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就是流行清穿》肥妮

35、诺言

　　下雪了，虽然已经过完年，可是天气依旧寒冷。我从小就怕冷，记得小时候每到冬天的晚上，妈妈都会冲个热水袋放我在被窝里帮我暖被子，现在妈妈的热水袋早已换成沁如的小暖炉来帮我暖被子。

　　葵秀的产期就在这几天，天气虽冷可是我还是派人扶她在院子里小心地散步，我的记忆基本上已经全部回来，但我又觉得缺了点什么，我记不起那日雨天他把我找回后的事情，也就是说我记不得自己到底是怎么生养绵亿的。但是没关系，记不得有怎样，绵亿是我和他的儿子，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再忘记。

　　沁如拿着小暖炉走来走去说：“格格，被子已经够暖和了，是时候可以歇息了。”

　　“知道了，小阿哥呢，天气那么冷叫奶娘给他盖暖点，还有把暖炉放在离他床远一点的地方，另外记得要开一点小窗。”我放下笔说，古代没煤气但是暖炉也会让人二氧化碳致命吧。

　　沁如一边帮我收拾一边说：“格格请放心，我一早就已经关照好奶娘。”她把毛笔一只只挂好，又盖上磨盖子说：“你每晚临睡前都会告知我这些，我怎么敢忘记呢。”

　　“沁如丫头就是深得我心，不知道以后万一没你我要怎么过活。”我脱下身上那件紫色绣花锦袄，小心翼翼地把它挂在屏风上。本以为沁如会回我几句话，可半响都没听她言语一句，我好奇地回头，看见她正拿着我的‘大作’傻愣愣地站在书桌旁，“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格格，你不想要我了吗？”言语中带有明显的哭腔，我努力回想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会让沁如那么寒心，最后我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句玩笑话。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我不顾自己脱了一半的衣服，穿着粉色里衣跑到沁如身旁。我拿起挂在她衣服上帕子边擦眼泪边说：“我是无心说的，你可千万被当真。我错了，我错了，沁如丫头请原谅我。”

　　沁如终于破涕而笑，“格格说话要当真，以后不能再说不要我。”

　　“好好，我保证。”等等，到底我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怎么大家的说话方式都有点奇怪呢？“但是，万一你有如意郎君了，到时候是你不要我吧…”

　　“不会的，沁如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格格。格格，你说过我们情同手足，你忍心让我走吗？”

　　“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沁如丫头你可别陷我于不易啊。”我说：“如果真看上了你也害羞，告诉我，我替你保媒去。”原来我还有当媒婆的潜能。

　　“格格，越说越离谱了。你别忘记你刚刚还对我做过保证的，现在又要把我往外推。”她撅起嘴说：“看你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天气那么冷你还穿里衣到处乱跑。别说了，你快去床上躺好，万一格格你生病了，五爷一定找我算帐。”

　　她不过我还不觉得冷，可她那么一说，我马上就觉得一丝丝的冷气正忘我衣领和袖子里面钻。我打了个哆嗦，立刻钻进早已暖烘烘的被子。刚躺下就听见福广在门外喊：“福晋，秀姨娘要落草了。”

　　我再度从我被子中爬出来，看来我今天是和它无缘了。再见，我可爱的被子。

　　我急忙穿戴好衣服，和沁如一起来到葵秀所住的跨院，刚踏进门就已经听到葵秀凄惨的叫声，“请‘姥姥‘了吗？还有叫人把‘托佛妈妈’给供上，还有还有五爷在哪里？找人去通知他一声。”我向来来往往的人发号施令，其实我也是最近才从个老嬷嬷口中得知，满人生孩子有那么多规矩。

　　“福晋，下人回报说请不到‘姥姥’！”福广满头大汗地对我说，姥姥也就是接生婆的也是。

　　“什么？！”我大叫道：“不是叫你们一早就要请好的吗？怎么这时候会找不到人？快去快去，多找几家一定会有的，告诉姥姥，五爷府请姥姥，不会亏待她们的。”

　　“是…是…”福广擦着汗，大冷天的他竟然要找帕子擦汗，也难为他了。

　　这厢我忙得焦头烂额，那厢葵秀叫得哭天惨地，我忍不住大喊说：“有谁接生过孩子还不快进去帮忙，只要孩子平安落地，我有重赏。”只见几个刚才还在外面看热闹的老妈子现在一个劲地往里面冲。有钱就是好啊！！！！

　　随后我也一并冲进了产房，可是刚进去我就后悔了，我虽然生过孩子但是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生的，所以进去干什么，还不如在外面指挥那些男人干活。可是，刚要转身走，就听见胡嬷嬷大叫道：“秀啊，你加把劲，等平安生下孩子荣华富贵你就享受不尽。”

　　“姑妈，我不要荣华富贵…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你孩子说什么傻话，当初姑妈辛辛苦苦帮你设得这个局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就这样放弃？是谁说要帮胡家改变命运的，是谁说不想一辈子做奴才？胡家人的命都在你手里，你怎么好意思放弃？”

　　“是，我要努力，我要平安生下这孩子，他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筹码。”她的眼神，本来还充满泪花，可是瞬时变得坚定不移。

　　我惊讶地站在门后听着那姑侄二人的对话，显然她们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后多时的我。我看到葵秀说那话时的表情，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因为她那句话突然竖起来。葵秀，为什么这些话是从你口中说出，这些日子我为你病过，气过，也为你打抱不平过，甚至还帮你去恳求永琪多来看看你，而你和胡嬷嬷竟然把我好心玩弄在鼓掌之中。

　　我悄悄退出房间，沁如见我出来连忙迎上说：“格格，姥姥请来了。”

　　“请姥姥进去吧。”我问沁如：“五爷呢？”

　　“顺子带口信来了，说五爷在三爷家吃酒，过下就回来。”沁如说：“格格，要不你先回去歇息，等小阿哥落草后我再来通知你。”

　　我点点头说：“好吧。”反正，我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也许我这样忙前忙后，在葵秀和胡嬷嬷眼里就是一个傻子，给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吧。

　　我提着灯笼独自回到房间。脑中挥之不去的是葵秀的眼神，我一直以为我比这些人都多出一百多年的时间，看东西和想东西的方法应该和他们截然不同，也许更有智慧。可是今晚，我完全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我错了，也许这些人并不聪明，但是这里到底是他们的世界，他们比我更了解要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

　　“晚秋，晚秋…”我睁开眼，发现他已然站在我身后，“想休息也要宽衣啊，你这样和衣睡觉会着凉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葵秀生了吗？”我问。“沁如呢？她来过没有？”

　　“回来很久了，可是一直在书房里。沁如看你睡着所以不敢惊动你，所以是她来书房告知我葵秀的事。”他摸着我睡乱的头发温柔地问：“很累吗？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没有一丝因为新生儿诞生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无数的哀愁，他何时变成这样的？是我不够了解他，还是我根本就没有了解他过？我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他说：“永琪，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他甚至没问我任何缘由，直接答应道。“只不过，我也要你答应，将来不管发生任何事，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爱你的。”直觉告诉我，他这句话是话里有话，难道和他忧郁的眼神有关？

　　“好，我也答应你。”我伸出小指，嬉闹地要他和我打钩钩，虽然我们的行为很孩子气，但是我们都知道，小小的两个手指代表我们彼此的诺言。

　　“睡吧，明天还有好些事情要做。”新生儿诞生，当然有很多事情要做，“皇阿玛留了些折子给我，今晚我就留在书房了。沁如今晚应该有的她忙了，我帮你把灯点上吧。”

　　我坐在床上，临走前他还不忘在我额上轻吻了一下，我看他离去的背影告诉自己，葵秀的秘密从此不会再有第四人知道。如果要他快乐，也许就应该隐瞒这件事情。

　　次日醒来，府中已经热闹的不得了。现代人生孩子也要高兴上几天，更何况我现在身处在一百多年前的封建社会，葵秀的孩子虽然是庶子，但是他的降临足够给大家寻找一个热闹的理由。

　　我揣着一早准备好的金锁片往葵秀的屋里走，一路上我对自己说孩子是无辜的，他干干净净来到这个世界，有罪的只是大人。更何况，我已经决定就当自己从来没听到过葵秀和胡嬷嬷昨晚的对话，她们也是应生活所迫不想再被人看低，如果我不是幸运地穿到‘晚秋’身上，也许我也不会那么一帆风顺。只要她们不伤害到永琪，绵亿和王府的名誉，其他的什么我也会睁一眼闭一只眼。

　　“葵秀，”我轻轻推门进去，葵秀正半躺在床上喂孩子喝奶，胡嬷嬷也坐在一旁。她见我进来，忙起身给我请安。我对她摇摇手表示不用：“昨夜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回去就睡着了。所以，现在才来给你贺喜，真不好意思。”

　　“福晋哪的话，听丫头说福晋昨夜也为这丫头忙活了一大晚上，回去休息也是应该的。”胡嬷嬷说。

　　我向她点头示意，然后掏出怀中的金锁片给孩子带上：“这东西我年前就准备好了，本来想早点给你，可是后来想还是亲手给他带上。你也知道生绵亿那会儿我病的稀里糊涂的，现在都还不太记得生绵亿时的情景，更何况是给孩子带金锁片了。所以，你就当我想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吧。”

　　“福晋别客气，小阿哥不也是你的孩子。”胡嬷嬷再次帮葵秀发言到。

　　“孩子取名了吗？”

　　“没有，等皇上圈名儿下来呢。” 这次，葵秀终于开口说：“可是，姑妈帮小阿哥取了个乳名，叫虎子。”

　　虎子，我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着胡嬷嬷帮孩子取这乳名的意义，希望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呵呵，虎子好，虎虎生威。”

　　听我这样说，胡嬷嬷露出一副放心的样子对葵秀说：“我就说嘛，福晋哪会那么小心眼。”然后在转向我这边，笑说：“虽说小阿哥比大阿哥小了几个月，也不是虎年生的。葵秀担心福晋会不喜欢，所以怎么说都不同意叫虎子。”

　　“没事，这事我做得了主，就叫虎子吧。”

　　我们主仆三人貌似和乐融融的在房里谈论孩子的事宜，我猜想其实我们每人的心里都不是想着同一件事。但是，谁没有那点私心，谁不会为自己着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