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Oct.（修 结尾添加内容） 冒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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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来哥谭大学读书这年，并不是我第一次踏足这个一半陌生一半熟悉的国家——当然，在我父母把还未成形的我创作出来那次不能算。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在十三岁那年，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和别人提起过了——那时候我刚读初中不久，借着学校的光出国参加比赛，目的地是阳光灿烂的西海岸。东岸对我来说是个新世界，来到这里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到过的地方除了哥谭，就只剩下了布鲁德海文。
哦，现在或许可以再加上纽约了。
坐在大巴车上的时候，我这么想。
纽约和别人嘴里说的不一样，或者说，一千个人眼里就有一千个纽约。来到千变万化的大苹果的理由是星期二时麦金利女士的那堂课，她给我们推荐了一位教授的表演课，星期四的下午三点钟，在纽约的帝国州立大学。我之前从没来过纽约，但从身边的人口中也听去了不少关于这里的传闻，其中最被频繁提起的就是犯罪率。
大家都说这里的反派和哥谭一样数不清，唯一的不同是，这里的英雄要多上许多。
还有一点不同。起码纽约的天是蓝的。
让人有点紧张，也有点激动。
从哥谭的公交枢纽开出的大巴车行驶到纽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提早不少时间出发，等到同样是一个半小时的课程结束之后再乘坐大巴车原路返回，如果幸运的话，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大概率还是亮着的。
即使现在是秋天，巴士上的冷气开的依旧很足，我特地多穿了一件外套，但终究还是抵不过低温的折磨。原本我是计算好的，再来的路上把手里的《白鲸》至少看去一半，可一上车没多久我就真的开始晕车，不知道是应该怪罪冷气，还是司机远超常人的颠簸技术。无奈我只好把书合上，闭上眼睛开始休眠。像波涛一般晃动的深深浅浅倒是格外催眠，刚闭上眼睛不久，我就被昏昏沉沉的睡意蒙头袭击，再也睁不开眼睛。这一觉睡得格外不安稳，每三分钟就要被惊醒一次，就连每次的诱因都是不同的。
有的时候是婴儿的哭声，有的时候是中年人的咳嗽声，有的时候是电话铃声，有的时候是和电话那头的人的对骂声，甚至有的时候是隔壁座位的女士的鼾声。我被吵的不得安宁，脑袋却又昏昏沉沉的，过了半天才想到有可能是车内过于封闭、导致缺氧这个可能性。
从哥谭到纽约中间只隔了一站，巴士停靠的时候，上车的人比下车的更多。俗语说纽约是座会吃人的城市，进来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我只是为了一场讲座来的，不会在这里久留，自然也就无法真正的了解这里。
车子行驶到目的地的时候，我耳机里的音乐列表刚好播完一个。坐在我外侧的乘客并不打算下车，显然也没想要给站起身来的我让出下车的空隙。我只好费力的拼命从她身边挤过去，过道太窄，我被卡在一般的位置，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差一点就要错过了下车时间。
巴士总站的人流量大的惊人，我一个人懵懂的站在中间，看着两边低头步行匆匆的过路人，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打开手机查询地图。贴在总站墙上的巨大的那张纸质地图我是看不懂的，不光是因为我从来都分不清楚东南西北。那张地图实在是太大了，我仰着头愣愣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就像是在膜拜一幅寻宝图。一直到下一辆车到站的刹车声提醒了我，我才如梦初醒的打开手机，先是跟着电子地图上的图标转了一圈，才堪堪确定了方位。
帝国州立大学距离巴士总站并没有多远，步行只要半个小时。我来的很早，比起坐公交车，更像步行着看看周围。说起曼哈顿，人们能联想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华尔街，百老汇，各式各样的博物馆，帝国大厦，斯塔克大厦——现在更名为复仇者大厦了。我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看，从停驻着灰色鸽子的广场，到路边随处可见的报亭。纽约客们低着头赶路，脚下的步子踏得生风，只有我一个人混在人群中央缓慢的挪动，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如果上帝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他只要来到曼哈顿上空低头看看，机会看到无数个圆圆的、形色各异的后脑勺，红色的，黑色的，金色的，白色的，戴帽子的，不戴帽子的。而我是其中唯一一个茫然的和他对上了眼的人，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地上的砖究竟有都少只。
下午两点多钟的纽约还正式天最亮的时候，我只抬头和看不见的上帝对视了一小会儿，就觉得后脖颈酸痛，脑袋也晕晕乎乎的，只好乖顺的低下头，打消了以下犯上的念头。
这时候，我隐约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呼啸的声音，还没抬头，就听到人群中泛起一阵很轻的惊叫声。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颗红金相间的流星从我眼前划过，一眨眼就不见了。风追在他身后，跟得气喘吁吁。我还在原地愣神，想不出这究竟是什么，见多识广的纽约人就辨识出了它的真身。其实是他，那是电视上出现过无数次的钢铁侠在这里的知名程度犹如蝙蝠侠之于哥谭市，只不过他要高调许多罢了。
他飞得很快，连风都要认输。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人群很快就恢复了沉默，继续低下头自顾自的前进，仿佛刚刚瞪大了眼睛低呼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我惊讶于他们沉寂的速度之快，快到几乎出现了割裂的痕迹。钢铁侠早就飞得没了踪影，在合作城市，偶遇超级英雄和义警似乎不算是什么稀罕事。我虽然心里惊讶，但也只好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帝国州立大学比我想象中要好找的多，主要是地图比以往更加可靠，挑选的路线全部都是直来直往，依靠着这个，我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这里的学生看上去要比哥谭大学的多一些，毕竟是常春藤名校。时间还早，我在进门处领了一份薄薄的参观手册，在附近找到一张空着的长椅，坐下来仔细的研究起来。我的包被存在了巴士总站的锁柜里，所以身上只带着手机和钱包，被我随手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除此之外，我两手空空，所以看上去并不像是游客。
哦，我差点忘了。除此之外，还有我的《白鲸》——我随手拿着它，以防万一。
我在长椅上待了十分钟，把小册子前前后后翻了个遍——说是册子，其实也就只是一张叠成风琴状的滑滑的长条形广告纸而已。期间我面前路过了数不清的学生，也可能有年轻的教授混入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生面孔来和我搭讪，问我是不是和他上过同一节微积分课、愿不愿意在下节课的时候和他坐在一起。我顿时感到受宠若惊，拒绝的同时羞愧难当，主要是因为对方竟然认为我长着一张擅长数学的脸。
十分钟过后，我从长椅上站起来，决定开始寻找我要去的那个教室。帕勒莫教授——麦金利女士推荐的课程——的讲座在综合楼的三层，我想了想，打算先跟着手册上的小地图走走看，如果实在找不懂正确方向，再向周围的人求助。一下定决心，我就满怀期待的开始向前踏步。一定是刚才过于顺利的路程给了我与自己的实力不匹配的自信，这次的方向辨认显然是失败了，并且已经到了路人看不下去的程度——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在原地无头苍蝇一般转悠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有个热心观众打算上前行善事，帮我一把。
“你好，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声音听上去是一个年轻男孩。这道声音在此刻犹如天籁，我扭过头去看他，发现对方大概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
他顶着一头棕褐色的卷发，眼睛也是相近的温柔的巧克力色，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抓住挂在肩膀上的双肩包背带。
“啊，是的。”我赶紧点点头，不想让白来的帮忙飞走。“谢谢你。”
“没关系。”他赶紧摆摆手。“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我把我想要去的地方告诉了他，对方显然对这里很熟悉，马上就给我指了一个方向，准确的说，和我之前以为的方向完全相反。万恶的地图。万恶的方向感。
对方比我想象中更热心，居然提议把我送到综合楼。我感动的要命，连着说了三声谢谢。综合楼比我想象中还有有点距离，站在这里，一眼竟望不到那栋建筑。我们并排往前走，时不时搭上几句话。他比我想象中要更加自来熟，刚一开始还有点腼腆的结巴，几句话之后明显就话痨了起来。
“所以，你是新生吗？我从没在学校见到过你。”他说道，说话的时候礼仪很得体，看着我的眼神很有耐心，其中还带着藏不住的好奇。有点像个小动物，让我想到凯琳。
“不，我只是来听讲座的，我不在这儿读书。”
“你是纽约人吗？”他又问。
我摇摇头，给了他否定答案。“不是，”我说，“我在哥谭大学读书。”
“哇哦，你是哥谭人？”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点惊喜的雀跃。“我还从没见过哥谭人——呃，我是说，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都是不好的新闻，是吧？”我半开玩笑地说，而后想告诉他我并不是哥谭人——
然而他的声音提前打断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是彼得·帕克，在这里读书，读一年级。”他冲我伸出手，很显然是友善的，想要和我握手的时候就转过身去倒着走，也不怕不小心踩到石子或是什么的，把自己办个跟头。
我看着他笑盈盈的脸，被阳光晒得发散出一种健康的红色，甚至可以看清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不知怎么的，就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只好伸出手握上了他的。彼得的手很温暖，有点像阳光。在哥谭，我已经挺久没有见到这么柔软的阳光了。
“嗨。”我短暂的笑了一下，松开他的手。“我在读二年级。”
“以及，你的名字？”
“哦，对。雪莉。”
“只是‘雪莉’吗？”
“安——我是说，雪莉·安。很高兴认识你。”
分开之前，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虽然不知道之后会不会用得上。他把我送到综合楼前就离开了，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慢慢变小，然后才按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讲座开始还有一点空余时间，我没坐电梯，而是走到楼梯口爬了三层楼。
宽阔的阶梯教室里已经做好的人并不多，空位置和被占领的位置各占一半。来听讲座的人大概都是同专业的人，前排的好位置已经被占了大半。我走过去，在第四排中间靠走廊的方向挑了一个位置，安静的坐下来。在我之后还有五六个人进来，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教室的各个位置。
乔安·帕勒莫女士是一位在表演理论方面非常著名的教授，以严格的教学态度为招牌。再来的路上我上网搜索了关于她的资料，发现她出过不少表演理论方面的书籍的时候，我还特地点开了几本阅读简介和目录。
帕勒莫教授的讲座比我想象中更加生动有趣，我听得很专心，觉得受教许多。一个半小时的讲座很快就结束了，之后有许多学生围上前去提问，我再三纠结之下，还是忍不住跟着一同上去，也问了几个问题。教授耐心的听完了每个学生的问题，一一认真答复，如果学生没听懂她的回答，还会得到她更加详细易懂的解释。轮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旁边等了很久，反而越来越感觉心悸，胸腔砰砰直跳，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帕勒莫教授一眼就看出我的紧张，温柔的让我放轻松，并且格外认真的聆听我的提问。我逐渐安下心来，和她讨论了几句自己的疑惑，得到解答后便道了谢，然后离开教室。
讲座结束之后，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明亮的。被我揣在口袋里的车票发车时间是六点，除去走回到巴士总站的距离，我还剩下满打满算的一个小时可以四处闲逛。大概是紧张的缘故，讲座已结束，我就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饥饿，只好在附近找到一家餐厅，飞速的解决掉了一顿略微过早的晚餐。
纽约和哥谭真的很不一样。虽然已经感叹过了无数次，可我还是对于这一点感到讶异。同样是面对义警的存在，纽约人们光明正大的乃至让人感到有点不知所措。不光是大厦的电子屏幕上、还是随处可见的公交站台上，处处都张贴着超级英雄和义警们的海报，他们是受人追捧的对象，不光成立了组织，甚至有后援会这种存在。这在哥谭来看是不可思议的，至少前一项是。
纽约的超级人类组合不光只有复仇者联盟一个，还有其他我叫不上名字的合集。哥谭的义警说不定也有这样的机构，可能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对于这些事情的关心程度远比自己意识到的要更加浅薄。
快餐店里人并不多，我试图坐在这里，就着手里的果汁至少看完书的十页。但此刻我却怎么也专不下心来，毫无缘由的。窗外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脚步声和鸣笛声在我的耳中被放大了数十倍，晃动着形成一个没有尽头的漩涡。我茫然的盯着落地玻璃窗上的一个光点，外头的一切光景就成了模糊的想象。有红蓝相间的影子从空中飘过，大声喊着“呜呼———”飞过，还没来得及等我思考这到底是什么，隔壁桌的人就开始讨论与他相关的事。
“蜘蛛侠什么时候来曼哈顿了？”
“他可是蜘蛛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可他是皇后区的好邻居。”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想把这两道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哪怕脑子不行的话，让它们离开我的耳朵也是好的。
既然没办法专心看书，那还不如四处走走。我站起身来，拿着书离开了餐厅。纽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没有打开手机地图，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天空的那种透彻的蓝让我想起在北京的记忆，在我还小的时候，北京的蓝天是不常见的，等到稍微长大了一点之后，蓝天便多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也喜欢就像这样漫无目的的四处走走，不在乎从哪里来，也不在乎到哪里去。没有人介意我什么时候离开，也不会有人期待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以为我并不会留恋这样的日子，但却在离开之后频频想起它们。原因究竟是什么，我知道目前还没有想到。总不可能是怀念，绝对不可能是怀念。
那是因为什么呢？
我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看风景，一路任就由自己的思路飘散的到处都是。在路过报刊亭的时候，我就停下来粗略的扫过一份又一份标题不同的报纸，其中的头条内容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一样的——复仇者联盟的最新动向。路过热狗摊的时候，我就站住脚望着小贩熟练的给客人们加满芥末酱、蕃茄酱或者是芝士酱，看客人们被芥末辣得眼泪汪汪。
在我再次神思归位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篇广场正中央。有滑着滑板和骑小轮车的青少年们在空中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自己的极限，成功或者失败，他们都毫不在乎，只关心飞起来的一瞬间，心是不是自由的。孩童们像铜铃一般的笑声时不时的响起，像是一只用短笛吹奏出的乐章。广场上有把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把食物喂给停在广场上的鸽子，它们低下头去寻找面包屑，被伸着手臂跑过的孩子们惊得展开翅膀，大片大片的飞起来，从空中投下一张又一张连在一起的阴影，给人们披上了一层灰色的羽衣。
我就站在那里，呆楞的站在那里，不属于世界，也不属于自己。周围的一切都与我隔着一层透明的、看不到的墙，我能摸到的只有空气。
站在原地，我不知怎么的，就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向前倒去，手里的书没拿稳，“吧嗒”的一声掉在地上。我住滞呼吸，耳膜上有踩着滑板的年轻男孩掠过，带着笑意的声音大喊了一声“抱歉”，其中并不带着歉意。我有点懊恼。
我以为自己会和硬邦邦的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但却被人用手捞了起来。
那一刻，我又重新接触到了空气，还有和空气融合在一起的新世界。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感觉重获了新生。我闻到很浅的烟草的味道，缠绕在我鼻尖的周围。这种感觉很熟悉，熟悉的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还好吗？”抓住我的人说到。
他的声音很低，也带着一点笑意，可这一次我并不觉得恼人。我在他的支撑下站稳，抬起头的时候，最先撞进的就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都没有再见过这双眼睛。
那个人帮我把掉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还用手轻轻的在上面拂了两下，确保书本没有被损坏之后才递给我。我愣在那里，直到他把手腕抖了抖，示意我赶紧接过书，我这才如梦初醒的伸出手，把书从他的手里接过来。
“谢谢。”我说。
他没有说“不客气”，就像其他任何一个别人那样，而是盯着我的书脊多看了一眼。
“《白鲸》？”他问道，语气随意的很，就像是在和一个熟悉的人谈论今天的天气。分明我之前从没有见过他。“你喜欢赫尔曼·麦尔维尔？”
我看着他站在逆着阳光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并不是把头略微低下，而是垂着眼皮，带着一股懒洋洋又高高在上的神态，偶尔转动一下眼珠。他的眉骨长得很锋利，被垂到额前的黑发遮去了大半，两只眼睛藏在骨骼打下的阴影里，透露出一种浓郁的蓝色，嘴角略微的抬起来，一边比另一边高一点。高出的那边脸颊上似乎能看到很浅的、像酒窝一样的凹陷，更长，也更轻盈。
他真漂亮，美得有点飘忽也有点凌厉，毫无道理却肆无忌惮，背着阳光站在那里，偏偏就让我想到晴朗夜空下从接连着天幕的一片冰川。我甚至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否成立——我在电视上见过平原爆炸也见过破开穹苍的外星人，却从没见过自天而降的高山冰原。这种东西是否存在于世上，我对此一无所知。但假使它真的存在，我希望它可以像他美得那样。
我看呆了，便僵在那里不出声。冰川耸立在阳光下不会融化，反而冷得更疏离，他的影子拢住了我，我的影子却孤单得很寂寞。
“不喜欢吗？”看我没有回答，他继续问。
“呃，不是。”我眨了眨眼睛，晃动一下，干巴巴的说。“我只是第一次看而已。”
“唔，冒险家。”
他抬了一下眉毛。
“这就是你迷路的原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Oct.（修 结尾添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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