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九）机会 ...
-
那次聚会过后两天，李娜打电话给林诺，说下班后要到她们酒店那里的千越百货逛逛。
“一起去吧，周毅群还在出差，你反正回家了也没事。”李娜在电话里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事？”林诺笑着问。
“你现在跟我这种已婚妇女也差不了多少，”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问道，“还是说，有人已经对你发起进攻了？”
“什么进攻？”
“哼哼！我今天晚上要好好地审审你！”
见面的时候，林诺见只有李娜一人，便问：“程雨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最近烦着呢。”
“怎么了？”林诺随她一同走进一个英国品牌的专柜。
李娜一边挑着衣服，一边叹气：“她那位富豪前男友最近回来了。”
林诺一惊，问：“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男的不是一直在香港吗？”
“他的事业是在香港，老婆现在也在香港，但据说老家是在这边的。”
“怎么这么复杂啊，人在香港，又跑到广州跟程雨牵扯不清。对了，那个男的做哪一行你知道吗？我表哥在香港开投资公司，也许可以打听一下。”
“我不知道，她从来也不说。昨天晚上接到她的电话，情绪很低落，说那男人要和她见面，但她最后还是没去。”
“既然这样，你今天更应该叫她一起来，出来散散心总好过一个人呆着。”林诺拿了件衣服往身上比了比，同时说道。
“她现在哪有这个心情。我看啊，她始终放不下那个男的，你说一个富家公子怎么这么有魅力啊！”
林诺不以为然地说：“富家公子的花样总是多，谁知道呢。”
“那你这两天有没有遭遇什么花样？”李娜转过身兴味昂然地看着她。
林诺顿住。
“我告诉你，再装就太假了！”李娜大声说道，“说吧，你跟那个雷云……”
林诺连忙阻止她说下去，低声说道：“你小声一点，这里现在是鑫涛旗下的产业，你说的那个人所有员工都知道。”
“那好，我们去吃饭，边吃边聊。”
林诺被她拉到JS大楼里一家吃印尼菜的餐厅，那里气氛幽静适合聊天。看这架势，她知道逃不掉了。
“好了，现在美食美酒都有了，坦白招了吧。”李娜说道。
“你要我招什么？”
“你还不承认？！他那天的表现，任谁都看得出他对你不单纯。那晚你总共就唱了三首歌，每次唱的时候，他都在看着你。特别是唱《独角戏》的时候，他听得不知有多入迷！”李娜滔滔不绝地说，“你真是厉害啊！人家那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硬是被晾在一边。”
林诺听了冷冷一笑：“那他和程雨的那个男朋友有得一拼。”
李娜神情微顿，片刻才说：“也许他们的感情本来就不好吧。不过说实话，你和雷云站在一起还真是挺亮眼的一对。”
林诺惊讶地看着她：“你在兴奋什么？我都要跟周毅群结婚了，还要跟谁站在一起？”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看他那样，你们之间肯定有往来吧。”
“没什么往来，不过你知道的，我们两家本来就认识。”
“那还真被我说中了，他对你肯定有意思！”李娜还在暗自雀跃。
“你别乱讲！人家跟女朋友感情挺好，那天根本没什么。”
“是吗？”李娜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两个人终于将话题绕到其他上去。饭吃得差不多时，李娜又说吃撑了，没办法试衣服，还不如继续坐着喝点酒。
林诺笑着睨她一眼：“你每次都这样！”
“刚才进来没发觉，这里的Waiter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帅哥，真养眼啊！而且你看，这时候来喝一杯的人远多过用餐的，这些人怎么个个都那么好看！”
李娜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只见她眯着眼打量着陆续进来的客人。
林诺回过头看了眼，说道：“这里是高级写字楼，那些高管都到这时候才下班。有钱人嘛，自然打扮得衣冠楚楚，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也不见得，怎么我接触的有钱客户就没这等品味和气质呢。”李娜一直从事广告业，如今老公也自己开了广告公司，生意蒸蒸日上。
“有些人只是不注重外表吧。”林诺想起周毅群，他也是不太注重外表的人。最初交往时，他挑衣服的品位简直让她皱眉，穿得土里巴几，真是枉费了他那么好的外在条件。好在这方面他愿意听她的，在她的改造之下，慢慢有点样子了。
这时，李娜的手机响起来。
“喂？我和林诺在一起啊。……你过来接我？那好吧，我到酒店停车场那边等你。”
她挂了电话，就跟林诺说：“我老公说要来接我，必须要走了。你看看，结了婚的人就是这么不自由啊。”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还要自己打车回家呢。”
“那不如搭我们的车。”
“算了，我想走一走再回去。”
正在这时，有人走到林诺身边，低沉地“嗨！”了一声。
林诺抬头，发现竟是雷云。
“哦，嗨，真巧。”她有些生硬地答道。
李娜给了她一个眼神，象在说：护送你回家的人这不就来了。
“你们过来用餐？”雷云问道，同时注意到桌上的餐盘已经被撤下，只剩两杯红酒。
“是啊。”她点了下头，心想怎么又碰到他。
雷云今晚跟人约在这里谈点事，对方还没到，而他刚进门就一眼看到林诺。既然看到了她，就没理由错过她。
对于她，他还不知道怎么办，但机会是稍纵即逝的，既然上天给他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就太可惜了。所以，他立刻转身打电话跟对方说今晚临时有事。再走过来时，正听到李娜说要先走。
就在林诺要随李娜一起站起来时，雷云对她说道：“我有事想跟你说，方便吗？”
李娜见机立刻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然后朝林诺挥了下手便先离去。
“什么事？”她坐下来迟疑地问。
“一起喝一杯，还是边走边聊？”他问。
林诺不知道他找她什么事。九月了，夜晚还是有点闷热，跟他一起散步也让她觉得不妥，就答：“在这里说吧。”
雷云坐在她对面，盯着她几秒钟，才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
她一怔，又听到他说：“只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单独见一面。”
“为了什么？”她淡淡地问。
“不为什么，难道我们之间就不可以象朋友那样聊聊吗？”他问道，语气轻柔，听在林诺耳里，竟有几分轻兆的味道。
她微微皱眉看着他，不明白他倒底用意何在。
“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了，偶尔也可以象朋友一样出来吃饭聊天吧？”
林诺的眼里掠过惊讶，很快答道：“也许有的人可以，但不是我。”
他的眉一挑，随意地起了个新话题：“听说你这几年一直在酒店做总监秘书，王总还跟我称赞你。”
“这没什么，一份工作既然做了总想把它做好。”
“这很不容易。”
记得以前的她是受不得一点气的。那时他们吵架，不是她转头就走，便是之后不理他。而今，在酒店这种服务行业里，她居然能赢得总经理的赞赏，其中吃过的苦、受过的气必定不少。
“人总会变的。你也不错，如今鑫涛的规模早已不是从前可以比的了，而且我也听说这中间你的功劳不小，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事业蒸蒸日上，爱情也丰收。”她的表情几乎是心无介蒂的。
雷云神色一顿，片刻才说：“凡事不能看表面。”
“事业、财富、爱情，你样样都不缺，这样还不够？”
他审视她眼里的冷静和淡淡的讥诮，不见生气，反而宽容地笑了，反问道：
“那你呢，事业、财富、爱情，你最想要哪一样？”
“事业。”她想也没想就答，面对他微讶的表情又说，“虽然我现在的工作还称不上一份事业。”
雷云确实没想到，他以为她的回答会是“爱情”。
林诺看了看表，发现九点多了，就说：“我要走了。”
“我送你。”他也站起来。
“不用了，这样不太方便。”她的意思是，别人会误会。
“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还是说让你很为难？”
他这么说，如果她再拒绝反而变得不领情，只好说：“那谢谢了。”
买单的时候，又被告知雷云已经帮她们付了帐单。
“那怎么好意思？”
“如果你介意的话，下次再回请我好了。”他嘴角微微牵起。
她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日理万机，我怎么好意思再打扰，今天就谢谢你了。”说完，先走了出去。
雷云低头无奈地笑。这方面她还真是有经验，丝毫机会都不给。
他与她一同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这是你的车？”她瞪大了眼问。新款的兰博基尼，听说限量生产，全世界也只有几十辆。
他真的变了，以前的他，绝不会开这么嚣张的车。
“是啊。”雷云的表情很平淡，林诺心想幸好他没露出那种得意洋洋的神情来。
他走上前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她上车。
林诺坐进去后，他又关上门，绕到那一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前雷云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心里一愣。
这辆车载过不少女性——王祺、他的母亲、小姨，可是他从没为她们开过车门。他身边的女性大多是独立干练型的，而他也不是那么讲究这些礼节的人，但碰到林诺，为她服务变得非常理所当然。她那微微抬高的下巴，清冷的表情，纤细直挺的站在那里，就象公主似的，让人忍不住就想要臣服于她。
他不禁微微笑了，公主啊，虽然历经磨练个性圆融了，可骨子里还是公主。
“怎么了？”林诺见他一直不开车，就问道。
“没什么。”他看她一眼，只见她微低下头在看手机，表情恬静温柔。
他的心被这个画面紧紧一抽。
林诺低头按着手机，于是他也瞥见了她宽大的手机屏幕上正在写的短信内容：不要催了，我马上就到家。
她刚发出去，过了三秒，马上有新短信进来。只见她又低头看着手机，极轻地笑了。
雷云一言不发地将档位挂到前进档，微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开上大道时，他朝仍然低着头的她瞥了眼，突然猛踩了下油门，林诺身子一晃，终于回神，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我记得你家住在翡翠园？”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的。”
他暗自松口气，心里也有个声音无奈地问自己：如果她说跟男朋友住一起，你送是不送？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雷云开了车上的音响，竟然传来刘若英的《我等你》，那一把干净的声音带着抚慰伤口的温柔直指心底。林诺想起多年前在异国他乡遇到他，第一次坐上他的车，听到的也是刘若英的歌，他们跟刘若英还真有缘。
可是听着听着，她再也笑不出来。
“不相信你还会回心转意
是我任性才决定要等你
我眼中的泪没掉过一滴
只是随你背影慢慢倒流进心底
……
我等你半年为期
逾期就狠狠把你忘记
不只伤心的还包括一切甜蜜
要等你 要证明自己
我可以纵容你在心底
也可以当你只是路过的人而已
爱到痛之极才需要一段等你的限期来遗忘自己
……”
雷云不时打量林诺，只见她一直别转头看着窗外。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林诺立刻想下车。
“我送你到家门口吧。”他说。
“不，不用。我家离门口很近。”她解开安全带，听到雷云说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韩丽有样东西要给你，昨天忘在了我办公室。”
“什么东西？”她疑惑地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我不知道，明天拿给你？”
“不必麻烦了，我明天直接联系韩丽好了。”
雷云眼神深邃地看向她，未置一词。
就在她要推开车门下车时，听到他沉沉地问了一句：“诺诺，这几年……你都过得好吗？”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令她恍如隔世。这几年过得好吗？这句问候也相当深沉。
林诺怔怔地，过了几秒才回过神。
她想，从今以后他们也不会再有这样独处的机会，就望着他说道：“我很好，我知道你也过得很好，这样就够了。”
“今天谢谢你，再见！”跨下车，她头也没回地走进小区气派的大门。
她不知道雷云的车开走没有，只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做得很好，这样很好！而今在你身边的人是周毅群，而不是那个称之为前男友的男人。
再看到他，她不是没有感触。
他是她的初恋，曾经在长长的清涩岁月中暗埋痴恋的种子，任其发芽茁壮，当那份爱恋有朝一日开花时，她的开心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也曾以为就可以这样一直开心下去，可是猜得到一个开头，未必猜得到结局。
后来她想，他们分手是迟早的事。他周围的女人们叫她不安，他对她的疏忽让她生气，而他的态度更令她伤心。即便在说了分手以后，他对她还是如此的漫不经心。
那年回国后，他终于打来电话，决口不提分手的事，只要她等他。他说他忙得分不开身，要她等他三年，三年后他一定回来。
她什么也没说，心里却开始等待，却越等越不安，因为他象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无任何音信。
唯一的消息来自于半年以后的一次社交场合，被拍到他跟一位金发美女亲密地搂在一起。照片传回国内，她的父亲大怒，林家的长辈们也颇有意见。
她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冷然说道：我与雷云早在我回国前就已分手。
说这话时表情风清云淡，心却在泣血。
从此，她对自己说：忘了他，彻底忘了他！
发现做不到，就对自己设限：再过一个月，一定要忘了他！
一个月又一个月，设了一个又一个时限，始终忘不掉，始终在心里任性地等他。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就这样煎熬着走过，从满怀希望到完全失望绝望。
最终，他还是没如约回来。
她不彻底死心又能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九）机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