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就是流行清穿》肥妮

33、年事 乾隆二十五

　　乾隆二十五年，这应该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那个年。初一的一大早，我们带着孩子去宫里拜年，虽然年年过年都是如此，载歌载舞，美女美食一样都不缺，但总觉得今年和平常不一样了，也许是我们身边多了一个小人儿，让我觉得这才应该是过年的样子。

　　初一初二我们在宫里过年，初三就是在自己家过小年。管家福广实在太神通广大，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烟花炮仗。我兴奋到极点，要知道这些政府管制过年的烟花炮仗的燃放度，导致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放过鞭炮了，现在反正也没人可以再阻拦我，这次我一定要放个够。

　　“格格，这花要摆在哪里？”沁如抱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君子兰问道。我连忙帮她挪开堆在窗台上的书，示意她把花盆放在那里。“就这里吧，这花喜欢晒太阳，摆这里最好。”

　　“格格，你不是最讨厌房间里放这些花花草草吗，怎么突然又喜欢上了。”

　　我说：“沁如丫头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多话了？要知道这些花草可是对身体有益的，别说那么多，吩咐下去每个有人的房间多要放上一盆，特别是小阿哥房间和葵秀的房间记得一定要多放上一盆，到时候我要来检查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虽然家里人还不算多，嬷嬷丫头管事小厮加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口人的样子。“今天事过年，大家都一起坐吧。沁如你也一起来，还有胡嬷嬷。”

　　“格格，奴婢站着就好。”沁如站在我身后，唯唯诺诺地说。

　　我掩嘴一笑，说：“平日里都不听你叫自己奴婢，怎么今日想起自己是奴婢了？”我站起身，把她推到葵秀身边的座位，说：“别推三阻四的，给这些人都做个样子，你沁如不坐下，还有谁敢坐。”

　　“谢福晋，那奴婢恭敬不如从命了。”她不再拒绝，身后的胡嬷嬷还有好些丫头和管事也依序坐在旁边两张桌子。

　　男主人照例先发言，让我怀疑他发言从来不换稿子，要不怎么每年的过年演讲都是一个样。轮到我发言时，想到说来说起其实都是废话，还不如一个多一个红包且不是更好，我看着每个人，个个都因为我这句话而容光焕发起来。

　　葵秀和我们坐在一起，上次因为我帮她讲话，使她的头终于可以抬起。可是不知为什么，今日她又恢复老样子，一个劲地低着头，“葵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她猛然抬起头来，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她连忙否认：“没事，奴婢没事。大过年的，不用麻烦人家。”

　　“连沁如我都舍不得让她自称奴婢，你怎么自称自己奴婢了？”我有点不爽，她这个自卑的毛病何时才可以好？

　　“奴婢和沁如姐姐不一样，奴婢没那个福分。”她低头说。

　　我决定放弃和她讨论奴婢不奴婢的问题，我看着她那白皙的脸，说道：“你的产期就是这个月，如果有什么需要尽可提出。胡嬷嬷是你姑姑，有什么问题你也别不好意思。”我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她像一头鸵鸟，我提高了嗓音，忍不住说：“葵秀把头抬起来，小心以后孩子也和你一样，也老是低着头的。”

　　人家常说电视我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电视剧的方法永远是对的，果然用孩子来‘恐吓’她是最有效的方法。她身旁的胡嬷嬷也随后拉了拉她的衣角，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听不见胡嬷嬷对她说什么，也不在意她俩到底在讨论何事。“福广，”我明知故问：“听说你弄了些炮仗回来？”

　　“回福晋，奴才托宫里的纳公公买了些炮仗回来，纳公公是内务府管事，平日宫里要买什么东西都是纳公公办的。”

　　哦，原来是后勤主任，想必一定也黑过不少钱吧。我咧开嘴大笑，“宫里的烟花平常都是有专门人放的，家里应该没有吧？”我偷看每个人的颜色，福广有些紧张，沁如表情也很怪异，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还有些人在窃窃私语，“永琪…”我转头对身边的他说，顺便给他一个如花般的笑容。

　　他对我那如花般的笑容完全无动于衷，我猜他心里一定知道我下面想说什么，“不准…”他眯着眼冷语道。“这种危险事情不用你做，想要看烟花站在一旁就好。”

　　“不会不会，这事一点都不危险，我十岁我妈就给…”看了他的表情，我马上自动住嘴。“那么我放些不危险的，福广有没有烟火棒？我放烟火棒总可以吧。”

　　“福晋，奴才没…没请纳公公买烟火棒…”福广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我都快听不见他下面的话，“奴才以为烟火棒是孩子玩的，小阿哥那么小应该还用不到烟花棒…”

　　失望，失望，偶大大地失望…什么烟火棒是给孩子玩的，这分明就是他得到他男主人的肯定后才说的话。好，不让我玩我就不玩，怪只怪你们没听说过，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沉默。

　　“晚秋…”吃完饭，放完烟花，我一路都很老实地跟在他的身后。笑容我依然给他，但是就是不开口说话。“晚秋…”不开口，不开口，这是你不让我放烟花的惩罚。

　　“孟秋敏，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怒了？那么快就被我的沉默激怒了？我还以为他可以坚持一下的，看来我错了。“说话，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奈何不了你。”

　　“是，五爷要听臣妾说话，臣妾说就是。不知五爷想听什么，唱个江南小曲可好？五爷是要听茉莉花呢还是江南好风光？”我笑着在他身边打转说，“要不，夜上海也可以，这首歌以后可红啦。”

　　“哼，”他冷哼一身，把正在他身边打转的我一把抓住。“我知道你在气什么，还不是为了不让你放烟花的事？”他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笑说：“都是做娘的人了，还那么任性。你一定是从小被娘宠坏的孩子，要不怎么每次不高兴就那么大脾气。”

　　“我妈才不会惯我，她就是为了训练我的胆量所以我十岁就会点炮仗了。只有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好像我是一个瓷娃娃，碰一下就粹了。”我坐在他腿上噘着嘴生气地抗议道。

　　他好笑地看着我，故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对我说：“是吗？哎哟，那可怎么办才好，现在炮仗也被顺子放完了，福晋要不你就将就忍耐下，等明年过年再放吧。”

　　“不行，你得还我。”

　　“东西都没了，要我怎么还法？”他样子有点好笑。

　　我润了润喉咙，严肃地说：“不是还是十五吗，宫里一定会放烟花的，你叫福广再去托那个纳公公弄些回来。这次我不要炮仗，只要叫他弄些烟火棒就好。”我努力推着他，磨着他：“永琪，你对我最好了是不是？你不会不答应我的是不是？这些烟火棒就算你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可好？”我再次对我有此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表示深深地敬仰，当初不去考谈判专家真是国家一大损失。

　　“好了好了，你别摇我了。我骨头都快被你摇散了。”他向我求饶到，“我答应你就是，请你别再摇我就可以。”

　　“答应了？”我睁大眼，高兴地看着他。可是马上他答应的那么轻易一定有何目的，“不会是要我答应什么事吧，我先声明，我不会答应任何事的！！”

　　“你这丫头片子，心眼也忒多点了。”他帮我整齐我头上那个撞歪的发钗，微笑地说：“只要你不要没事就往外跑，让我每天可以回来就见到你就可以了。”

　　“就这样而已？”这么简单的要求就可以换来烟花，这好像不是他的作风啊。是我想太多还是他有事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永琪，你有事瞒着我吗？”我收起自己的嬉皮笑脸，严肃地问他。

　　他努力躲开我那疑问的眼神，吞吞吐吐道：“没事啊…如果发生什么事我怎么会不告诉你，你别想那么多。”

　　“是吗？”有事，一定有事发生，但是他不说我也会问他，直到他真的要告诉我为止。

　　我起身坐到自己喜欢的摇椅中，拿起书念了起来，花深深，柳阴阴，度柳穿花觅信音。君心负妾心。怨鸣琴，恨孤衾，钿誓钗盟何处寻？当初谁料今。我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远在府中另外一边的葵秀，那么冷的天她现在一定很不好受。

　　“永琪，今天你去葵秀那睡好不好？”

　　他抬起正在看书的头，他好像不认识我一样看了我好一会儿。随着他手中的书滑落，‘邦’的一声随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你看，她就快生了，那么冷的天她一定希望你去看看她，随便和她说上几句话。那孩子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

　　他弯腰捡起书，脸色有些苍白，语气有点急速：“你又在左右我的事了，我说过我去哪个房间轮不到你管。”

　　我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字红起来，“随便你，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别忘记你家里还有一个待产的孕妇，而她怀的也是你的骨血。”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急促地放下书，闭上眼，使劲在摇着摇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