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Nov. 蝙蝠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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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达帮我处理好了头发，让它们松散且随意的垂在脑后，乍一看上去尽可能的齐整了。其实尾部的位置也不算是完全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想要让卷发做到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留在房间里，借用连着屋子的浴室洗了个澡，淋浴的时候手指难免碰到胸怀正中间的那块凸起，摸上去略微粗糙，像是被粘上去的一块橡皮泥。房间里什么都有，我时隔许久用了吹风机，在轰鸣声的洗礼之后，头发变得更蓬松了，就像是一团被猫咪撕烂的毛线，或者是卡通片里挂在天幕上的黑色浓雾。
这其实也是我长久不剪短发的原因。长度在胸口之上的自来卷总是最难伺候的，每天早上醒来的状态都要看头发的心情，想要让它们看上去好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头天晚上睡前祈祷。
我又想到接下来不远了的演出。不知道看到我突然的中短发造型，麦金利女士会作何评价。现在看来，能不能参与表演，极可能都要是另一回事了——鉴于我目前的‘状况’来说。
旺达离开之前，在书桌上留下了一本关于变种人的简单概述书给我，主要从变种人的最初相关记载开始说起，一直到近些年的发展变化。书里不光有无数晦涩难懂的专有名词，还有各种黑白插图，线条繁复的上世纪风格，其中一幅‘变种人在错误使用能力的情况下造成的伤害’令我格外印象深刻。我对着书页下方一行又一行的注解看了很久，一直到六点钟的时候，也才刚刚看完一半。
新世界的敲门砖被我放下。
皮特罗来敲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房间宽阔的飘窗上，向楼下的那片空地张望。一群年纪平均看上去不超过十五岁的男孩女孩正在嬉笑玩闹，眉眼间飞过的愉快和普通人类青少年没什么两样。
我应声，那颗银色的、顶着一副风镜的脑袋探进来，咖啡色的眼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嘿，你感觉怎么样？”他问。“我可以进来吗？”
“噢，当然。我很好。”我站起身，跨了几步，离开飘窗，把手上的书搁到书桌上。那上面还摆着那个一看就格外有分量的磁带机，圆形的喇叭看上去像两只沉甸甸的眼睛。
很好，再好不过了。实际上，甚至可能比之前还要更好一点儿——没有疲惫，没有疼痛。这种感觉反而令我似有若无的感到焦灼，那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未来的担忧，我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我分明没有变，我却成了完全不同的人。就是这么简单，丝毫不给我考虑的时间和权利，就这样轻松的下了判决书。妈妈的情况也是这样吗？
皮特罗从门后走进来，并没有关门，而是虚着身子靠在开了一半的门上，双手背在身后，随意的搭在门把手上，看上去并没有久留的意思。
“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他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夹克外套的肩线提起来一点儿，变成一个微妙的尖角。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饿不饿，毕竟两天没有吃饭。晚饭时间到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点东西吃。”
原本还没有知觉的胃在他这样一提之下，猛然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饥饿袭来，来势汹涌的仿佛胃里被人塞进了无形的虫，吵闹着，如果我不尽吃点什么东西，它就会直接把我囫囵吞下去。
皮特罗显然是察觉到了我的面部表情变化，嘴角的笑容扩大，挤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在这样的注视下，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当我一路跟着皮特罗离开房间、踏足在学院——或者说城堡——的走廊里时，一路都止不住在心中感叹这栋建筑的华美和优雅。新闻上说这里曾经是泽维尔教授的私人财产，被他慷慨的一手打造成现在的学院。这里比起韦恩庄园更加像是会出现在电影里的古堡，伴随着墨绿色的山头和灰色的湖。有年轻的学生打闹着匆忙而过，乍一看上去非常普通，如果忽略掉从他们手中放射出来的不同颜色的光的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在很多很多年以前，那个我不曾知道的妈妈，也曾经和我一样穿着浅色的衣裙，脑子里想着同样的事，踏着同一条路，看着同样的场景，和友人结伴从这里匆匆路过？她的手中也会放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吗？
这一次打断我发呆走神的，是来自外界的、难以忽视的目光。我眨了眨眼睛，发现刚才被我用新奇和惊讶的目光看过的年轻学生们正以有过之无不及的眼神，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的打量我。
我的打扮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我想着，不自觉的就手脚蜷缩，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皮特罗发现了掉队的我，冲着学生们挥挥手，把他们赶走。
“别看了，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去。”他说着，又回过头来和我解释。“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好奇心满满。”
我想了想自曾经的‘青春岁月’，半真半假的点点头。“我这个年纪的新学生大概很少见吧？”
“这话没错，但他们盯着你看并不是因为这个——蝙蝠侠是我们这儿的稀客，你知道吧。”
皮特罗讲话依旧很快，‘你知道’似乎是他的口头禅。我表示明白，但心里更多的是不解。
“蝙蝠战机多酷，比X战警的还要酷一点。”他还在意犹未尽的感叹。末了转头看看我，像是在征求我的认同。“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呃，大概。”我勉强地说。“我没亲眼见过，没办法做出客观评价。”
他看上去有点诧异。“我以为你们哥谭人都对蝙蝠侠抱有很大的热情。他还有他那帮同伙，他们可是你们那儿的特产。”
皮特罗把蝙蝠侠和他的小伙伴们说的就像是什么不入流的.帮.派.老大及其.党.羽。我想到那些成天守在新闻页面不停刷新相关事件的同学们，不由得有点想笑。
“或许哥谭人们这样想，但我不是哥谭人。”我解释道。“我只是恰好来这里读书的倒霉家伙而已。”
“啊，这样。”他看起来并不像是相信的样子，做了一个微妙的挑眉道动作，在乱蓬蓬的银发的相称下显得有点儿滑稽。我抿着嘴，做了个‘没错’的动作。
“比起他们，纽约的‘特产’似乎更多。”我意有所指。
我随着皮特罗来到校园餐厅，这里似乎和哥谭大学的学生餐厅似乎没什么两样。一样是稀稀拉拉的坐着三三两两穿便服的人们，只不过这里的顾客年龄跨度更加广泛，模样也比哥谭的普通人们更多样化。我第一次见到蓝皮肤的人和背上背着翅膀的人，感觉自己像是不小心踏进了神话小说里。
我们在一个靠近橱窗的地方坐下来，抬起头，电视上放的新闻和皇后区的那家三明治店是同一个频道。
“啊，今天的特别菜单是披萨。”皮特罗抬起头，伸长脖子看了看打餐处的告示牌。“传统番茄芝士罗勒，你想试试看吗？”
我是客人，自然一切听指挥。“没问题。”
他站起身。
那个像脸盆一样大的披萨是在三分钟后被端过来的，皮特罗一只手托着餐盘，另一只手里拿着两听可乐。他把其中一听递给我，然后把餐盘丢到桌子上。我们不是这附近唯一在吃披萨喝可乐的人——不远处那个头顶上带着一缕白发的女孩也是。她让我想到杰森。
“试试看。”皮特罗热情的把餐盘推向我。
我招架不住他的推销，以及胃中夸张的叫嚣，抬起手扯了一块。味道比想象中好，比起远在哥谭的那家靠近二手书店的披萨店有过之无不及。我觉得有点惊艳。皮特罗就这样托着腮坐在我对面看我进食，表情欣慰的就像是在看自己亲手孵化出的小动物终于吞下了第一口食物。
一想到披萨店，就让我不可避免的想到提姆。我们上一次的联系还是在几天前的感恩节晚上。我回到了宿舍，打开手机时，就看到了他的消息提醒：‘安全回学校之后记得通知我’。我卡着进门的点回给了他一个肯定答复和一个笑脸表情，可在那之后，来自对面的白色气泡就再也没有亮起过。
斯蒂芬妮的消息也是。不知道怎么的，它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其中的分割线是那天晚上的阿卡姆逃犯新闻。并不是因为我丢失了手机才这样断了联系的。不知怎么的，在经历了那场‘意外’之后，我的手机居然还安安稳稳的存活了下来，此刻就完整的躺在餐桌上，我的右手边。
每隔几分钟，我就要歪头瞥一下手机屏幕。这种没由来的安静总是带给我一种难以忽视的慌张。
察觉了我的走神，皮特罗问道：“你在想什么？”他的手上也拿了一块披萨，芝士拉下的丝软绵绵的搭在饼皮的边缘。
我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没什么，就是一些学校的事，明天就是开学了，虽然上午没有课，但我还是应该尽快赶回学校才行。”
这话不假。皮特罗看着我，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思考。他思考的速度也和讲话一样快，自是眨眼的功夫就得出了结论。“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教授很快就会回来了，明天上午再走完全来得及。”
不能带着一身疑问贸然回去。我想了想，决定答应。
“在教授回来之前，如果你对于变种人的事情有什么疑问，可以先问问我们。”他说完，又重复道：“什么都行。”
我确实有很多疑问，但想不出究竟该从何说起。面对皮特罗那一幅‘我准备好了’的模样，我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问起。
“我的变种能力是什么？”
‘变种能力’这个词，还是我刚才从‘敲门砖’上看来的，感谢旺达。我真的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早知当初就应该多看点新闻。
“这个嘛，到目前为止还不确定。每个变种人在能力爆发的初期都是不稳定的，甚至有很多人在能力稳定之后的很多年后突然发生异变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初期来看，你至少又非常优秀的自愈能力，伤口愈合的几乎比起X战警和X特攻队的成员更快。不过这也可能是初期的不稳定情况，具体还要等待后续观察。”
“啊，这样。”听上去并不是太糟糕——至少不是喷火什么的。
X战警的名号我听说过。黄色的制服和当年轰轰烈烈的刺杀行动。但X特攻队的名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什么是X特攻队？”我接着问。
“和X战警差不多的组织，只不过分工略微有些不同。”他回答。
我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决定再问点别的。
“你——我是说你和旺达，你们的能力爆发是在什么时候？”
皮特罗转了一下眼睛，像是真的在回忆。“那时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们当时还很小。”
我又想起那句‘像你这个年纪才经历能力爆发的情况实属罕见’，开始多多少少的感到担忧。不过我的能力，至少到目前为止的能力听上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出挑之处，至少比起皮特罗的速度和旺达的混沌魔法——这是他们刚刚告诉我的。
我猜皮特罗说话如此快的习惯一定和他的能力有关。
“对了，我记得刚刚说到你们的爸爸和我妈妈是朋友。那么他也是变种人，对吗？”
这一次他回答的也一样很快，只不过情绪肉眼可见的沉寂了下来，看起来像是不太愿意提及这件事。
“没错。”他把后背靠到椅子上，深呼吸了一下。“不过我们不太见面。”
“抱歉。”我说。
“不过我们的妈妈是普通人。”他补充道。
原来不是父母双方都为变种人，才会生出同样携带神奇基因的后代。这是我不知道的。‘敲门砖’上有专门的‘血缘’板块，我在目录里见到了，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翻到详细的解释。不知道变种人世界会不会像《哈利波特》里那样，把人们分别称‘纯血’、‘混血’、和‘麻瓜出身’。
“我的爸爸——”我开始没话找话。“我猜他大概也是个普通人。”
其实也可能同样是变种人，但我猜妈妈的那句‘希望你不要这样像我’大概有暗喻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如果爸爸不是变种人的话，他们是怎样认识的呢？一定不是在这里，那么就只可能是在哥谭的日子中。或许他们分开也与这个相关。可能是爸爸不接受身为变种人的妈妈，也可能是妈妈不想陪着身为普通人的爸爸。这两种可能性听上去都有理有据，我不知道哪一个成真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听了我的话，皮特罗的表情变得复杂。
我善解人意的提前解释道：“我妈妈没有和我提到过爸爸的事情，至少没有具体的内容。”
他皱了一下眉头，很快的，又舒展开，撇撇嘴，最后用手摸了一把垂到额前的头发。
“我想她大概有自己的原因。在那个年代，变种人和普通人的结合似乎——”
他没有把话说完，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大概。
沉默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我终于下定决心，做好心理准备后，问出了那个关键性的问题。
“关于那天晚上，呃，关于特里斯坦的事情，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上我吗？他和他的父亲似乎认识我妈妈，他们是不是也是变种人？”
问出这句话需要大量的勇气，以及决心。更多时候我都希望自己可以对于昨天转眼不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生活下去。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想知道的，无论如何都难以忽略。我太好奇了。
皮特罗的表情变得为难。“我不清楚。他们是由蝙蝠侠负责的，而不是X战警。以及，特里斯坦的父亲逃走了。他的确是变种人，但他的儿子不是。”
啊，原来变种人的孩子也不一定是变种人。
我没有再追问，因为知道再得不出更详细的答案。其实比起他们的目的，我更好奇特里斯坦口中的‘亲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确实想要知道真相，但也不一定拥有和好奇成正比的接受真相的勇气。
皮特罗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他把它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来翻阅了一眼，随后站起身来。桌子上的披萨和饮料已经被我们解决的一干二净，他伸了个懒腰，催促我和他一起走。
“教授回来了。”他说。“汉克说，他在办公室等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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