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最后的祈祷 ...
-
“你知道我是个闲不住的人。”祁千屿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借工作之便,去隔离区看荀子鹤。
“行行行,你是护士长。”
祁千屿换上工作服,轻车熟路地来到隔离区。
他在门外看进去,荀子鹤并没有在里面,于是推门进去问旁边的以为病友:“你好,这床位的病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了人。”
祁千屿转身出去:他会去哪儿呢?楼下人多,他不可能会下去的。
于是祁千屿往七楼走去,说是七楼,其实已经算是天台了。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会上来,灰尘挺多的。在天台上,可以将整个医院尽收眼底。
医院围墙外,还停放有一圈的轿车。不知道放了多久,有些车盖车玻璃上还落有厚厚的一层灰尘。
天台的门开着,荀子鹤站在天台上,寒风吹着他的头发,在风中凌乱。他背对着门,目光落在远处。
这个方向,熟悉W市地图的人都知道,那边是医学院的校区,只是被近处的高楼挡住了而已。
“在看什么呢?”祁千屿走过来问道。
“你醒了?”
“嗯。”
“你来这儿干什么?”
“吹吹风。”
“听说你成了火场英雄?”
“嗯。”
“你这样很危险。”
“我不怕。”
“一不小心就会死的!”
“我知道。”
“你让其他人担心难过的……”
“跟你有关系吗?”
荀子鹤见他这么敷衍地回答,只好粗暴地揪过他的衣领:“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不是一向都不在意的吗?”
“我……我不在意?我要是不在意会的话,我一听到消息,就第一时间逃出隔离区,把你从火场背出来吗?”
“你知道当时的火有多大吗?你知道里面有多少易燃易爆的物品吗?你知道你当时的状况吗?你都快陷入昏迷了,我要是晚去一步,你就光荣牺牲了!你是不是很想把英勇殉职的奖章送回去给你爸妈?”
祁千屿闻言,心底很是震惊,他脑袋嗡嗡作响,千头万绪中却不知道从何理顺。
他立即伸手将对方的病号服的领子撩开。
荀子鹤可不会定定地站在那儿,他伸手阻挡,顺势偏过头,避开祁千屿。两人在天台上拉拉扯扯,荀子鹤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右胳膊的烧伤伤口。
祁千屿的右手下意识缩回,伤口火辣辣地发疼,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火灾现场。嘴角忍不住轻微抽搐了一下,牙齿间发出嘶的一声。
“怎么了?我碰到你伤口了,严重吗?”荀子鹤停下抗拒的动作,抬起对方的胳膊查看伤口状况。
祁千屿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手立即趁着对方不注意防备,扯开颈下的衣领,露出了曲折有致的锁骨还有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三个指甲印。
他知道这是自己在火灾中,无意识抓住救命稻草时,掐出的指甲印。
“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以后就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荀子鹤握住祁千屿的手,把那只手从领子上拿下来,顺便整理自己的衣襟。
“等等……”祁千屿没有放手,而是低头在那伤口上落下一个吻。
荀子鹤倒是破天荒地没有再躲开,对方戴着口罩,碰到自己的皮肤,有种痒痒的感觉。
“我进火场不仅是为了救人,还是去拿这个了。”祁千屿将抑制剂塞到他手里,“最后一支了,新的药还没有到。”
两人吹着风,寒气入骨,但是谁也没有提出要回去的意思。
隔着口罩,谁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但是他们心里都知道,他们是绑在一起的,谁也不会丢下谁。
在风中,祁千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发紫,看起来像是冻着了。
荀子鹤张开双臂,将人揽在怀中。
祁千屿将头埋在对方的肩上:“没事,可能是火灾的后遗症。”
荀子鹤戴着口罩的下巴抵在他头上:“要是你是我的病人就好了。”
祁千屿隔着一层病号服,感觉到了对方的体温:“我一直都是你的病人,从五年前就是了。”
“什么病?”
祁千屿抬起头,看进对方的眼睛里去:“相思病。”
这是他想了五年的话,以前不敢说,现在知道对方的心意之后就无所顾忌了。
“你现在在我面前真的是越来越无所顾忌了。”
“是,学长,因为你,我变得瞻前顾后;也是因为你,我变得无所畏惧。无论我怎么样,我都是因为你。”
荀子鹤看到对方灼灼的目光,显然明白他在索吻,便勾起了他下颔,侧头吻去。
反正周围也没有人,祁千屿把手搭在对方的腰上,宽大的病号服之下,是瘦削的躯干,荀子鹤就是那种穿衣有型,脱衣有料的一款,即使过了五年,还是一样的干净利落,任是谁见了,也忍不住心神荡漾。
两人都戴着普通的口罩,却都能隔着口罩感觉到彼此皮肤的温度,还有鼻尖抵触到脸上,划过脸颊时带来的颇为隐秘的爱抚。
近在咫尺的脸庞,皮肤精致到完全没有瑕疵,即使是生病,也丝毫没有病态的颓丧,反而在气韵中多杂加了两三分病态美。
良久,荀子鹤放开他:“可以了吧?怕传染你。”
祁千屿点点头:“回去吗?你还病着,别着凉了。”
“我……”
还没有等荀子鹤说完,祁千屿就打断他:“别说你是医生了,现在你是病人,我护理的病人,快回去。”
“你就仗着我对你的宠爱,这么跟我说话?”荀子鹤虽然有半张脸隐藏在口罩之下,可是眉眼却藏不住他的笑意。
两人冰释前嫌,一起走回去。路上,他们十指相扣,共同面对这一场危难。
在隔离区,一个中年女子在披头散发地从重症监护室里跑出来,像是发疯了一样。
她见到医护人员见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医生,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她快不行了!”
医护人员也没有办法,她的女儿已经是重症患者了,谁也不敢去救。之前有抑制剂的时候还好,可是现在药品已经没有了,新的药品还在路上,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