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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最后的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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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对方的背影,渐渐模糊在灯光中,他背靠着医院的白墙,脑袋中只剩下一片白茫茫。他打开手机,默默地将耳机插入耳中:里面正在播放着那首歌:
病人们只能相依为命
拿起被剪断的命运红线
在彼此的颈项上牢牢系紧
虽然不能呼吸
却无法反抗这个决定
凭借意料之外的麻醉感苟活下去
不过是想悄悄掩盖心上伤口的痕迹
明明只有这点区别于以前的自己
什么样的纱布也无法代替
我苦苦等待的你的爱意……
他的眼泪在歌声中落下,窗外的上弦月在发着冷光,融进一月的寒风中,冰得像那个背影。
荀子鹤转身的时候,眼眶都已经湿润了,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语气让祁千屿在自己死后一直活在悲伤中,倒不如让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冷漠的,趁早断了他的念想。
可是他也很痛,比起身体上的病痛,他心底里的伤更痛。
这一晚之后,祁千屿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他也没有再见过祁千屿。
直到有一天,药品库起火了!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从里面撤出来,“赶紧找消防员!”
“快!快打电话!”
“大家快来救火!”
祁千屿赶过来,匆匆忙忙地投入救援抢险之中。
“里面还有人!快去救人!”
“还有多少人没出来?”祁千屿抓住一个从火灾里逃出来的人。
那人灰头土脸的,身上的白大褂都成了褐色。
“有一个女护士,是救援队的。”
“她去哪里干什么?”
“她是来拿药的,结果被困在里面了。”
祁千屿并不知道是谁,但无论是谁,他都会冲进去救人。
于是,祁千屿披着一张浸湿的床单就冲进火场里了。
里面浓烟滚滚,防火警报在里面急促回响,各种药品没有来得及抢救的,都成了这场火的燃料。
他被烟雾呛了几口,捂住口鼻,弓着背匍匐前进。
“有人吗?快回答!”
“有人吗?”
他喊了几声,终于听到有回应了:“我在这儿!救命啊!救命!”
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情绪有点激动。
祁千屿跟着声音过来,发现是王玲玲,她被倒下的药架压着,脸上都是擦伤。
他用尽力气把药架搬起来,挪开,把王玲玲揪出来。
王玲玲说:“那边还有最后一支抑制剂。”
祁千屿本来想直接带她走,可是听到这句话,改变了主意:“你先出去,我去拿!”
“快走!”见王玲玲无动于衷,他又吼了一声。
王玲玲走出去。他披着湿润的被子去火灾最深处,在外人看来,就是不要命的行为。
被子上的水分已经被大火差不多烤干了,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像是在火山口一样。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赶紧在一堆药品里寻找。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终于,他找到了。
可是,被子的一角已经起火了,他只能把被子丢掉,赶紧从火场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支抑制剂。
刚跑到一半,他发现原先的路已经被堵死了,他被困在大火里。
浓烟里有些有毒的成分,吸入过多的一氧化碳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
他跪在地方,连续不断地咳了几声,竟然咳出了血。
倒在地上时,他感觉到有人将他背起来,他感觉有几分熟悉。于是下意识地抓紧,右手死死地勾着那人的脖子。
还有人试图把他手里的抑制剂拿走。
他虽然睁不开眼,但是同样不会让人把自己的手掰开,抢走抑制剂。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不行!他握太紧,拿不出来。”
“算了,让他拿着吧。”
“其他人怎么样了?”
“都安置好了。”
他听到一些零零星星的对话,应该是得救了!
心底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在梦中仿佛又回到了家,只是是小时候被砸的那个时间点。
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从楼梯口出来,他不应该去阻止的,因为这里是梦境,改变不了现实中的任何事情。
“祁千屿!”他叫了那个小男孩一声。
“你叫我?”
“对!你过来一下。”
小祁千屿走了过去,想问对方有什么事吗?这时,一个花盆从楼上掉下来,哐当一声,花盆碎了一地。里面的泥土连同水仙花一起散落在地上。没有覆盖泥土的水仙花块状茎露出了白嫩嫩的表皮。
幸好没有开花,不然,这一场景得揪伤多少惜花人的心!
小祁千屿深呼吸了一口气,要是他刚才站在那里,说不定脑袋就开花了。
“谢谢小哥哥!”
“不用客气。”
他在说话间抬起眼眸,看到二楼窗口正站着一个人。
他眉宇间有几分荀子鹤的影子,但是两颊还有点婴儿肥。清秀俊郎的风貌已然在他身上有些微迹可寻。
不过,此时他眼睛里都是惶恐和不安,看到祁千屿在看他,他赶紧离开窗口。
祁千屿上去敲门,良久,里面的人才开门。
“请问,你找谁?”一个中年女人出来问到。
“我……我找荀子鹤。”
“这里没有这个人,他们早就搬走了……”
祁千屿走下楼梯,苦笑着,他知道这是假的,只是一个梦境,但还是无法不留恋。
等他醒来时,发现手里的东西不见了,赶紧寻找。
钱姐恰好进来:“你找什么呢?”
“我的药?”
“在抽屉里放着了。你这次真的是成了火场英雄,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那个小护士。”
“大家都是同事,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救了她本来可以安全出来的,为什么又返回去?是为了那药?”
“是的,这是最后一支了。”
“你真的很傻!药没有了就等下一批,犯不着用命去换。”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你是为了谁?不会是那个荀医生吧?”
祁千屿不置可否,有点郁闷:为什么你们都看得出来?
“我猜得没错,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们可不一样。”
“钱姐,你就别开玩笑。”祁千屿起来,不想再躺着了。
“你要去哪儿?”钱姐给病房消毒之后,看到他要离开。
“去工作。”
“你好不容易因为这伤可以休息几天,就别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