　周围突然静止，祁然的心跳也迅速复位，他看着消息，眨了一下眼睛，没想到却眨出了一滴眼泪。

　　“啪嗒”一声，饱满的滴落在实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