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旧事》绿叶木子

16、第十六章 冷战 吵架后冷战

　　第十六章冷战
　　坐在马车上返程时我再无来时的兴致，尽管早已经编造好了该说的话，心中仍然忐忑不安的没个着落，打从心底里我是真的希望这条路能够漫长得没有尽头。
　　车马一路向前，只听得外面街市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便知天色渐晚，已经快到了。
　　终于，马车在一座宽阔府苑的门前停下了。
　　我被阿兰搀扶着下了轿，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般，整个人软绵绵的，而心里的那种无力感便更加强烈了。
　　还没进到我的房门，便见门敞着，四太子坐在里面随意拿了本书在瞧着，看样子已经在我屋中等候多时了。
　　我转身对她们两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她们都担忧的看着我，欲言欲止，我不理睬，拿着包袱转头便进了屋。
　　合上房门后，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是请罪，便先跪着吧。
　　我跪下垂着头，不知所措，屋内一片死寂。
　　他先开口道：“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
　　我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书看完全没有往我这里瞧的意思。
　　我讷讷地答道：“都……都很好，太子，在……在府中也一切尚好吧？”
　　他却忽然起身，重重的将手中的书掷在我面前。
　　他背着手，目光直直地射向我，语气令人不寒而栗：“说说吧，我倒想听听你要如何狡辩的。”
　　我知道胡编乱造的那一套是不奏效了，便老实交代道：“奴才……嗯，确……确实有想过一走了之，此事绝非我那表哥之过，是我一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所以奴才斗胆，还请您宽宥他。”
　　他追问道：“所以你早就策划好了这次借口祈福外出打算逃跑是吗？”
　　我竭力申辩道：“不不不，奴才不敢。是，奴才承认，曾经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才会动这种歪心思，但奴才之后便后悔了，真的。不用说您也知道，像我这般百无一用的女子，往后除了依靠您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希望与前途可言呢？否则我相信您也清楚，在上京多年，我从未做出这种事。而且，您可以细问他们，今日我和阿兰是自己回去寺院的。若是想要远走，又何必回来？”
　　他面色铁青，依旧冷的让人胆寒，我大着胆子颤巍巍的打开了包袱继续道：“您看，太子，我若是想要逃走，怎会只带了衣物？”
　　他不屑的看了一眼，脸上却已经和缓多了：“说不定你是想逃却落下了什么东西或是还有什么事情尚未办妥才折回的呢！你这包袱也可经由你处理之后再拿给我看啊，奸猾心思，实难预料，却是那么汉人的一贯做派。”
　　我垂着头小心询问道：“难道您这么多年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知道，我是汉人，总归和你们隔着一层，反正我们也一向是为人所厌，被人轻贱惯了。”
　　言毕，我抹了抹眼泪。
　　谁知他登时怒道：“何以现如今你竟将‘你’‘我’分得这么清楚了？你自己动了些什么糊涂心思，又想要背着我做了些什么？竟还来质问我为何不信任你，你胆大包天到在我眼皮子底下和你那表哥串通一气妄图逃跑，究竟是我不信任你还是平日惯得你长了个熊心豹子胆？”
　　我惊愕极了，万万没想到这次当真惹怒他了，便跪于地上默默啜泣着。
　　他似乎是这次被气得不轻，继续道：“我告诉你，你，先在这里禁足，至于你那表哥，回去后我再给他治罪。”
　　说完他便起身要走，我一听他竟要牵扯到唐贤，加上我心里也窝着一团闷气，当下也气昏了头，道：“好，全随您的心意好了，我有罪，我表哥有罪，外面的人，也都统统有罪。也不必劳您回上京治我们的罪了，便这样干干脆脆一了百了地把我们撵出去便是了。”
　　他瞪着我，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真好，说得不错。我是真要被你弄糊涂了，为了你那表哥，你便不管不顾的如此顶撞于我，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黄汤，让你对他如此在意？你口口声声的维护于他，我且问你为何偏在他出现之后你便盘算着要逃呢？”
　　我见他竟然疑心我至此，当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便冷笑连连默认了。
　　他越发震怒，走的时候“咣”的一声带上了门。
　　我心中的一团怒火烧得正旺，全随他去吧！
　　自从这次争吵以来，他再没来过，我也被禁足在这里，整日了无生趣的，有时候我也会想还不如当初一走了之呢！平白的在这里受气。
　　一个多月后，他给我撤去了禁足，而我也慢慢知道有本地属官给他送了两位汉女，听说个个是绝代佳人，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才搜罗到的。
　　想来温香软玉在怀，哪里还能想得起我这人老珠黄的枯萎模样呢！
　　我自嘲的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担心起我和唐贤的命运，但无论如何我都要等到重回上京的时候，那里有我放不下的羁绊，或者也可以说是，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