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岁月（修改版）》Leaticia

38、（三十八）KTV风波（下） 红花当然配

　　“这样吧，我提议我们来玩杀人，被杀的人唱歌。”王帆说道。

　　“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杀人？这是做HR的通病吗？”陌生人A公子问道。

　　“他觉得这游戏可以分析人与人的潜在关系，不过玩了那么多回，你倒底分析出什么没有？”陌生人B公子说道。

　　“杀人就是要有新老朋友一起才好玩，而且今天难得我们雷总也在，怎么样玩不玩？”王帆问大家，同时又看看林诺她们三个。

　　“好啊！”李娜又是头一个答应。

　　包厢里材料有限，他们用抽牙签来决定谁是凶手，王帆充当法官。

　　游戏开始了，第一轮，陌生人C公子就被杀了。

　　C公子“临终”前一口咬定是雷云。

　　雷云嘴角微扬，摊摊手说道：“不是我。”

　　“真的不是你？”王祺怀疑地问。

　　“我看就是你！”B公子马上说，“刚才吃饭的时候，阿隽一直跟你谈那个项目，我知道你听得都快烦了，趁这个机会正好把他干掉。”

　　“有道理！”A公子马上说。

　　“这叫什么道理？”雷云不禁笑起来，那笑容在灯光不足的包厢里显得格外俊魅惑人，立刻将众姝震住。

　　林诺望着他的笑容，只觉得脑中有根弦“碰”地一声断了，回忆犹如一只尘封已久的百宝箱，脱旧的锁瞬间被风吹开，张张写满陈年往事的旧纸翻飞而出。

　　赌场里，他帮她下注，然后说：赢了你亲我一下。她窘得脸红，他笑容灿烂地看着她：就这么说定了！

　　微风沉醉的夜晚，他将咖啡喂入她口中，得意地笑：我要你等我！

　　……

　　她立刻打住，心里有片刻的怅然。

　　早就过去了，还想它做什么。

　　“哎，各位美女，千万不要中了美男计！这个人最阴险狡诈！” Gary说道。

　　雷云继续神情自在地笑。

　　“好吧，现在表决，嫌犯先说话。”

　　“不是我。”他简单的一句话。

　　“认为是他的请举手。”

　　王祺看了雷云很久，只见他那突然变得很愉快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投给他。

　　“认为他不是凶手的呢？”

　　结果是三对三。

　　“林诺，你两次都没表态，是弃权吗？”

　　“让我想一下。”

　　大家都看着她，她再看了眼雷云。

　　雷云的眼里已没有最初的疏离，反而带着一丝捉弄人的笑意。

　　出于直觉，林诺感觉他的笑是混淆视听，如果真是他，他定会表现得让人完全察觉不出来，于是肯定地说：“不是他。”

　　“那你认为是谁？”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他。”

　　“人长得帅就是不一样，所有的美女竟然都相信你不是凶手。”A公子不服气地摇了摇头。

　　“我本来就不是。”雷云继续轻笑，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讶然。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被保下来了，我们继续。”王帆说道。

　　第二轮，A公子被杀了，“这回肯定是Lance，我早说了是他！”

　　“不，我觉得这次不是他！”

　　“那就是Gary! ”

　　那几个人争吵了一遍，然后又把矛头转向林诺三人。

　　“这几位这么安静，越是这样的人越有可能是凶手！”

　　“是的，尤其是那位美女！”B公子指着林诺。

　　“我？”林诺笑着问。

　　“看人家漂亮就说人家是凶手。”雷云突然说了一句。

　　王祺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李娜也看一眼林诺，“我觉得不是林诺。”

　　“我看挺象的，她刚才说不定就是故弄悬虚。”

　　“我也觉得她很可疑。”

　　“倒也是哦，不过死在美女手下我也乐意了！”A公子在点歌前油滑地说道。

　　“不是我！”林诺冤枉地叫道。

　　“我知道不是你，”雷云再次说道， “是她。”

　　他指指程雨。

　　“怎么会是我呢？”程雨平静地问。

　　林诺这才发现程雨从刚才开始一直很沉默。

　　“我觉得是林诺，一定是你吧？”B先生还是不放过她。

　　“就算不是她也把她杀了，我们正好一起唱“深情相拥”。”刚 “被杀”了的那位调笑地说道。

　　林诺正想说话，没想到雷云更快地开口：“阿隽不是也死了吗，你们两个可以深情相拥。”

　　王祺再次注视着雷云的表情，眼神显得更加不安。

　　王帆在这时看看他们，若有所思地笑了：“今天这场杀人有点意思哦。”

　　马上得到Gary赞同的眼神。

　　最后焦点都集中在林诺和程雨身上，一投票林诺四票程雨三票，林诺被出局。

　　“有人含冤死了。”王凯说道。

　　“来来，美女，我们一起合唱一首！”那位一直力邀她唱歌的公子向林诺招招手。

　　林诺朝他走了过去，看着点歌的小屏幕说道：“我不习惯跟不熟的人唱情歌。”

　　刚才有人一下点了很多歌，正好下一首是《独角戏》，林诺笑着对他说：“我唱独角戏。”

　　“别啊，我怎么舍得让你唱独角戏呢。”

　　“那要不你唱独角戏？”背景音乐响起，林诺干脆将话筒给他。

　　“我从来不唱独角戏。”对方自信满满地看着她。

　　“阿颢，我想听她唱。”雷云简单的一句话，终于让那人放过林诺，笑着站起来对她作了个“请”的姿势。

　　“可以吗？”雷云看向林诺。

　　林诺有些吃惊，勉强地笑笑，回身看着屏幕唱了起来。

　　一唱这歌她就后悔了。旋律太悲伤，她唱得太投入，唱着唱着，莫名想起很多。

　　一曲唱罢，所有人都鼓掌。那个叫阿颢的，一个劲地夸她：“真是天籁之音啊！”

　　她呆呆地坐在屏幕前，转身时目光竟跟雷云相触，她一惊立刻别开眼，站起身走回自己刚才的座位。

　　正好手机震动起来，她快步走出包厢去接电话。

　　周毅群每晚这时候都会打给她。

　　今天，他在电话那头笑着问：“诺，我们最近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啊？”

　　林诺一愣，很快意会过来，却故作迷糊地问：“什么事啊？”

　　“你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林诺的嘴角已经笑了。

　　“唉，那都怪我，应该每天在你耳边提一遍。”

　　“那你提啊，我正在听。”

　　“咳！就是那个，”他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说，那对戒指是不是应该早点戴上啊，你上次不是说去办完事就可以戴上了吗？”

　　林诺彻底笑了，她就知道他要说这个，就答道：“你不是还在出差嘛。”

　　“那等我回去就办！我回去就去预约，啊？”

　　“嗯。”她温柔地答，又甜腻地聊了几句才合上手机。

　　回到包厢时她脸上的笑容还在，李娜看到她就问：“这么高兴啊？”

　　她抿着嘴笑笑没说，只问：“怎么样，凶手被揪出来了吗？”

　　“喏，就是我们这位程小姐。”

　　原来真的是程雨。

　　林诺惊奇地说：“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程雨淡淡笑了：“我已经习惯了伪装。”

　　游戏结束，大家开始轮流唱歌。雷云和两位公子一边喝着酒一边谈生意。

　　李娜悄悄打量那几个男人，说：“这几个男的长得都还人模人样的，程雨你要不挑一个？”

　　程雨兴致不高地说：“我一个也不要。”她拿着话筒唱起了《相见太晚》。

　　“这歌很悲伤啊。”王帆望着大屏幕说了一句。

　　林诺一看那歌词，和李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我有天不见了，或许你会比较快乐，
　　虽然有万般舍不得，也不愿看你难割舍
　　若我有天不在了，请你原谅我的困扰，
　　虽然你给我的不算少，只是我没福气要

　　她唱得很动情，她们都明白是为什么。

　　林诺站起身，走到正在点歌的阿隽身边，笑着问：“可不可以帮我插播？”

　　对方见是美女的要求，马上说：“没问题。”

　　《相见太晚》以后，便是林诺点的《伤痕》。

　　看看这歌词写得多好，比如：

　　该爱就爱，该恨的就恨，要为自己保留几分

　　又比如：

　　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
　　要留给真爱你的人
　　不管未来多苦多难
　　有他陪你完成

　　她唱这歌的时候，雷云不经意地望了她一眼。到这时，他才承认林诺多少是有点变了，原来的她是不会唱这种歌的，就算唱起来，也未必有现在这种淡定从容。

　　之后，李娜唱了首很有气氛的老歌《爱江山更爱美人》，这歌很适合她那种洒脱大气的人来唱。她一唱，王凯给她合拍，Gary和阿灏更是跟着她一起唱了起来。

　　唱到“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时，李娜故意看看林诺又看了看雷云，还对林诺使使眼色。

　　林诺见她刚才又喝了两杯红酒，只当她是喝多了。

　　林诺也发现王祺后来一直没再唱歌，她一直坐在沙发拐角，安静地喝着酒，双眼望着屏幕。

　　李娜唱完以后高兴地搂住林诺，笑着说：“有人好象看上你了。”

　　林诺一见她那神态就知道她已经半醉，心想呆会儿如果发起酒疯来就难看了，急忙给了程雨一个眼神。

　　程雨倒了杯水给李娜，一边说道：“该买醉的人是我，你喝那么多干嘛！”

　　“放心，我没醉呢！刚才说的是实话。林诺你别装傻，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什么？”

　　“还装？”李娜睨了她一眼，“那好，我们就等着看吧。”

　　林诺懒得理她，站起来去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程雨在走廊上接电话，脸色不是太好。她回到包厢，正想问问李娜，只见她跟王凯唱起了《广岛之恋》。

　　见Gary朝她微笑，就走过去跟他聊了会儿。

　　那几个男人还在谈公事，什么银行贷款利率、私募、融资之类的话题。

　　林诺问自己的老板：“陈先生你出来玩乐，太太不担心？”

　　“那你出来玩乐，男朋友就不担心？”

　　“不会，我们都很相信对方。”

　　“那你比我好，我们家那位规定了我十二点以前必须回去，要不然不知道有多惨！”他夸张地说。

　　“是不是真的啊？”

　　正说着，他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你看，夺命连环call来了。”他说着站起来往门口走。林诺呵呵地笑。

　　屏幕上开始播苏慧伦和莫文蔚的《失恋万岁》，王祺拿过一只话筒，问离她最近的林诺：“会吗？一起唱吧。”

　　林诺从茶几上拿起另一只麦，无奈线不够长，她只好迁就地走过去坐下。

　　王祺的声音很好听，这首歌她唱得格外尽兴，好象真的失恋了似的，伤心却强装笑颜鼓励自己。

　　林诺疑惑地看着她，不禁寻找雷云的身影。稍一侧身，这才发觉雷云就坐在她身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她竟然一点都没发觉。可此时，即使再昏暗的灯光，她都可以明显感觉到雷云投射在她身上的深沉的目光，只好别转头。

　　雷云其实早就发现她坐到了自己身边，因为自她为了拿话筒坐到他身边的空位后，他的心思便无法再集中。

　　林诺也不是紧挨着他坐的，可他仍然闻到了她身上的栀子花的味道。

　　他记得这个味道，一直记得。那时在国外，她就很喜欢栀子花的味道，她用的沐浴露、香水、身体乳全是这个味道，他第一次吻她，就沉浸在这种微甜清香的气味中。每一次抱她，嗅着她身上的这种味道，混着她独有的纯真气息，总让他难以克制。

　　“我看接下来的形势会大好，这对我们是很有利的，你说是吧？”阿隽问他。

　　他随意点了点头，其实阿隽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被那栀子花的味道牵引着，牵引着，然后走入了回忆的长河中。

　　那时的林诺，纯真、美丽、可爱，带着点小女孩的娇憨与任性。她微恼地撅着嘴，对他说：“你总是欺负我！”

　　那时的她，总喜欢穿一身浅色连衣裙，长直发，美得很清纯。他记得她站在树下等他的样子，那一回首百媚生的笑容。他记得她在他的房间里迎着阳光跳舞的窈窕身影，那裙摆在她的旋转中徐徐展开，形成一幅美丽的画。他还记得她早晨醒来，穿着他的T恤在房间里乱走的迷蒙表情。

　　想到这里，他的心一紧，侧过头打量着正在唱歌的她。这些年过去，她为什么还是那个样子，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愈见美丽，甚至笑起来的时候，更多了一分当年没有的韵味。

　　一曲唱完，他看到林诺朝王祺微微笑了下。

　　望着她，他突然有种想要她重回他怀抱的冲动。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狠狠吓了一跳。

　　她都快要结婚了。他在心里提醒自己。随后站起身，想去外面抽根烟。

　　Gary正好走进来，说道：“我要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雷云一看表，快十二点了，就说：“我跟你一起走吧。”

　　“哎，还早呢？你们怎么都走了？”有人叫道。

　　“我明天一早还有事。”雷云说道，又问王祺，“你呢？”

　　“我也想走了。”王祺也站了起来。

　　结果大家一起散场。

　　走到大厅，趁着雷云正在结帐，王凯过来对林诺三人说道：“美女们，今天跟你们唱歌很愉快，下次再一起啊。”

　　林诺看着他，灵机一动，问道；“王凯，你有女朋友吗？”

　　王凯有点意外，随即笑着说：“没有，怎么？要给我介绍？”

　　“如果真给你介绍，你要不要？”林诺一边看看他，一边看向程雨，只见程雨脸上的表情很勉强。

　　“如果是你介绍的，当然要了！”

　　见程雨好象不太乐意，林诺只好说：“好啊，改天一定给你介绍。”

　　这个时候，雷云和王祺他们也走了出来。

　　他们这些人中，好几位开了车来，最后决定所有男士负责护送女士，林诺她们三个坐王凯的车走，雷云和王祺一起，而Gary和其他人各自走。

　　一群人出了钱柜大门往停车场走去。

　　林诺的手机又振动起来。

　　“嗨！已经要回去了，真的！”

　　Gary正好走在她旁边，趁机嘲笑她：“嗯亨，还说不担心，会互相信任的啊？”

　　林诺只好抿着嘴笑，同时独自往前面走去。

　　“……嗯，好的，很快就会到家的……”

　　这时，雷云也接了个电话，是从国外打来的，他讲着讲着也独自走上前去，然后发现林诺就在他前面，柔情蜜意地跟男朋友通电话。

　　林诺刚挂断电话，就见有个人疾步朝她走来。

　　“小心！”雷云上前一把拉过她，将她整个搂进怀。

　　那人本来想一下子抢走林诺手里的包，见雷云将她保护得那么好，显然没办法得逞，只好转个方向逃跑了。

　　看到这一幕，后面所有人都呆住了，每个人的表情不一。王祺是震惊，李娜是兴奋，王凯、Gary和程雨的表情深思，而三位富家公子则都带着玩味的神情。

　　王凯先反应过来，上前说道：“怎么这里也会有这种人啊？保安都在干什么！”

　　“没事吧？”雷云低头问她。

　　林诺刚才都没反应过来，再一看自己竟已在他怀里，只好尴尬地挣开他。

　　雷云也轻轻放开了她，内心却震惊不已。他直直地看向她，手微颤着。刚才那一刻，他很清楚心里的感觉。

　　“谢谢！”林诺说完，便走回李娜她们身边，不再看雷云一眼。

　　这晚，王凯的车载着三位女士最先走。

　　王祺早早就坐进雷云的车里。Gary在雷云上车前挡住他，凝神问道：“兄弟，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雷云低头苦笑了下，没有作答。

　　Gary见他这样有一瞬间的惊讶，也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

　　雷云坐进车里，就听见王祺冷静地说：“我看到她手上戴着戒指，应该很快就要结婚。”

　　“她不会很快结婚。”

　　王祺惊讶地望向他，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脸上却露出她所熟悉的势在必得的神情。

　　兰博基尼缓缓开出停车场。凌晨的夜，天空下起雨来，视线很快变得模糊。

　　远方的路，没有人能看得清。

　　或许未来也是这样，雷云想着。

　　人生本就是一场扑朔迷离、前途未卜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