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宫内行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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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终于起兵造反了。
乌凸山一带突然涌现北地的兵马，向守军发动猛烈的攻击。防线一角迅速被攻破，守军不得不收缩防线范围。
随行圣驾的文官劝说贺千帆赶紧回宫避险，他道不急，不慌不忙地完成了迎奉大典。文官再提返宫，他仍道不忙，转头就丢下随行官员，身披战甲，准备领着金翎卫向乌凸方向疾驰。
此番急行军，贺千帆并未带上年老体胖的孙孟庆，而是借口先前探观之托词将他支去玉清观。
临行前，面对忧心忡忡的孙孟庆，贺千帆却显得很淡然：“你别为我担心，我少时行兵布阵的游戏皆为梁王所教，他用兵之法我了然于心。”
正因了然于心，才有乌凸的几次败战，乃是替布阵图定伪为真。
虽未挑明，孙孟庆已心中明了，表情顿时松懈不少。
贺千帆掀开鸦青的披风，翻露出披风正红的内里，他脚步带风，走到大门处却停下了。
他回头道：“老孙头，你八字太硬，就别去认什么干儿子了。有我做靠山，作何去操心养老送终？”
望着贺千帆远去的矫健身影，孙孟庆眸中闪着光，老泪纵横。
御驾亲征顿时让乌凸的战事豁然开朗，守军一反初时的败局，接连取得关键性的胜战，捷报频频传入锦都城。
因着兄长军中关系，梅妃总能抢先获得战报，宫中大小妃嫔们便借着请安的机会整日地赖在冬英宫里巴望着，连着性子淡泊的文妃和崇佛修心的兰妃也时不时地来走动。
于是每每出现这样的画面，梅妃坐在主位上念着战报，客榻上的妃嫔们无不伸长着脖子仔细听着，如鹅儿探颈，生怕漏听一个字。
因是写给后宫女眷的战报，战事写得简短委婉许多，梅妃念完常常不过瘾，多数时会令人取来珍藏的宝剑，仔细擦拭一番，嘴里叹道：“只恨妾不是男儿，不然定与五郎同赴沙场！”
南雅蹲在窗户下，偷听着墙角。待听到屋内一干女子纷纷拍着梅妃巾帼英雄的马屁时，便好笑着离场。
时下已入深秋，冬英宫外，芳芳正躲在树脚下跺着脚等着她。见着她翻墙而出，初初惊讶，现在也见怪不怪了。
芳芳忙迎上去，替南雅理着衣裳，嘴里还数落着：“小娘子何苦着翻来翻去，虽现下未有名份，但圣人宠着，大可学其他妃嫔大方拜访！”
南雅任她弯腰拉扯着裙摆，不屑道：“我可虚着她那规矩道理。”
芳芳展着南雅的衣袖，仔细查看一番，见再未有不妥之处，才松手放下：“小娘子满面笑意，许是又听到了好消息。”
“那是自然。”战报也就几句，南雅却听出贺千帆用兵如神、运筹帷幄的神资，不过，她却给芳芳一个你猜错了的表情：“倒是觉得宫里女人们拍梅妃的马屁有些好笑。”
芳芳愣着，不明就里。
南雅拧眉问道：“什么叫巾帼英雄？英雄就英雄呗，巾帼又是什么？”
“乃是于国有功之女子。”芳芳实诚，认为梅妃当不起这个名号：“不过是先皇在时，梅妃娘娘因国宴之上一曲入阵舞得到赞赏，才入了圣人的东宫。只可惜圣人心心念昭华公主，梅妃又一心爱慕圣人，便是侧妃之位也依了。”
作为皇帝，自然有妃嫔，但对于贺千帆多数是政治考量下的妥协，因而他对宫中女子并不上心，南雅眼明，心中并不在乎。唯独这个昭华公主，南雅每每听到她的名字，心里总是一堵。
南雅咬咬唇，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动：“芳芳啊，穆新瑶有那么让圣人痴迷吗？”
“那可不是！”芳芳叹道：“那岂止是个痴儿，但凡她在，圣人便入了魔怔似的。”
“魔怔？”
“那是眼睛就挂在她身上，走哪儿挪哪儿。公主但凡看了一眼的东西，圣人记在心里定要送到人手里。婢子想若是公主要天上的月亮，圣人必定要搭个天梯，若是要水中月，圣人定要令水神长个月亮出来！”
芳芳睁大着眼夸张形容着，生怕道不出圣人魔怔的程度。南雅听着好笑，却又心中泛酸。
“偏公主又是个能折腾的，”芳芳摇摇头：“搞得宫里鸡飞狗跳，气得梅妃娘娘险些吐血几回。”
南雅：“梅妃也拿她没办法？”
“圣人护着，梅妃也无法。”芳芳看看南雅，心想梅妃不也拿自家主子无法么。
“哦......”南雅还想追问，却又不再问了。她突然回忆起救穆新瑶时，见到这位昭华公主的第一眼，当时脑中想的是说书先生说的那些志怪话本，里面的神女都是仿着眼前这位女子的模样来写的吧。
南雅的神情瞬时就焉了，她心里有种冲动，想赶紧见到贺千帆，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心思沉沉，落叶飘零，满目皆是颓唐的暮秋之色，连带着凉凉的风儿也让人如此的不愉快，吹得她背脊发毛。
好好的，为什么要发毛？
南雅觉得古怪，煞煞阴风向她迎面袭来，她下意识的脑袋一侧，一根黑羽箭略过耳旁，直直地射在身后树干上。
芳芳双腿顿时一软，吓傻在地。
面前十来步的距离，十来名黑衣人蒙头覆面，握的握刀，拿的拿剑，露出的双目皆闪着狠戾寒光，死死地盯住南雅。
为首的人一手捏着弓，一手指着南雅：“就是她！”
话音刚落，黑衣人们挥舞着刀剑，冲着南雅一拥而上。
“等等！”南雅被这阵势唬得连退三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人理会她的问题，黑衣人果断袭来的煞烈凶焰在无声地回答她：杀的就是你！
南雅赶紧踹向芳芳，喊道：“还不快去搬救兵！”
冬英宫就在面前，芳芳连滚带爬，声音抖如筛子：“梅妃娘娘，救救命啊！”
远水不解近渴，保命要紧。
一股海腥味无中生有，莫名的气流起伏在黑衣人的周围。
为首的站得老远，像是已防着她这招，他赶紧喝道：“当心，这丫头会妖法！”
南雅心生疑惑，这声音为何有点耳熟？
眉头紧蹙，丽影未动，南雅眸中蓝霭突起，如云蔽日，顿时让这群黑衣人心生惊骇。不知不觉间，周遭诡异的气流翻滚为迷雾翳障，使人心智迷失，如入千转百回的迷魂阵。
有黑衣人陆续中招，不过瞬息，一半多的人就垂着头，木头人般站立不动。
但也到此为止，余下的几个人见此景先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并未受惑，赶紧心生警戒，以备始作俑者妖法再起。
没料到啊，始作俑者并无乘胜追击之心，此刻正撩着裙摆毫无形象地撒腿就逃。
为首的见状，手势朝前一摆：“看来这丫头妖法也就如此了！”
见还有三四个黑衣人紧追不舍，南雅边跑边回头虚张声势：“你们别逼我！”
心中却恨着自己本事还不够大，只迷得了那么点人，多了就实在无能为力。且一次迷晕那么多人，一时片刻她也无法再用此法。
手却藏在袖下，指尖上的骨刃正悄悄地破土而出。
为首者见南雅奔如粉色兔子，便停下脚步，举起长弓瞄准，发出狩猎的一击。
耳后传来凶猛的呼啸声，南雅心知不妙，咬牙准备显出利爪挡住这一击。
“哐！”
银蛇袭来，有抹红影挡在她的面前，断了利箭的去路。
一身红衣的梅妃正英姿飒爽地立于她面前，宽大的衣袂因疾行而飘扬，声音一贯的气势如虹：“你们这些逆贼！竟在我宫前行凶，定是想栽脏在本宫身上！休得如意！”
话毕，紧握宝剑刺了出去。
南雅沉眉，紧跟其后。
梅妃虽少时习武，但武艺平平，可南雅毕竟是在海里追鱼搏浪两百余年的身子，身手异常的敏捷矫灵，她瞄准梅妃的空档迅速补位，用袖做利爪之掩，出其不意地进行偷袭，一击一个准。
黑衣人被她抓伤之后，顿时体感麻痹，动作越发迟缓，竟连梅妃也应付不了了。
于是一粉一红，将黑衣人的追击迅速弄得溃败。
见黑衣人被自己击得节节败退，梅妃气焰越烧越旺，顺势将几人全部拿下。
胜局已定，梅妃颇为得意地收招，随后侧目瞅着南雅：“你倒还是有些用处。”
梅妃只当南雅干扰了黑衣人的视线。
南雅巴不得梅妃如此看法，展颜笑道：“那是！”
此时，被惊动的宫中侍卫赶到，将这些黑衣刺客控制押解。
“你。”梅妃还是有些经验，径直向为首的黑衣人走去：“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本宫的？”
为首者眼神一滞，仿是惊讶梅妃如此想法。
梅妃见他不答，便令人扯掉他的面罩。那人眼神闪过慌张，手脚被人控制，身子竟是挣扎着往后倾躲。
梅妃冷哧：“这时候倒知道害羞了。”
“他不是害羞，而是心虚。”南雅走上前来，向被压跪在地的黑衣人挑明道：“是吧，王校尉。”
梅妃听闻一惊，伸出长剑挑开为首者的面罩。
这熟脸不是王校尉，还能是谁？
“你是怎么知道的？”梅妃看看南雅，又看看王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杏目微敛，南雅紧闭着唇未作答。
因知她与贺千帆性命相关，所以杀她取贺千帆的性命。
因知她会惑人妖术，从一开始就进行提防。
因带兵中过她的招，便派出如此人数的刺客来赌一赌她招数的极限。
除此之外，还能轻易地安排人数众多的刺客潜入守卫森严的万景宫。
这么多的线索，明确地指向金翎卫的两名校尉。陶嶙远在乌凸山作战，这人选自然只能是王勉了。
王勉漠然地对视着南雅带着恼意的目光，心知肚明。
他因赌钱欠债，被梁王的人趁机收买。这次刺杀他信心满满地想邀个大功，待梁王登基后便可扬眉吐气，谁知却被两个女人坏了好事，因而满腔的不甘与不服。
“你这个怪物！”王勉抬起头盯着南雅，咧着齿笑得恶意满满，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以为这样你那心上人就无碍了吗？我还在他此行的队伍里安插了梁王的人手，想来这两日就该动手了。啧啧，你们心里急吧？可就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地将这消息传到乌凸，也要整整五日啊，到时候见到的，应是你心上人的尸体了吧！”
众人一听神色大变，俱是又惊又急。
王勉瞧在眼里，微微笑着，心里充满满足。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南雅气血上头，一张小脸涨得绯红，杏眼里喷着薄焰。
她冲上前，甩了王勉一记响亮的耳光，不甘示弱地反击道：“第一，我不喜欢别人叫我怪物，你可记住！第二，我与你圣人的法术早已解开，你可明白！第三，我定可在明日就将消息带到，你可看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宫内行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