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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病名为爱 ...

  •   “你这么有空吗?”卫忆问。

      “没有,就是觉得应该陪着这个老人,他崽崽应该正在赶过来。”祁千屿说完,转而又问道,“你好像倒是挺忙的?”

      “当然,我要转行去考医师证,不想当护士了。你呢?”

      “我,我还得当啊。”

      “听说你考了护理学研究生,是真的吗?”

      祁千屿点点头:“嗯。”

      “我说,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去考护理学的研究生?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去考医生?”卫忆疑惑地坐在他面前问道。

      “因为觉得这个也挺好的。”

      “我可不像你,任劳任怨,吃苦耐劳。”卫忆放下手中的资料,转过头,不再看祁千屿。

      一个中年男子神色匆匆地跑来:“护士,我爸在哪儿?”

      “那儿!”祁千屿在门口指着里面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说道。

      “谢谢护士大哥!谢谢啊!我真的找了很久了。”

      祁千屿又用职业假笑说道:“没事没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赶紧带他离开吧。”

      老人也很听话地跟自己的儿子走了。

      想想之前,祁千屿为了把老人带来广播室,好说歹说,劝了好久,老人才肯跟着他过来。原来人老了,也会变得跟小孩一样,粘人,怕生。

      “我先走了!”祁千屿跟卫忆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前脚刚走出门,他在走廊中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在广播室里的卫忆也听到了,跟着出来:“那边怎么回事?”

      “看样子是有人在闹事。走!我们过去看看。”

      卫忆拽住他胳膊:“这种事能离多远就多远,别老是凑上前去,你嫌你命长吗?”

      祁千屿甩开他的手:“如果闹起来,受伤的是我们的同事啊!他们有麻烦你不帮,以后轮到你的时候,就没有人会站出来帮你。”

      卫忆站着,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回到广播室中,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祁千屿自己冲向人群。拨开人群,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右手拿着刀,刀上满是鲜血,他被保安控制着,没有再动。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地上躺着的就是祁千屿的同事,肿瘤科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医生魏骑,他们曾经在一台手术里合作过,那时候他是他的助手,没想到没过多长时间,对方就倒在了地上。

      他收敛自己的悲伤,立即安排人手进行救治,趁着魏骑还没有失血过多,应该可以救回来的。

      其他的护士医生都被闹事的男子吓怕了,谁也不敢上前来阻止,保安将其控制之后,等待警察来。

      在祁千屿的安排下,受伤的魏骑被送进了ICU。

      做完一切后,他本可以放下心来,松一口气,可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似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这双手曾经把形形色色的人送进手术室,本该早已对生死麻木,可这一次,把自己的同事送进去之后,他真的感到难过。现在是他送别人,以后又是谁把他推进去呢?

      他徘徊在手术室门口,等魏骑的消息。魏骑的家人也来到了医院,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魏骑的家人说这件事,是“光荣殉职”还是“被家属寻仇”。

      魏骑的母亲拉着祁千屿的手一边哭一边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早知道就不让他学医了,医好了别人并没有什么奖励,医不好却还要背上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

      “阿姨,别难过。杀人的人已经被抓了,您不用再担心。魏骑在里面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一定会活着出来的。”祁千屿一边安慰魏母,一边也在劝自己相信自己的话,但是他的手在颤抖,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魏骑的父亲没有说话,他在走廊里徘徊,眼神无光,像是失去了活着的希望。

      “我家魏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对他?”

      魏母由祁千屿扶着坐在凳子上:“阿姨,魏骑没有做错什么,您放心。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医生。”

      在安慰完家属后,他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你有什么事吗?”院长见到祁千屿问。

      “我想问问魏骑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要暂时压下来,交给法院处理,尽量别让某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传到网上。”

      “这个可能有点迟了,在事件发生之后不到一小时,已经上了热搜了!”

      院长揉揉眉心,随后拿起电话:“你们公关部是在干什么?不是叫你们尽量封住消息吗?”

      “我们已经在尽力了,可是网络的速度太快了,也阻止不了什么。”

      “罢了!”院长挂了电话,走到办公室的窗前,“你先回去吧,我会尽量为魏骑争取更多的优势。”

      “院长,魏骑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过错的,一定是那个疯子……”祁千屿的语气有点愤慨和激昂。

      “我知道。但是我们相信魏骑有什么用,关键是要证据。好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回去好好做你的护士长。”

      既然院长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祁千屿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医院里,白色的灯,白色的影子,甚至连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都是白的,一切都那么单调,那么冷。

      医院里开着暖气,他也穿了毛衣,可是他还是觉得冷,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他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那些人是否还值得他们付出生命去拯救?

      他拿出手机,翻到了荀子鹤的联系方式,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打电话给他,让荀子鹤告诉他,自己应该怎么做?

      树在硬化花圃中静静地立着,像一个个默哀者,为病人,为医生。哀悼着世间最残酷的关系。

      在儿童病房前,他听到了一个妈妈在给她的孩子念童话寓言,他有点被触动,于是停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她讲得是农夫和蛇的故事,一个善良的农夫救了一条快要被冻死的蛇,可是救活的蛇却把他咬死了。原来,童话从来就不是真善美,而是很多人生现实的反映。

      他在门外听着,现在才意识到,他们的处境有时候真的就像是农夫和蛇,雪中送炭的人死在了茫茫风雪中,白骨与白雪杂乱堆在一起,这是一地的雪,也是一地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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