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四十）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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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多，韩丽敲门走进雷云的办公室。
“雷总，听说你找我？”
他抬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我确实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韩丽问道，同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那天送的文件里，夹了这个。”他从一旁的资料中抽出两张纸递给她。
韩丽接过一看，恍然道：“哦，搞错了！这是给林小姐的结算单。难怪她今天还打电话问我是否有东西在你那里，我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
雷云嘴角微扬，说道：“是我昨晚告诉她的。”
韩丽眼中掠过诧异。
“因为都是MJ出品的家具，财务那边可能一起打印，我那天送文件过来也没仔细检查，真是抱歉啊。”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这两份结算单应该都是她的吧，为什么两份价格差那么多？”
那天他走过秘书的桌前，恰巧看到了这份文件。他的秘书告诉他，这是韩丽那边送错了的文件，因为抬头写着林诺的名字，他不禁拿起来多看了两眼，但马上发现其中的蹊跷。两张单据，物品完全一样，抬头不同，价格也相差甚远，尤其是寄给周毅群那张，总价与另一张竟差了三分之二。
“这是客户的要求，我也不知道原因。”韩丽说道，心想送错了文件，大不了叫人送回即可，他为何这么追究？
“那哪一张才是真正的价格？”
“当然是给林小姐的那一张。”
雷云微皱眉，马上问：“当初林诺怎么会找上你？”
“听说是她的父亲——林局长亲自找我们张总的。”
他点点头，沉思片刻，才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林诺跟我很熟，可以给她我们公司拿到的折扣价吗？”
“啊？但报价早就跟她确认过，付款的收据都打出来了。而且，价格这种事我也没办法做主。”韩丽为难地看着他。
“中间的差价我来补，你只要到时将付款凭证交给我的秘书。”
韩丽看着他，因为跟雷云的小姨蓝若梅相熟，又经常为鑫涛工作，她认识雷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他一反常态的做事风格让她完全摸不着北。
她心下大致估算了下，开口说道：“差价大概在两到三万，具体的我叫财务结算了拿清单给你看。”
“我不需要看明细，你只要报个总额给我就好。”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同时望着她。
她顿时明白，就是说数字由她定，这种事在他们这一行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这次雷公子打算当散财童子，这究竟是为哪般？
“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她不禁问道。
“不可以。”雷云微微笑着对她说，“但给她的付款收据必须给我。”
“雷总，这个……虽然我也为鑫涛做事，但我有我的职业操守，客户的资料不可以随便给他人。”
“这我会跟你们张总说，不会为难你的。而且，我也已经跟诺诺说过了，我会交给她。还是你怕我会做什么手脚？”他挑眉问道。
她哑口。
“如果没问题的话就这么说定了，这份单子你先拿回去。”
韩丽也是机灵的人，马上说道：“那我回去就把价格改了，我也会告诉林小姐新的折扣价。”
“今天弄完了给我，还有，信封不要封口，最晚下午三点送到我办公室，没问题吧？”
她点头答应，走前又不放心地问了句：“雷总，你不会害我吧？”
“你放心，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我等下就给你们张总打电话。”
“那万一，到时林小姐跑来质问我，我是不是可以把你供出来？”她半开玩笑地问。
两张价格单，价格较低的那张又是寄给另一名男性的，旁人多少能猜出点什么来。这出了事倒底谁来负责？
“可以，”雷云莞尔， “到时你只管说是我叫你们老板吩咐你这么做的。”
这话给了她最大的保证，雷云的信用她是相信的。
离开的时候，心里对林诺产生过一丝丝的愧疚，可是马上有个声音对自己说：你也没做错什么，今天如果你不给雷公子照办，后面的日子难道会好过吗？
世风日下，象她这样的小人物能怎么办？说倒底，这个世界就是钱说了算。
下午一点，雷云用完午餐回到办公室时，两只印有“杰艺设计公司”字样的信封已经摆在他的桌上。他快速打开，抽出两张原件，走到外面交给秘书：“Sandy，麻烦你复印一份，然后将原件装进这个信封。”
这天下午三点多，林诺收到一份快件，打开来发现是杰艺设计公司寄来的两封信，抬头分别是给她和周毅群的，信封均封了口。
还有一张字条：
“韩丽将这两封信忘在我办公室，特转交于你。雷云。”
她望着他龙飞凤舞的字迹微微出神，片刻将字条揉了扔进废纸筐。她将给她的那只信封拆了开来，发现是结算单，物品总价跟韩丽电话里讲的一致，就收了起来。另一封给周毅群的上次也对过价格，她想等他回来了，有空再给他吧，于是就塞进了抽屉里。
这天夜晚十点，雷云回到冷寂豪华的公寓。走进门，连灯都没开，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出神。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振动，他拿出看了眼，接起。
“雷云？”雷仲礼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
“二叔，你这时打来不怕打扰我？”他一边说，一边疲惫地往后一靠。
“难道你小子也有私生活怕打扰？”二叔在那头笑。
雷云也无奈地笑，他们都认为，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工作。
“你打来有什么事？”
“你妈决定回国住一年，下周三的航班。”
雷云坐起身，片刻才问：“她怎么突然作这个决定？”
“我也不太清楚，她这几天在多伦多处理点事情，让我转告大哥，你帮我转告一声，一直联系不上他。”
“好，我会告诉他。”
就在雷云要挂电话前，雷仲礼又问道：“上次跟你提过的高科区那块地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没想到二叔会再次说起这个，微愣了下，才答：“我记得我上次答复过你了。”
“还是没兴趣吗？不打算改变决定？”
雷云本想一口回绝，可是沉静的夜里，只有一丝冰冷的月光照进来，连空气都是冷寂的，他突然想起上次在车里看到林诺那温柔的神情，心弦一动，脑子里还没想清楚，话已脱口而出：“我考虑一下吧。”
“那太好了！我手头有一些资料，关于高科区那边未来的规划和发展，我先叫人给你送过去，你先看看，其他的等我九月份回国，我们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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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一进公司，雷仲礼已经叫人把资料送到雷云办公室。
雷云并没太大兴趣，反而将助理邵离叫进了办公室。
进来的是个高瘦沉稳的年轻男子，表情严肃地问道：“雷总，你找我？”
“嗯，”雷云将整份文件袋交给他，“这是关于高科区那边的规划，你看一下，顺便帮我评估一下。”
“好。”邵离平静地接过文件，又问，“急吗？”
“不急，你慢慢看。”
“好。”
助理离开后不久，王祺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有份文件要你签，顺便提醒你，今天中午十二点参加百货那边的经理聚餐，在楼下的川味观。下午两点中大的人过来开会，晚上六点严董的饭局。”她手里拿着记事本尽责地汇报。
“这些事应该交给Sandy做，你去忙你的。”雷云望着她说道。
王祺弯了弯唇角：“已经做习惯了，一时难以改过来。”
“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吧，让你做这些，实在大材小用。”雷云一边看着她递过来的文件一边说道。
她压里心里的苦涩，她何尝不知道，只是心甘情愿。
“对了，工作交接得如何？那三个人能将你手头的事情完全接过来吗？”
“可以了，他们都不错，”她笑了笑，“我也不是超人，一个人的工作分给三个人还怕别人做不过来啊。”
雷云凝神，对她歉疚地说道：“Maggie，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
她低下头，勉强维持着笑容。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亏欠你很多。”
“那就在趁最后的三个月里，好好补偿我吧。”她重新抬起头笑容满满地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她在心里叹息，只说了句：“我现在还没想到，想到了告诉你。”
王祺走出雷云的办公室，对新上任不久的总裁秘书陈玉芬说道：“这份文件雷总已经签了，等一下可以叫百货的人过来拿。我今天有点头痛，先回去休息，如果有急事打我电话。”
“OK。王小姐你好好休息。”
王祺无言地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位置，很快拿了手袋离开。
陈玉芬望着她的背影失神了两秒钟，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上，开始认真整理昨天的会议纪要。
陈玉芬是台湾人，今年三十五岁，原是俞董的秘书。她老公与人合开装修公司，她自己不愿参和所以出来做事。JS被收购后，她一度很担心自己职位不保。公司里整天都在传，新总裁年轻有为，启用的秘书必定也要年轻漂亮的，很多年轻女职员跃跃欲试。没想那些经理们千挑万选出来的美女秘书才上任两周就被踢出来了，人事部给的理由是不能胜任。而她反倒成了总裁秘书，据说还是雷总亲自钦点。
她本来对这个新总裁多少有点反感。收购之前公司里那些小美眉整天谈论新老板，多么有钱多么俊帅多么性感多么迷人，她想，这不过又是一个靠家势撑起来的富二代，这种人能做什么事情。
等到新官上任以后，几次开会几个整顿决议，几次公众场合的谈话，雷厉风行又带点霸气的行事风格以及稳重内敛的性格渐渐流露出来，让她不禁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位总裁。
如今，总裁秘书这个位置也坐了一个月了。说实话，新老板对工作的态度没得说，每天尽心尽责，跟原来俞董的摸鱼打混是天壤之别。
成熟帅气又认真工作的男人，试问有几个女人不爱？可是，这样一个黄金单身汉居然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偶尔也参加商业应酬，但竟然很少私人约会。之前一直以为王小姐是他的女朋友，正想赞叹他感情专一，没想坐上这位置后越来越发现他们之间不是外面传的那回事。如今王祺也打算回加拿大，开始工作交接。
这个雷总，到目前为止好象私生活一片空白。
“这么好的女人都不要，不会真的是那个吧？”陈玉芬低声咕哝。
“Sandy，你说什么？”另一名助理——杨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没什么。你今天不忙？”
“还好。”杨俊是总裁办公室里最年轻的助理，今年二十六岁，他过来靠在她的办公桌前，小声说道：“我一直以为王小姐是未来老板娘呢，没想到竟然猜错了。”
她一想，再怎么好奇老板的隐私，该守的秘书本份还是要守，就开玩笑地说：“那不是正合你意？你不是一直很欣赏王小姐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向她表示一下。”
“哎哎！你可不要害我啊，我从来没有这种非份之想！”他似乎吓到了，连忙澄清。
陈玉芬笑了出来，说道：“赶快去做事吧，你不忙我可忙了。对了，怎么不见邵离？”
“老板有事叫他做，好象出去了。”
他们这个总裁办公室里，只有五个人，包括王祺在内的三位助理，她一个秘书。本来百货部的总经理希望再多调几位秘书文员上来，被雷总拒绝。他的意见是——这里不需要这么多的秘书。
于是，诺大的空间有一半被改造成两间会议室，原来的棋牌室台球房都被拆了，只留了一个茶水间，和一个小小的吧台。
这天下午，见老板与杨俊一起午餐回来。雷总独自进了办公室，她起身问杨俊：“怎么样，中午聚餐还好吧？”
杨俊无奈地撇嘴：“还能怎么样？就一堆人狂拍老板的马屁，本来还想灌酒呢，老板说下午还要开会，这些人才不敢喝的。如果老板不说，估计个个喝得醉熏熏，下午还上什么班？”
“百货那边向来如此，现在换了新老板已经算收敛了。”
她说完走进总裁办公室，雷云正在看电脑。
“雷总，中午第一财经的陈蕾打电话问你何时有空……”
“帮我推了她，不管你找什么理由。”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还有，汪艳茹小姐打电话来……” 汪艳茹是目前大红的模特，最近也开始接一些电视剧。她接拍的电视剧鑫涛是赞助人之一，因此认识了雷云。
“也帮我推了。”这次，他连头也没抬。
虽然他这么说，陈玉芬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以往的经验证明，接电话这件事绝对要小心。有些电话老板不愿意听，你帮他接了是惹他心烦，而有些是他想听的你却不小心回绝了，这更让他生气。所以，即使目前她还没发现老板对哪位女性的电话是特别看重的，但打电话进来的陌生女性为数真不少，她不敢掉以轻心，只好一个不漏地报告一遍，同时慢慢记住他对每个人的评价。
“经济日报的记者钟舒也打电话来，想跟您约时间做个专访。”
“推了她。”他终于自电脑前抬起头来，“Sandy，你不用顾虑太多，如果我没有特别说明，无关紧要的电话都帮我推了。”
她有些意外于他的细心，点了点头，又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酒店市场部林小姐打电话来，问你周四下午是否可以抽空去市场部参加员工的生日PARTY。”
“林小姐？林诺？”他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
“哦，她说她叫Nora，市场部总监的秘书。”
“她就是林诺。”然后，她发现这位年轻的总裁眼里闪过高兴的笑意。
“你帮我回复就说……啊，不用了，我自己打回去好了。”
“那我先出去了？”她问。
“OK。谢谢你！”
正要走，听到他叫住她：“Sandy，以后如果林诺再打电话来，你把我其他联络号码告诉她。”
“要告诉她哪一个号码？”助理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还是家里电话？
“哪一个都可以。”他随口就说，低下头开始看桌上的文件。
“那……除了她以外，还有没有谁需要我特别留意的？”
“没有了。”
陈玉芬平静地走出办公室，心想原来还是有让你特别相看的女人嘛。
不过这个林诺倒底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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