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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杀心 和议既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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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杀心
几个月后的谷雨时节,塔木娜的孩子满了周岁,四太子正式为他取名为阿古多,府中宴饮,欢闹非常,独我一人安坐在房内,只遣人送去了贺礼。
同年,在秦桧与赵构的主张下,南宋急于与金求和。大金提出让宋向金称臣,宋将河南和陕西大散关以北的土地永久地割让给金国,每年向金纳贡银25万两,绢25万匹等等苛刻的条件,大宋全盘照收。
随着此番宋金的议和立盟,实际上大金已经成为大宋的宗主国。
四太子虽然不甘心自己与宋军交手以来屡次战败,但眼下的情形也只能让他答应和谈,况且和谈也是大金坐享渔翁之利,还可暂缓战败的危机。
金人习惯了久居在白山黑水一带,此前数次不得已而为之的南下之役让他们苦不堪言,天气炎热,地方又多水域,水战更是让金人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大金上下,上到四太子,下到普通士兵,皆不愿再南下作战。
除此之外,如大金皇帝完颜亶、完颜亮一般的小辈正在磨砺之中,离真正成为一名军事能力卓著的将领还差很远,而金兀术这一辈的老将非死即伤。
这些年大金朝局的点点滴滴的变化,也使得再兴干戈困难重重。
既然可以修整兵力、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次年,也即皇统二年,宋金正式签立和约,奸臣秦桧掣肘,这次和议南朝还答应以南朝名将岳飞之死作为代价。
说来可笑,秦桧欲杀岳飞竟是挑不出错处来,只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杀岳飞将军。
即便反对声、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依然无法阻止这场惨剧的发生。
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久久不敢相信,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只觉得心中气极痛极了。
我拿了把匕首藏于衣袖内转身便去寻四太子,还没进门便被侍卫拦下了。
见我面色铁青,门口的侍女吓了一跳,见我被拦忙过来解围,对那两名侍卫道:“暂且让开吧!”
他们依言退到了两边,那侍女行了个礼温柔道:“夫人,这是近些日子新调来的侍卫,难免对您生疏些,失礼之处,夫人莫怪。”
我一把推开她便要往里面闯,另一名侍女眼疾手快便要来拦,那两名侍卫也重新聚了过来。
眼瞅着便要成了一场闹剧,我焦心不已,生怕推搡间被她们瞧见了袖中所藏,此时却忽听一个悦耳的女声道:“这是怎么了,都敢在这里放肆了不成?”
那侍女、侍卫们立刻行礼道:“侧妃娘娘。”
我狐疑地站在原地看着来人,只见眼前正施施然地站着一个着汉服的容貌娇俏的女子,眼如秋水,面若桃花,身段窈窕,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看来这貌美如花的女子便是传言中的新人了,若是猜得不错的话是来给四太子送点心的了。
侧妃?又准许她着汉服。难怪都说两人正得宠呢!
我用汉话问道:“方才听你说话,你也会女真语?”
她笑道:“原来姐姐是……,自我们入府,可是不少听到四太子提及您呢!”
正说着她便要过来拉我,我慌张避开,她尴尬的笑了笑:“姐姐不是想进去吗?我只是想拉您一同进去。”
我淡漠地道:“多谢,不过不必了,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转身正要走时门忽然打开了,四太子站在门口道:“吵嚷些什么呢?都进来吧!”
我浑身僵住了一般,也只能先随她进去了。
我强忍着怒气糊弄一般得行了个礼,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我低下头不理会。
他坐下继续看着案上的公文,问道:“这一年多一来除非必要,我们打个照面之外,平常难得能看见你。说说吧,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右手衣袖内的匕首被我紧紧握着,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心虚,手中汗涔涔的,我的脑中一团乱麻:怎么办?怎么办?
就这样扑上去杀了他吧!不行,他定有反抗的余地。
反正我这条命要说死早该死多少次了,用这条命拼一次吧!不行,上京还有唐贤还有宇文虚中,我死了,四太子彻查起来,他们也都难逃一死。
额上渐渐沁出了汗水,我站在那里心情复杂,他随即斥道:“怎么?现在说不出来话了?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哪去了?”
我动了动嘴唇本欲反驳,话到嘴边却忽然觉得无话可说。
四太子站了起来,负着手悠悠踱步,等到了我跟前,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浑身一惊,只觉得额间的汗更多了,手里的刀都险些掉出来。
我在心里暗道:千万镇定,万万不能被发现。
我竭力克制住手抖的趋势。
只听他缓缓在我耳边道:“这一年多了,可算是沉不住气了么?是不是听说她封了侧妃着急了?”
我想解释却发现竟寻不到比这个更能说得通的理由,又急又躁,如此一来脸更加红了。
我别过头去,朝那汉女看了一眼,只见她眼神微微回避着我,脸上也尽显尴尬之色,估摸着是被四太子方才这暧昧举动惊到了。
他见我如此,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我只好胡乱应道:“不知贵人您今日也在此,今日实在是我太鲁莽了,侧妃娘娘见谅,四太子见谅。”
我低头微微欠身,转身飞也似的跑走了。
一路我走得飞快,唯恐被人发现了端倪或是被叫住。
阿珠与阿兰见我丢了魂儿似的跑了回来,在门口时便焦急的问道:“夫人怎么了,可是被人欺负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里烦躁,随口道:“胡说些什么?没有的事!我想自己静一静,你们别跟进来。”
我入内立即转身扣上了门,悄悄将匕首放了回去,倒了一大碗凉茶给自己,即便天气寒冷,这碗茶下去仍然是觉得浑身舒爽了许多,又接着喝了两碗,心中的紧张害怕已经去了大半。
阿兰与阿珠在外齐齐叫道:“夫人,开开门吧!您怎么样了?”
我打开门,阿珠与阿兰一脸焦灼的等在门外,我一脸疲惫的转身复进去了。
她们跟在后面道:“方才夫人是去了哪里?”
我坐下疲惫地开口道:“去找了四太子,不料碰上了咱们府新晋的侧妃娘娘,很是不巧。”
她们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便又陷入了沉默。
跟她们一说,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阿珠轻声开口安慰我道:“夫人,您也不必为此而伤怀,恕奴才说句不该说的,娘娘的性子也太倔了些,为了一年多前的小事便一年多都不愿意服个软……”
她本欲再说下去,被我直勾勾的这么盯着只得打住。
阿兰见状,便在一旁转圜道:“夫人,方才您所见的那位侧妃娘娘应当是这一年多来府中四太子最常见之人了,她精通歌舞,因家道中落被官员收为养女,本名叫做徐恬之。还有一位则备受冷遇些,是一个小官儿家中的庶女,样貌虽然格外出挑些却木讷无趣,本名是张葳蕤。”
我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二位便是你们在我耳根旁提过的徐娘娘和张娘娘啊!”
阿兰应道:“正是了,夫人也该对四太子柔和些,不过,这一年多四太子也是很少召见府中的娘娘了,政事繁忙不说,大金又忙着与南朝和议。”
言毕她试探性地看了看我,我听到“和议”二字,心中登时又沉重了起来,但我清楚的感觉到了心中的酸涩落寞之感,总觉得心里堵得慌,我便打发她们道:“去打些水来沐浴吧。”
她们一齐离去了,我在房中静坐着出神,当我起了杀念时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大太子。
无论怎么说,今天的确是我太冲动了,想来想要除掉他还要从长计议。
和议一成,我们回上京的日子便近了。
我想,这样重大的事情还是要和宇文大人商量一番再做决定的。
罢了,且等一等,回上京后再说不迟。
只是,不知为何,这样盘算着我只觉得心中沉闷无比,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似的,沉重地让我只想要回避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