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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病名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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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讲完故事问她的孩子:“潇潇,你知道农夫为什么要救那条蛇吗?”
“因为农夫一开始不知道蛇会咬他啊!”
“如果你是那个农夫,你现在知道了救里蛇可能会被咬,你会救那条蛇吗?”
那孩子没有再回答他妈妈的话,想了好久:“会。”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你说过要做个善良的人。妈妈你呢?”
孩子的母亲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潇潇,该吃药了!来先吃药,吃完后妈妈再给你讲另一个故事。”
祁千屿最终也没有听到母亲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孩子会救,是因为他们接收的是成年人教给他们的最初的道德。
如果是成年人,他们会不会救呢?
他不知道答案,他在想,他自己会不会救呢?他也同样没有办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如果是荀子鹤,他会怎么选择?
正在考虑中,却看到心肺科的主任刘鑫神色匆匆地从部门办公室走出来,他随口打了个个招呼:“你好刘主任,您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刘鑫除了是科室主任,也是他的校友。他看到祁千屿在这片区域内巡视没有戴口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用过的一次性口罩:“带上。”
“我自己有!怎么了?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刘鑫压低了声音:“我们在病人检测出了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病毒,昨天只有一个人感染,今天已经有七个了。”
祁千屿闻言,赶紧接过口罩带上,心中预感这可能不是什么小事:“上报了吗?跟其他部门通知了吗?”
“上报了,但是那边没有消息回复。所以我现在正打算去问问院长。”
“那您小心,院长正在处理魏骑的事,可能没事空来管。”
“魏骑的事我知道,他是我同学,我相信他的为人。你最近要多注意安全,这边可能比较严重。没事不要经常来这边。”刘鑫叮嘱完,就快步走向院长办公室。
祁千屿戴着口罩,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传染病,但是看刘鑫的神色,知道这个病可能不容小觑。
毕竟他在医院工作也有些日子了,刘鑫主任一向都是那种火烧眉毛都不会着急的人,如今一个传染病能让他急成这样,估计不是一般的传染病。
他将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在心肺科转了一圈。
院长办公室里,刘鑫着急地问道:“院长,我昨天上报的那个传染病上边怎么说?”
院长有些疲惫,他只觉得今天的事情怎么那么多,还偏偏都一件比一件棘手:“上边说别公布,先对患者进行隔离治疗。”
“可是,那是传染病,以往的药都没有效果了,如果不向社会公开,只会有更多的人感染上的。”
“可是,刘主任,你知道公开的后果是什么吗?人心慌慌,会引起社会恐慌的。到时候他们恐怕更多是是吓死,而不是病死。”
“但是公众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
“你知道吗?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好了,好了,这件事就先搁在一边,看看上面怎么说吧,到时候再处理。”
“可是到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医生,管好你的病人就行了,别到处乱说。”
“院长!”刘鑫还打算说什么,可是院长已经背对着他,看向窗外,很显然,院长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
刘鑫只好带着一腔的怨气离开院长办公室。
在窗前伫立良久的院长对着寒冬的万物叹了口气:“唉!这个冬天有点难熬啊!”
窗外是寂静的绿地,苹婆和樱花树间错种在两旁,在医院的围墙之外,是繁华热闹的街区,过往的人都洋溢着新年将至的快乐。
这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这个时期,也是传染病多发的时期。以往这个时候,医院的病人都相对多一点,医生的工作量也会更大一些。
出了门后,刘鑫给家人发了条消息:最【近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出门,现在的流感比较多。】
随后,他又把流感改成了传染病,斟酌了一下字句之后,才点击发送。
妻子回了一条消息:【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过几天。年三十肯定回去。】
*
距离年三十还有一天,祁千屿早就买好了车票,就等着时间一到回家过年。他在屋内看到了那架旧钢琴,上面放着的是荀子鹤的《逝去的八重樱》曲谱。
五年过去了,多亏祁千屿把那张A4纸装裱起来,才没有发皱和破损,甚至纸还保持着原来的白色,一年岁月的质感都没有。
这架钢琴是原来屋主人的,太大了不好搬走,就留在这里。
祁千屿有时候会弹一下,但是也只限于《逝去的八重樱》。
他点开纸鹤的聊天界面,在里面输入:【新年好!】
随后他又将文字删掉想:算了,这一句话还是到过年的时候再发吧!现在有点早了。
在过去的几年里,每逢过年,有时候是他发新年好,有时候是对方发新年好,而回答的都是两个字:同乐!
他也想过回别的话,都是似乎都没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合适的了。
当他发新年好,新年快乐的时候,对方也是回这两个字。之后就再也没有多聊什么。
他躺在床上,不由得想象:荀子鹤拿着手机回短信,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
在医院工作的江静病倒了!
祁千屿收到消息立即赶过来,他问道:“怎么回事?是什么病?”
刘鑫看了一眼躺在隔离病房的江静:“就是我前天跟你说的传染病。”
“怎么会这么快?不是只在你那个科里的患者才有吗?”
“我科室里也有医生病倒,在一个医院怎么可能不被传染呢?再加上江静工作劳累过度,免疫力降低,病毒才有机可乘。”刘鑫面色凝重道。
“上面的人怎么说?”
“他们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通告其他人,都在捂着这件事。”
“传染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捂得住?纸是包不住火的。”祁千屿感到自己的无奈,真的,有很多事情连医生都没有办法,他这个护士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