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Nov. “他喝了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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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的听到耳边传来格外模糊的声响。乍一听像是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时就会发出的那种‘嘶嘶’声，逐渐变得清晰。似乎是什么格外耳熟的音乐，我想。听起来忽远又忽近。
“皮特罗？你在做什么？”我听到开门的声响，接着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讲话的时候卷舌音略重，其实藏得很隐晦，但我还是发现了。这要归功于我曾经上过的某节专业课——选修的那种，专门概述生后在不同地区的人的口音偏向。
紧接着是一个男孩的声音。我猜他就是女孩口中的‘皮特罗’。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都很年轻，大概和我差不了多少。
“我听教授说她喜欢音乐，这样会不会让她感觉亲切一点？”他欢快地说，讲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几乎是女孩的两倍。
耳边嘈杂的音乐声忽然更近了，几乎是贴着我的脑门儿砸在我的脸上。
这下我听清了。音乐里唱的是“我被击倒了，但我又重新站起来，你永远不会让我倒下”。那个男孩跟着音乐大声的唱着，咬字倒是很清晰，可调子跑的太严重了，简直就是魔音贯耳。要不是那几句清晰的歌词，我才不会知道这一刻他嚎的那些内容究竟是些什么。
Chumbawamba的《Tubthumping》，脍炙人口的流行歌。
‘皮特罗’还在我耳边乐此不疲的开演唱会，我一忍再忍，从副歌一直忍到几乎结尾，才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慢吞吞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白光刺激着视网膜，我一眨眼睛，挤出一滴眼泪。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明媚的阳光。这样敞亮的阳光自然是不属于哥谭的。我小心的转动了一下脖子，听到骨骼的“噼啪”声伴随着酸痛感一同袭来。
我扭着脸，看到的就是一扇窗户。窗外的天空仍是天空，树也仍是树。纯正的蔚蓝色中，偶尔有干净的白云混入其间。奶白色的窗帘拉的很开，随着风略微晃动。脚下的木地板呈现出一种非常浅的亚麻褐色，我再把脸扭向另一边，看到了坐在床前的那两个人。
银色头发的男孩和酒红色头发的女孩齐齐低下头注视着我，面色很和善，几乎像是在看精心养在菜园里的兔子。我被这种眼神看的发毛，想要牵动一下嘴角，表达善意。
“你看，我就知道——她醒了！”银色头发的男孩说。
他就是刚才唱歌的那个——如果那也算得上是唱歌的话。伴随着窗外悦耳的鸟鸣声，音乐还在继续流淌。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铁灰色的老式磁带机，我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玩意儿了。歌声通过两侧的喇叭放出来，大声唱着：“他喝了威士忌，他喝了伏特加，他喝了苹果酒。”
“是你把她吓醒了。”坐在他身旁的红头发女孩说。
我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别害怕，雪莉，我们不是坏人。”她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道。
说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又想起刚才的事——废旧的实验室，针管，波动的机器，就像是一场梦。一切都发生的太模糊了，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她问。
我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我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整根手臂，用手掌支撑在床上，想要把自己托起来。见状，那个红头发的女孩站起身来，半推着我，帮我完成这个僵硬的动作。
我的脊椎骨“咔咔”作响，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沉睡了一千年的木乃伊。我摇摇头，想说一句谢谢，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发不出声音。
“噢，你需要一杯水。”她说。说着，晃动指尖，一股我说不上是什么的红色光芒从她的手中绽开，缓缓地延绵成一条发着光的丝带，飞向了一旁书桌上的玻璃杯。杯子被没有实体的红光托起，慢悠悠的‘飘’到了我的手里。
我下意识的接过来，张开嘴，无声的做了一个‘哇哦’的口型。
“这里是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她说。“我是旺达，这是我的弟弟皮特罗。”
“我们是双胞胎。”银色头发的男孩——皮特罗补充道。“顺便一提，我们是好人。”
这句话亲自从嘴里说出来，可信性通常都不大。但我还是迟疑的点了点头，抬起眼皮扫过他们俩的脸时，发现在乍一看上去不像的情况下，其实他们的颧骨的高度和下颌线的角度非常相似。
“皮特，关掉这个。”旺达说，手指了指皮特罗怀里那个大的离谱的老式磁带机。于是他就把它关掉了，按了一个键，音乐声戛然而止。
我缓慢的消化着他们所说的话，还是抵不过喉咙里的刺痛感，小口小口的喝了手里的水。嘴唇一接触到水面所带来的那种清凉感激活了我暂停运转的大脑细胞。等到我反应过来时，手中那只细长的玻璃杯中的水就只剩下了一半。
“谢谢。”这一次我终于说出来了。
双胞胎的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微笑。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这个地方听上去很耳熟，但似乎又不是那么耳熟。我得花上一点时间思考，结合刚才旺达那串如同电影特效一样的动作，才反应过来，这个地名似乎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纽约的变种人学校，唯一的一所变种人学校，怎么可能不出名。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小声问道。
旺达伸手把水杯从我的手里拿走，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温和，语速也更加缓慢，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治疗期间生怕惊扰到病人的心理医生。
“你还记得什么事情吗？我是说，任何事都行。”
我下意识的就像回答，北京的老房间，妈妈的红色手指甲，浴室带着水蒸气的玻璃。但那些给人无比真实的触感的片段似乎才是梦，而真正像梦一般的画面才是现实。
“我——我说不上来。”我努力的想了想，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机器的哔声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耳边，鸡皮疙瘩从我的背后爬了上来。
“我坐着公交车，然后晕倒，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我记得特里斯坦，他的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剂，就这样。”说到这里，我一顿，想起了一点什么关键的事。“现在是几点？”
“下午三点一刻。”皮特罗转动手腕，看了一眼戴在手上的表。
我心里一惊。“我是睡了一天吗？”
“准确的说，是差三个小时就到了完整的两天。”
“怎么会？”我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我是不是错过了开学日期。但仔细想想，按照他们话中的意思，今天大概还是感恩节假期的最后一天。
见我对目前所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一个完整且明确的认知，旺达便开始用最轻柔的语气，为我讲述我所经历的那些听上去就像是别人的故事的事。
“你被绑架了，他给你注射了变种人的基因试剂，然后向你开枪。很少有人会在二十岁才经历能力觉醒，这很少见。好在蝙蝠侠及时发现了你，连夜联系教授，把你送到这里。”
她说的话中我每个单词都懂了，却每一个句子都没有听懂。
“你是变种人。”她说。
我愣在那里，大脑再一次停止转动。那些剩余的句子都不再重要了。我是变种人。我是变种人，这怎么可能呢？
我安然无恙的度过了人生中的前十九年，以一个普通到再不能更普通的身份。却在这个十九岁末尾、即将步入二十岁的时间点，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醒来，那是在我的印象之中只属于电视新闻的身份，遥远。陌生，似乎只会与混乱和麻烦相伴。天空还是天空，树还是树，我却不再是我。
这怎么可能呢？
我伸出手，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疼。不是梦。
“我怎么会是变种人？”我喃喃道。
旺达歪了一下脑袋，看着我，表情里只有单纯的不解，就像是在看一个因为闹脾气而说胡话的孩子。
“那个药剂是专门为能力发育迟缓的变种人研发的，用来催进能力的快速爆发。这种药剂给普通人注射是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她说。“你似乎是被人为的干涉了能力发展进程，才会一直保持普通人的身份一直到二十岁。”
“十九岁。”我下意识打断。
“什么？”
“我是——是十九岁。”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说道。
年龄当然不是最令我困扰的因素，而她说的那些其他的内容才是。我听的一头雾水，恍惚间又想起那个‘昏迷’时刻的关于妈妈的梦。她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类’。她说的不是‘人’，而是‘人类’。当她在使用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和此刻耐心为我解释一切的旺达非常相似。
“可是，可是……”我说不出话了，开始回忆她刚才说出的话，试图从中提取到一些有用的讯息。“你刚才说，蝙蝠侠？”
一说道‘蝙蝠侠’，刚才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假装背景板的皮特罗瞬间来了精神。
“对，就是蝙蝠侠！”他猛地站起来，把那个像铁块一样大的东西大大咧咧的搁到床头柜上，开始发表演讲，激动的模样让我想到那些个在学校里发表‘超级英雄与义警崇拜’言论的男孩子们。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的蝙蝠侠，活生生的，真是存在的那种，不是电视上的。他亲自把你送来。你知道蝙蝠侠是谁吗？”皮特罗兴致勃勃的问，眼睛里闪着光。
我恍惚地摇摇头，发现这个动作做的次数越多，头也就疼的越厉害，像是快要把脑浆都晃匀了。
“不，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一次。”我说。
双胞胎毫不遮掩的在我跟前对视了一眼，是那种仅仅在他们之间才富有意义的眼神。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无声的交流，片刻后又重新把视线固定到我身上。
我觉得冷场有点尴尬，只好干咳了一下，试着问：“他也是变种人吗？”
“当然不是。”皮特罗迅速地摇摇头。他的语气和动作都太快了，看上去有点奇怪。
“那他为什么会把我送到这里？”我问。
“这点我们也不清楚，似乎是教授和他之间的事。据我们所知，他只是一个人类。”旺达补充道，“我们和他的接触并不多。”
“其实和哥谭市的变种人接触的也不多。”皮特罗飞速的接话，仿佛降低一点速度对他来说就像折磨似的。“他们抱团的很极端，从不欢迎外来者。”他手舞足蹈地说道，用两只手圈在一起给我比划了一下。“而且他们都住在下水道里。”
“啊，那怎么办？可我不想住在下水道里。”我脱口而出。“蝙蝠侠也住在下水道里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没关系，别担心，你可以住在这里。”皮特罗用力拍拍胸脯，表面上笑的像是一个家缠万贯的农场主。“教授也一定会欢迎你的，我们一向都很乐意跟新人相处。”
我意识到他口中说的‘教授’大概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查尔斯·泽维尔教授。一手为变种人们建立起了庇护所和精神上的堡垒，时不时登上报纸首版头条，除去‘变种人领袖’这个称号之外，还有各种听上去非常高大上的头衔。我那些关心相关讯息的朋友们在拉着我一次又一次科普的时候，总有些言语会在不经意间停留在脑海中。
“我不能住在这里。”我把自己从飘散的思想中剥离出来，开始面对现实。“我还要上学。”
“你可以来这里读书，变种人们都在这里读书。”旺达说。“我们都是从这里毕业的。”
“不行。”我坚定的摇摇头，不死心的开始为自己寻找后路。“一定要这样吗？再说了，我还不一定是变种人，对吧？我没有特殊能力，也没有长出翅膀和角。或者，或者像你刚才那样——”
我指了指旺达。她意会，微笑着挥挥手，那团红光再一次从她的手中冒了出来。
“我得回到哥谭去，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说到这里，我又想到那些成套成套的功课。对了，这两天之间，我的课业还一笔都没有动——在这个时刻，不管是昏迷还是其他的什么，似乎都不重要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而摆在我面前的是即将到来的学校时间，以及，马上就要来临的那场演出。
想了一会，我认真的总结道：“我不能当变种人。”
皮特罗被我的话逗笑了，就像是刚听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笑话。
“你不能‘选择’不当变种人。我们生来就是这样。”
“可是——”我还想反驳，就被他的话打断了。
“你当然会变种人，雪莉。”他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那道伤口。在梦中，我胸前的皮肤是光滑而完整的。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抬起手，哆嗦着伸向那个位置。恐惧感在此刻才终于找到了我，我的手指贴在皮肤上，就摸到了一点凹凸不平的起伏。
“你的愈合速度非常快，伤口在大概在来到这里的第三个小时就已经恢复了。只可惜留下了疤。通常这样的情况是不常见的，教授的猜想是和你的能力变化有关。”
“你是变种人。”她说。“就和你妈妈一样。”
我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猛回过头去。旺达的笑脸还和刚才没有什么两样，皮特罗也是。他们或许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对我来讲带有着怎样翻天覆地的意义，关于我人生头十九年的一些坚信的念头，在此刻轰然崩塌了。
“你说什么？”
“就像你妈妈一样。”旺达天真地说道。“你不知道吗？对了，教授似乎是这样说的。你可以在他回来之后问问他，他们从前是朋友。”
我睁大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
“还有我们的爸爸也是。”皮特罗补充。不过在他说到爸爸的时候，他和旺达的表情微妙的闪了一下。
那些被妈妈刻意、也许是无意所掩埋的、我不知道的那些岁月。我曾经纠结了那样长久的执念，原来也可以这样简单的就能得到答案。听上去格外不可思议，就像是一道陷阱，或者是在石洞里闪过的一道光，听上去是那么的不切实际，可我却还是心甘情愿的踏入其中。就像是从前的无数次那样。
“我，我不知道。妈妈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我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她，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双胞胎默契的抬了抬肩膀。“谁知道呢。”红头发的那个说。“大人们似乎都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的隐瞒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直到最后却要我们来还债。”
我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曾经幻想过许多关于妈妈的事——关于她曾经流落异乡时的身份，关于她曾经踏足大洋彼岸的生活。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变种人这样一个选择。她看上去和我所知道的每一个妈妈都没有任何不同——除去更漂亮一点，也更年轻点。外公外婆从没提过，舅舅舅妈也从没提过。他们看上去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或许只有妈妈。或许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之一。
“她的能力是什么样的？”我的手指贴在床单上，轻轻的抓了一下。
双胞胎摇了摇头。
我用手扶住额头，还没有完全消化掉这些过于丰厚的、一股脑儿被灌进我脑海中的信息。身体上似乎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但我说不上是哪里。这种感觉很奇怪，怪就怪在那种毫无所知的隐秘感。就好像我不再是我自己了，我却还并没有改变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旺达说。
我茫然的抬起头，问：“什么？”
这一刻，她却莫名其妙的扭捏起来。“关于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我随着她的话，伸手向背后摸去。原本长及腰线的头发不见了，我一挥手，只碰到一片空气。再向上摸的时候，终于在颈间感受到了熟悉的触感，那些原本略微发硬的卷发变得更加毛躁不羁，就这样凌乱的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实验室里发生了一点事，准确的说是起火了，你——总之，对不起。”旺达欲言又止。
我的手还搭在参差不齐的发尾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花几秒钟反应了过来，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只是头发而已，比起我突然成为了变种人，这件事小的几乎值不得一提。可她却把这当成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哪怕当时在场的人没有她，哪怕我们还并不熟悉对方。
“我知道女孩子们都很珍视自己的头发。”她看看我，手下下意识的开始把弄自己垂到胸前的红发，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放开了手。
变种人女孩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我在心里想。
看着她愧疚的神色，我于是违着心安慰道：“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早就想把它们剪短了。”
听到这里，她抬起头来，棕褐色的眼睛终于又恢复了一点儿神采。
“我可以帮你把它们修剪整齐，如果你愿意的话。”她自告奋勇。
我想了想，同意了。
皮特罗先一步离开了，据说要跑去告诉学校里的其他老师，关于我醒了这件事。他们把它说的就像是一件格外重要的大新闻，弄得我感到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房间联通着一间狭窄的浴室，我和旺达走进去，面对着镜子。我搬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她就站在我身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剪刀。
“只修一点点，一点点发尾。”她说道，语气凝重的就像是在发誓。
我看着我们映在镜子里的倒影，就想到了梦中五岁的自己和妈妈。我身上穿的自然不是那条梦中的白裙子，也不是我坐在巴士上时的。这是一条陌生的长裙，淡蓝色，宽松的像是病号服，也像是幽灵的睡衣。
“是我帮你换的。”就像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一般，旺达说。“原来的那身破了，还沾了很多血，我想你应该不想要了。”
“是这样的。”我没有点头，生怕影响到她手下的动作。
衣领比我想象中更加宽松，稍微一动就可以看到突出的锁骨和一点胸部之间凹陷的阴影。我面对椭圆形的长镜，终于切切实实的看到了属于那天晚上的残存的疤。
我不是留疤体质，自小到大也受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伤，但却从来没有疤。那块乍一看上去非常狰狞的圆形就坐落在我胸口的正中央。我把领子向下拉得更低了一点儿，就看到了它的全貌。那个圆形不大，只比手指尖大上一点儿，看起来像是一个啤酒瓶盖，也像是漂浮在亿万光年之外的一颗迷你的星球。凸起的部分比周围的皮肤更粉一点儿，泛起一种像是小说里的少女害羞时就会浮现在脸颊上的颜色。
我以后大概不能再穿V字领的衣服了，略低的一字肩大概也不行，更别提游泳衣了。不然我要怎么向别人解释它的来由呢？
枪伤就是枪伤，哪怕它已经愈合的完整。我在影视剧上看够许多这样的痕迹，有深有浅，有新有旧。那些都是假的，可我的却是真的。一个人不可能在胸口的这种位置中枪之后还安稳无恙的继续在这世间行走，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不论休整的时间过去再多、再长。
好在我对于游泳并不抱有太大兴趣，V领和一字肩也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
我不再是普通人了。
剪刀张合时截断发丝的声音在我的脑后响起，在浴室狭小的空间中形成回声。我又想到皮特罗刚刚唱的那首歌，那些歌词，听上去颇有些不明的夸张意味。
我望着旺达倒影在镜子中的专注模样，问道：“你对于你爸爸了解的多吗？”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再次继续了下去，那刻空白快的像是我的错觉。
“不。”她说着，手下的动作带来的回音环绕在我的四周。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和陪伴了数年的及腰长发做告别，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悲伤。
“我对他的事情知道的很少。”
我也是。我在心里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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