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就是流行清穿》肥妮

30、抓阄 十一月末，

　　十一月末，天气已经很凉了。我卧在暖炕上看窗外，欣赏着暮秋轩的风景。我还是记不起自己是谁，李太医说我其实没病，也许只是因为我不愿意记起某些事情所以把自己的记忆也一起封闭起来。这几个月来，旁人从不来打搅我，但从每天沁如告诉我的事中，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一个身份很高贵的人。

　　“格格，小阿哥来了。”门外，沁如的声音响起，她抱着孩子走了进来。我接手过她手中的孩子，“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和小阿哥待会儿。”我甩甩手，叫沁如下去。

　　我抱着孩子，他已经半岁，会坐会笑也会咿咿呀呀说着那些我不明白的话。每天下午这个时候，沁如都会把孩子抱来给我瞧瞧，起初我还是对他有点恐惧，也很抗拒抱他。但后来有一次沁如说他病了，我那颗心想被人纠起来一样，不顾一切地跑去奶娘的房间，抱着他哄着他，直到他安静的睡去我才得以安心。

　　“宝宝，你在笑什么呢？”我抱他到窗前，和他一起欣赏窗外的景色。“亿儿，你看时间过得多快啊，一眨眼夏天就过去了，本来还很茂盛的树叶现在都一片片地开始枯黄，然后再一片片地凋落，到最后就剩下一些光秃秃的树杈。亿儿，你在一天天的长大，如果将来你发现其实额娘并不太记得你的全部，你会不会恨额娘呢？”

　　孩子像听得懂我说的话一样，本来在调皮的他突然停止，然后哇哇大哭起来。我抱起大哭的孩子，哄着他说：“你这孩子，额娘在和你说笑呢，你还真的当真。额娘怎么会忘记你，额娘只是不记得自己是谁。”我拿着拨浪鼓在他面前摇动，“沁如说葵秀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男孩，亿儿你快有个弟弟了，答应额娘当你做了哥哥后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亿儿还那么小，怎么会听得懂你这些。”我不知他什么站在我身后的，突然这样冒出一句还真让我吓了一跳。“晚秋，今天好吗？”

　　我点点头，这是他每天都会问我的问题，其实我知道他想问的是我有没有想起自己是谁。

　　“恩。”他笑笑，但是脸上挂着的却是失意。“四哥送了个小玩意给我，说是四嫂做给亿儿的。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布包，放在炕上的矮几上。

　　我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一只小荷包，荷包上绣着一只老虎，那是亿儿的生肖。“呵呵，那么谢谢四嫂了。”

　　“孩子快半岁了，按规矩要去慈宁宫抓阄。今天额娘对我说起这事，她说太后和皇额娘已经选好日子，就是十天后，并叫我回来告诉你一声也好要你有个准备。”

　　“准备，我要准备什么？”我纳闷地看着他，忙问。

　　他坐到身边，拉起我的手叹气说：“晚秋，不管你是否记得，你到底还是我的妻子，亿儿的母亲，皇室的媳妇。亿儿要抓阄，你当然要在场，我不求你这十天可以记起所有的事来，只希望你可以振作起来，高高兴兴地和我一起生活下去。”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知道，这半年来你一直在恨我，所以你封闭自己的记忆来惩罚我。晚秋，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低下眼帘，不知道该如何回他这一番肺腑之言，“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这是我唯一可以对他说的。

　　“没关系，这说明你原谅我了吗？”

　　我摇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些日日看到你满腹期待的回来，可是我一次一次地让你失望，我好抱歉。请你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是我实在想不起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起了，你再对我说好不好？”

　　听完我的话，他像得到甘露一样，紧紧地抱紧我。“好，我答应你，所有的抱歉我等到你想起一切的时候再说，到时候如果你还不原谅我，我也甘愿受罚。”我没拒绝他的拥抱，甚至在他抱紧我的那刻起，心里出现了一丝暖意，也许我是爱他的，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爱他。“现在，请你振作起来，沁如等下会来告诉你进宫时的该有的礼仪，我想你应该也记得这些了。”

　　我笑着推开他下床，甩着帕子，单腿微曲地给他请安道：“妾身给五阿哥请安，五阿哥万福。”这样的举动，不止是他吃了一惊，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奇怪我怎么会记得这些。

　　“看来李太医说得没错，你只是封闭起自己的某些记忆，其它还有些东西其实你都记得。”

　　“也许是吧。”我回答。

　　十天后，我坐上摇摇晃晃的马车，和他一起入宫。车夫驾着马车，小心地往紫禁城的方向走，奶娘抱着孩子坐在我身旁。我掀开马车的帘子，冷风一阵阵地吹了进来。“格格，小心冻着小阿哥。”沁如喊道，我连忙放下帘子，车里的他对我一笑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很快，马车驶到宫门口。我们下了马车，登上一早就准备好的肩舆，轿夫抬着我们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停在慈宁宫门口，沁如掀开轿帘伸了一只手进来，示意我该下轿了。我一步一步走在慈宁宫前的青砖楼梯上，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是又如此地陌生。

　　“永琪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额娘情安，给令贵妃娘娘请，给额娘请安。”他单腿跪在地上，给眼前的那些女人们请安问候道。“永琪许久没来给皇祖母问安，不知皇祖母身体安好？”

　　“哀家这一把老骨头，能看到儿孙满堂早以忘怀，很好很好，永琪你就放心吧。”坐中间，一个慈眉善目地老妇人对跪在前面的他说。

　　“臣妾索卓罗氏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令贵妃娘娘请安，给愉妃娘娘请安。”我甩着帕子说，对于这些人的称呼，我一个都没说错。

　　“都是一家人，晚秋还客气什么。”坐在太后旁边的皇后开口说，“那个就是小阿哥吧，还不快抱来给太皇祖母瞧瞧。”我连忙示意奶娘把孩子抱前，老太后抱着孩子，一脸笑意说：“恩，不错不错，瞧这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人，听说皇上已经圈了名儿了，叫什么呀？”

　　“会皇祖母，他们这辈是绵字辈，皇阿玛圈了个亿字给他，所以取名叫绵亿。”他坐在愉妃身旁，恭恭敬敬地回答。

　　“绵亿，这名儿好。”太后右侧的令贵妃开口说：“绵绵不绝，亿亿不断。也祝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是绵绵不绝，亿亿不断。”

　　“也希望永琪你的子脉也是绵绵不绝，亿亿不断。”太后笑说：“听说你娶了一房侍妾，那房侍妾也快生养了吧。”

　　我坐在一旁，微皱着眉头听她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言地说笑，心里有股不舒服的感觉慢慢开始升华，难道这就是我和他生气的原因，也是我自动忘记所有事情的源头？他尴尬地回头对我笑了笑，立刻回答道：“回皇祖母，那房会在年后生养。”

　　“好好，希望那是一个好消息。”老太后笑着，后又看看我说：“晚秋看起来面色不太好，是不是月子里没做好？这做月子可是女人的大事，万一没做好以后可麻烦了。回头叫人去太医院多取些补气养生的药回去，让家里的老嬷嬷好好给你补补。看你这身子板，哪像刚出月子的人呐。”

　　“谢太后赏赐。”我连忙谢恩。

　　老太后满意地笑笑，回头吩咐身后一个老嬷嬷，老嬷嬷点点头，会意地进房把东西那出来。“这抓阄是祖上传下来的老规矩，胭脂水粉，文房四宝，琴棋书画，铜币银票，刀棍剑枪一样都不可以少。今天这十六样东西哀家都以准备好，看看这孩子到底选哪个，也是他以后的定性。”老太后说完，就有人把着十六样东西摆好在地上，奶娘放下孩子，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绵亿到底选哪样东西。

　　绵亿坐在地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悄悄对他努努嘴，示意他跑过去。他好像明白我的意思，慢慢地向那十六样东西爬去。他停在棍子的面前，看了看又继续爬。突然他一屁股坐在胭脂和画卷的中间，我感觉手里冒汗地厉害，那口气也吊在喉咙中，不要选胭脂不要选胭脂，我心里默念道，终于他拿起那卷画卷，我才松了口气，还好，选的是画卷。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选画卷也不错，也许也能有一番作为。只是太可惜了，哀家本以为他会选那棍子，到底我们满人的天下是打下来的。”

　　“皇额娘不必觉得可惜，臣妾依稀记得五阿哥小时候选的也是笔，现在还不是文物全才。这抓阄之事不可全信，后天的培养才是更重要的。”皇后解围地说。

　　“是啊是啊，皇上小时候还选的铜币呢，本来哀家还怕他以后是个钱串子，现在呢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太后这一番言语，惹来她身后几个嫔妃的嫣然笑声。

　　愉妃半掩着嘴开口道：“想不到，皇上小时候还有这等趣事。”

　　“哈哈，皇上小时候趣事可多呢，以后有时间哀家在慢慢讲给你们几个听。但是当着皇上儿子和他媳妇的面，哀家还是要给皇上留几分面子。好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哀家有些累了要去躺躺，皇后留下来陪陪哀家，其余人都下去吧。”老太后发话，其余人都跪安退了下去。

　　其间，有一个太监跑来说皇上要见他，他随着那太监去见了皇上，而我跟着愉妃回到她的居所。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告诉愉妃我的事，一路上我俩都没有向对方讲话，直到我踏进那扇门，看着那挂在宫门上的三个大字，景阳宫，记忆好像碎纸般一片一片地掉落在我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