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保镖不太冷》崾山

12、逼视 “我逃不掉

　　医院离公寓距离不近，再怎么岳荣福也得四十分钟之后才能到了。

　　祁然说什么都不睡觉，他现在烧得心里难受，眼角湿润，皱着眉。

　　江饰给阿姨打电话，祁然不上学，为了不让人觉得小卖部很任性，他还是要找人看着的，等他打完电话，祁然已经坐在床边了。

　　祁然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长期服药和戒断，已经让祁然产生了一定的耐药性，退烧药的药效收效甚微。

　　“你再睡会，”江饰看着他，“岳医生估计也得接近七点才能到。”

　　祁然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江饰，还是窝进了被子里。

　　“我给你熬点粥，就在外面。”江饰说着就打开卧室门出去了。

　　也是多亏了祁小少爷，江饰的生活技能已经开发到做家常菜的地步了，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锅碗瓢盆的日子。

　　岳荣福七点到的，到的时候祁然已经好不容易睡着了，江饰没办法，还是得把人叫醒。

　　还是没有退烧，刚醒的祁然反应有点慢，但是看明白岳荣福在干什么了就开始在江饰的怀里挣扎。

　　江饰扣住他，轻声安慰：“我在这呢，你烧没退，打一针发了汗就好了，他是胖胖的岳医生你不认识了？”

　　祁然怯懦地抓着江饰，相比以前，小少爷着实是温和了不少了。

　　岳荣福笑了笑：“小少爷，退烧针，一下就好了，我保证轻轻的。”

　　就这一通，不比在儿科医院打针轻松，江饰棒祁然按着针｜眼的时候岳荣福抹了一把汗：“看样子还不错啊，我昨晚上担心了一晚上，等下我得回去补个觉。”

　　岳荣福边吃着小米粥边问情况：“真的是然然自己去的？”

　　江饰也吃着粥，点头：“那几个人跟了我们几天了，刚开始他说就让人把他绑了，我以为他就是说着展现自己已经好了，我也是他给我发消息才意识到他真的不是说着来证明自己已经好了。”

　　岳荣福叹息着：“哟，我们然然真的勇敢。”

　　江饰捏着勺子，点头：“不过这次能肯定一件事了，三年前那场绑架是要毁了祁然，现在要杀了祁然，而背后那个人，是同一个。”

　　岳荣福错愕：“谁和然然这么大仇？”

　　江饰摇头：“下午我去看看，夏警官刚给我发消息，还问祁然要不要去。”

　　“然然能去吗？”岳荣福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等他醒了我问问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昨晚上我也看见了，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江饰扯了一下嘴角，冷淡的笑了一下。

　　“查出来是谁了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真的太气人了，都这样了还不放过然然。”岳荣福生着气说。

　　江饰不答话，岳荣福吃好了就走了，再等祁然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

　　烧退了，江饰看着吃饭的小少爷问：“我等会要去局里，你要在家里还是一起？想再睡会我就叫楼下的人盯着。”

　　祁然沉默了半晌，声音有点沙哑的开口：“我和你去。”

　　江饰皱了一下眉。

　　“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祁然的表情太过认真了，江饰笑着揉了揉他带着潮气的头发。

　　“小少爷，”江饰坐到他身边，和他脸对着脸，“你不用太勉强，昨晚上我说那些话，意思不是以后的路就要你一个人走了，是你要真正的站起来，就谁也伤害不了你。”

　　“对现在的你而言，在阳光下独立的活，才是真正的活。”

　　祁然的脸还很苍白，江饰没让他洗澡，就擦了身子换了衣服，碎发上的汗也只是用毛巾擦了一下，看起来既虚弱又单薄。

　　他点头：“可是对我而言，我也很想知道谁要置我于死地。”

　　江饰愕然，祁然的眼睛里出现了这么久以来不同的神色。

　　祁然的眼眸黯淡过、如小鹿进入猎圈般的畏惧过、挣扎无果之后绝望过，以及自残自伤之后慌乱过。

　　此刻祁然的眼里，漆黑的眼眸里有了点点星火。

　　———我很想知道谁要置我于死地。

　　“逃不掉的，”祁然低头喝粥，“我逃不掉的。”

　　这三年江饰是很佩服祁然的，祁然总能给他惊喜，经历了这种事的人，内心的绝望足以让一个人从此爬不起来或者就此了结生命。

　　但是祁然在每次如削骨剔肉般的挣扎之后，跌跌撞撞的又站了起来。

　　有些绝望是能发散给身边的人的，以前就连岳荣福都提议江饰最好也隔段时间就做个测评。

　　江饰一直说他不用。

　　他觉得祁然并没有影响他，相反，祁然让江饰看见了一个遍体鳞伤的人，如何挣开来自地狱枷锁禁锢的全过程。

　　夏江说毒这个东西很难办，说不准，有的人沾上了一辈子都戒不掉，有些人就算是戒掉了，指不定在哪里看见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了，又复｜吸。

　　“或许只是在电视上看见了一条公益广告，谈到了那个字，都可能让他复｜吸。”夏江这么说的时候看着祁然，眼神里也是担心。

　　祁然抓着江饰，勾着头不敢看夏江。

　　祁然颤抖着，摇着头：“我……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戒掉，我会被放弃吗……”

　　“没事，”江饰给他说，“一年戒不掉，那就第二年继续戒，不行就一直戒，我都和你一起。”

　　“只要你不想着花样来我这里求着要药，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江饰看着他。

　　祁然会在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流下眼泪，看着夏江：“我想要药，但……但是我怕疼。”

　　这真的是江饰唯一要感谢一下这些绑匪的理由。

　　祁老爷子雷厉风行的，旧车报废了又换了辆新车停楼下，但是祁然居然说要坐公交车。

　　这挺意外的，江饰也没说什么，既然祁小少爷都打算迈进生活圈了，他就陪着他迈进去。

　　要是跃荣福知道了，一定要记录进“祁小少爷进步里程碑记录”。

　　做完笔录，夏江带着他们往审讯室方向走，边走还边低声给祁然打预防针：“祁小少爷别害怕啊，有玻璃的，我们就在隔壁看。”

　　祁然点了点头，有点不适应。

　　祁家对这次绑架案极其重视，H市刑侦支队支队长亲自面对面和绑匪“唠嗑”。

　　祁然他们到隔壁的时候那人正耍着无赖，东说西说的。

　　支队长姓吴，年纪也不小了，最看不惯的就是这样负隅顽抗的人，脸黑如炭，抱着手臂眼眸里全是寒气。

　　“反正现在我也在这里了，”那人一脸阴笑的看着面前审讯他的警察，完全没有怕的意思，也没有慌乱的意思，“那边早就得到消息了，查我你们也查不出什么了。”

　　“那人叫林东，”夏江陪着江饰和祁然，“有过案底，算是老油条了，这次还有非法枪支，怎么着也要蹲几多年了。”

　　江饰也抱着手臂直直的看着林东，祁然一步一步的走到玻璃墙边上，静静的看着，微微垂着眼眸。

　　他就像个好奇的孩子，看着那个人。

　　“不是他们。”祁然喃喃道，前一天晚上他也没敢看绑架他的人，记忆就像是自动滤过这些人的面目一样，让他们变得面目全非。

　　夏江站到祁然的身边：“什么不是他们。”

　　“三……三年前。”祁然皱着眉，看起来极其不舒服。

　　江饰开口了：“不要有心里负担，慢慢想。”

　　“对，”夏江点头，“他们被抓住了，顺着这条线抓人，幕后的人是谁揪出来，三年前那些人也一定能找到。”

　　祁然的脸色依旧不好。

　　江饰靠近他，微微侧头：“能抓住一次，以后有人也能抓住。”

　　祁然的脸色才好一点。

　　“小少爷你不用担心，保护你的人是江饰，”夏江笑了笑，“昨天晚上我才听说，江饰以前还是警队热门人物。”

　　祁然眨了眨眼。

　　江饰摇头：“偶然，以后给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祁然才重新把视线落到隔壁的审讯室，林东居然在这个时候看向了审讯室。

　　表情很嚣张。

　　江饰皱眉：“我能进去和他聊两句吗？”

　　“不能，”夏江也很惊叹这位嫌疑人的嚣张程度，但是还是摇头，“你这样进去，算干扰审讯了。”

　　江饰沉重的呼出一口气。

　　“祁小少爷，”在审讯室里的林东突然开口，眼底的笑意带着嘲弄，“有些东西，他进入血液里时候啊，你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变浅，其实不是，他慢慢的，慢慢的就侵入你的骨骼里了，只是你没发现。”

　　祁然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吴支队长骂了一句：“你要交代就好好交代，阴阳怪气的说谁呢？”

　　“他这算挑衅吧？人身攻击？”江饰死盯着林东。

　　林东看不见他们，但是他笃定，祁然在看着他。

　　他得意洋洋，甚至还看着玻璃墙眨了眨眼：“有人要害你，三年前你没自己去死，现在就只能让我们出来帮帮你了。”

　　夏江都骂了一句，江饰拉着祁然，推开审讯室的门。

　　几个警察和支队长都错愕了一下，吴支队长瞪着眼睛：“你怎么进来了？快别让祁然进来！”

　　江饰拉着祁然的胳膊，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双眼直接逼视着林东。

　　祁然想往后退，被江饰一把按住，直接直视着林东的眼睛，黑眸震颤了一下。

　　“你看清楚了，你以为你绑架的人是谁？”江饰残忍的笑了笑，“祁然，你告诉他，昨天晚上他们绑架的是谁！”

　　“……”

　　夏江风风火火跑到审讯室门口，瞬间呆住了。

　　连吴支队长都张了张嘴，赶紧打手势把监控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