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北京人在哥谭》糖果木

49、第 49 章 我带着自己

　　我带着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来到了花园里——该死。从门厅走到花园甚至都要花上好几分钟，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地毯、楼梯、门廊，甚至连花园里种植着的越冬植物都看上去价格不菲。而我有什么？我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的旧外套和帆布鞋。放在平时，我从未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妥。但今天，站在庄园的花园里，我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渴望价格标签和外观都更加闪闪发亮的东西。

　　我漫无目的的在花园里散步，低着头，手臂抱在胸前。能看见的只有自己两只鞋子的头端。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植物越来越高，我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往一个陌生的方向走了不知道多远——冲动为之。我已经开始感到后悔了。我回过头，发现自己已经被植物包围，周围视野可见的范围之内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感到一阵慌张，但更多的是烦躁。前方的路有逐渐变宽的趋势，我迟疑了一下，选择继续向前走去。

　　“我不觉得这地方应该被叫做‘花园’。‘植物园’或者‘野外考察基地’还差不多。”

　　我一边走，忍不住一边嘟囔。

　　路的尽头是一小片空地，这附近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不知名的植物高低不齐的自由生长着，藤曼攀上了长椅的腿。长椅看上去因为有些年头了，木头表面被阳光晒得褪色，好在看上去还算完整。我试探性地按了按长椅的表面，木头虽然看上去很旧，但至少还很结实。我坐上去，靠在椅背上，伸长腿，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在做什么。”我小声说着，闭上眼睛。

　　阳光抚摸着我的眼皮，让我的视觉感受到光。我看不见它，但我知道它的存在。这感觉真奇怪。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年。世界缓慢的陷入了彻底的黑色。

　　可能是阴天了。

　　“——你在做什么？”我听到什么人的声音从我头顶的正上方传来。

　　我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时间一长，这个姿势让我的颈椎开始发酸——缓慢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倒转着的、有点陌生的脸。

　　我眨了眨眼睛，让视线焦距在那双阴影下的宝石一样的蓝眼睛上。

　　“……杰森？”

　　“嘿。”他抬了抬眉毛。

　　他走路怎么没声音啊，我想。

　　寒冷的十二月里，他只穿着一件皮夹克，厚度不详。冷风把他的眼尾和鼻尖吹成一种柔和的粉红色。我眼巴巴地望着他绕过长椅走到我旁边，大大咧咧的坐下。椅子随着他的动作颤抖了一下，我不得不坐直了一点，开始担心它会不会在我们的压榨之下就此归西。

　　“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感冒找上门？”他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到。不知怎么的，我居然感觉他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儿熟悉。我们之间分明没说过几句话，甚至连面都只见过屈指可数的几次，不是吗？

　　“我……”我看着他那双蓝眼睛，清澈的像冬季表面结着冰层的湖面，有点移不开视线。“……我只是坐在这里，盯着自己的鞋。”

　　“为什么不在房子里这么做？”他转过头去，也想我刚才一样仰起头面向太阳，把胳膊肘搭在长椅的靠背上，伸直腿，像一只懒洋洋的、晒太阳的猫科动物。阳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模糊的鸟叫声让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响起The Weepies的某一首音乐的前奏。

　　一直盯着别人显然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在对方率先切断视线接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只好也转过头，目视前方。真是奇怪的事，坐在他身边，我居然不会感到紧张。

　　我该怎么回答他？我觉得自己和那栋房子格格不入，不论是人、天花板还是地毯，所以一刻也呆不下去，不得不离开那里才能重新呼吸。我可能是突然对什么东西过敏了，水土不服、食物中毒、焦虑症发作，或者突然中风了——以上几点统统没有发生，只是此刻我希望自己正在经历它们。

　　“……我头疼，所以想出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这是我最后为自己选择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