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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最后的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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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骗我了!我是医生,比你专业,我是不是感染了?”
荀子鹤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呢?于是祁千屿点点头。
知道这个情况,荀子鹤放开了手里抓住的手腕,脸上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神情。
“你别这个样子,只是轻度。说不定过段时间他们就研究出疫苗和抗体了呢?”祁千屿坐在床边,抓住对方的手。
“你别挨我太近,会传染的。”
“现在你怕了?前几天……怎么不说?”考虑到这里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是点到为止。
荀子鹤没有回答,而是将头偏向一边。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不敢出声,只是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而已。
祁千屿刚想说什么,这时他又收到了呼叫:“你先安心养病,我去工作,下班后再来看你。”
荀子鹤没有理他。他在心里懊悔: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应该向祁千屿表明心迹,如果不知道,有一天自己走了,起码不会让对方太难过。
然而,现在,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刚刚呼叫他的是院长。
“院长,您找我?”
“对,我要在医院了坐镇,不能离开。你拿着这个请求报告去找药物管理中心,跟他们说物资不够了,让他们快点调配一批过来。”
“为什么不找别人去呢?我只是个护士,可能也说不上什么话。”
“因为别人都没有空。”
这个事情本来应该医院行政部门的事,可是现在是危急时期,也就不按原来的规则办事了。
祁千屿拿着文件就直奔某部办公室而去。
“卫部长,这是我们医院的物资汇报,各种医疗物资都很匮乏,请您……”
“你把文件交给我吧。我之后会安排的,而且我们这里的物资也不多,从外面调进来需要时间。”
三言两语就把祁千屿打发走了。
出了门,祁千屿感觉自己很无奈,一边在担心荀子鹤的病情,一边在忙着管理各种各样的杂事,有点心力交瘁。
“哎!你不是祁千屿吗?你小子,竟然在这儿都能碰见你!”
祁千屿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顾飞飞:“顾飞飞,你怎么在这儿?”
“毕业之后,我就一直在这边工作啊。”
“里面那个是你上司?”
“是啊!别看他年纪轻轻的,圆滑世故得很。对了,你到这儿来是为了药品和物资的事吧?”
祁千屿点点头:“是的。”
“看你这样子,一定是没有得到了。”
“你们这边也没有了吗?”
“差不多没了。有一部分还在路上。现在每个医院都来要物资,我们也很难办。”
“那你小心!注意安全哈!”
“放心吧。倒是你,在前线更要注意安全。”
祁千屿回到医院,也差不多是下班时间。
但是很多医生护士都已经没有下班的概念了,他们累了就靠在墙角眯一会儿。
随时等候命令,随时准备战斗。
祁千屿去看荀子鹤,后者在病房里睡着了,他不知道他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
“如果你是真的睡着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你是在装睡,我只想问一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只能同乐,不能共苦的包袱吗?”祁千屿在床边说道。
他不能说的太明显,怕被旁边的人听出来,但是,也不能不说。
因为不说的话,他的学长就打算一直这样到死。
“你知道吗?今天我去药物管理中心看见顾飞飞了,他跟孙雨薇已经结婚了,过得还挺好的。”
“有个得白血病的小姑娘说我的笑容很暖,看到就觉得有希望……”
“你要是不回答,我就走。”
“以后……就不进来看你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怕感染,只怕……”见不到你。
祁千屿起身想离开,对方真的没有再伸手挽留他。
他知道他没有睡着,可是没办法,荀子鹤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之后的几天里,祁千屿在工作中总是闷闷不乐的,没有前几天的热情了。
钱晓珏无疑是最早发现的,但她工作太忙,再加上自己的小孩也感冒发烧,就更加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
医院里的病人在不断地增加,个个病房的床位都挤满了人,就连医院过道上也摆上了病人。
祁千屿在走过一个病房时,他又听到了那首歌:
在生命仅剩数月的恋情里
患者们用点滴延续生命
被害者期待的奇迹将变成葬礼
医生在救赎的选项前变得迟疑
患病的始末从何谈起
未知病症让患者们奄奄一息
发热会致命
犯人明知这一点
却仍扣下了让免疫崩溃的扳机
不过是心上被打开一个窟窿而已
明明只有这点区别于以前的自己
可这浸湿你衬衫的不争气的泪啊
为什么丝毫没有要停下的痕迹……(1)
他心中不免泛起悲伤,这歌让他意识到,荀子鹤的冷漠已经在他心上打了一个窟窿,血从窟窿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没有东西可以堵住。
他没有回家,而是一直留在医院里。
趁着其他的病人睡着,他潜入隔离区,偷偷在荀子鹤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走廊的灯光从窗户透进来,他的影子同样落在荀子鹤的脸上。
荀子鹤一直都没有睡着,知道有人亲他,便睁开眼,目光复杂。
他掀开被子,下床,将祁千屿拉到病房外。
他们这一个隔离区最大的好处就是隔音效果好,再加上现在是半夜,几乎看不到有人在走廊上晃悠。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我会传染给你的。”
“我什么时候怕过?如果怕的话,我早就不会呆在医院了。”
荀子鹤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说话啊!别沉默,别装哑巴!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荀子鹤:“……”
“既然招惹了我,想丢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祁千屿没有回答,直接以行动来回答,再一次隔着口罩吻了他。
荀子鹤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祁千屿哭笑不得,自己对自己说:“是我自作多情吗?也许他只是跟我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