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落云梦(上)》风乐兮

9、望山祭 他的目光让

　　三日后进行登位大典，大王子玉景珵将继承王位，改国号为承元。
　　靖平王祁湛被邀请观礼。他令副将带领大军先行回国，只留下十来名亲卫。

　　玉景珵的归来让王后的病渐渐好了起来，一心投入到大典的筹备当中。

　　自从那天宫宴之后，我尽量避开祁湛，免得他和我都尴尬，于是这天我让岩光陪我出宫去看锦娘。
　　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出门时换了男装，并嘱咐宫女叶秀，如果来人就说我身体不适在休息。

　　出了北门，我们来到一座苍翠挺拔的山下。我立马遥望，山顶云雾环绕，仿若神仙居处。
　　岩光告诉我，这是就王城北郊的云麓山。

　　我们沿着山路而上，一路上空山寂寂，只听得几声鸟鸣。当行到无路时，我们下马步行。

　　我站在山南的望霞坡上，王城尽在眼底，锦娘就长眠在此。
　　我低身坐下，将额头靠在锦娘的墓碑上，手指轻描着碑上的文字。
　　“爱妻花锦容之墓”，落款“夫刀岩光立”

　　自灵玥公主出生，锦娘就守护在她的身边，一直没有成婚。这是宫女叶秀告诉我的，叶秀十岁进宫和锦娘一起侍奉在公主身边。
　　我没有问岩光，锦娘和他的关系，无论是那一种，选择把锦娘葬在这里，可见了他的良苦用心。

　　我把上山时采的野花，一瓣一瓣洒在锦娘的墓前。这些不知名的野花，任风吹日晒、狂风暴雨，依然姹紫嫣红，傲然怒放，在我看来它们才是世上最美的花。
　　就这样，我靠在碑旁，陪锦娘一起看云，还和她说说最近发生的事。
　　难得的清闲，让我重温了大学时光的悠闲自在，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第一道晚霞映入我眼中，才发现在里已经待了一天。我身上披着一件外套，那是岩光的。真是个安静的家伙，很好，他没有打断我。
　　告别锦娘，我和岩光打马下山。

　　行到半山处，我无意中发现茂密的山林中似乎有飞檐屋角隐现其中。
　　我停住马，指着那个方向问岩光，“那是什么地方？”
　　岩光顺着我的所指看了看，回道：“回公主，那是南召王室供奉风神的地方，您来过的。”
　　“呃~ 有些事还是不记得。”
　　我望着那个有些神秘的所在，有种想走近看看的冲动，“我能去看看吗？”我问岩光。
　　“那是王室禁地，一般没有王令是不能进入的。”
　　“哦~ 那就算了，我们走吧。”其实我也只是一时好奇，看不到就算了吧，也许今后会有机会。

　　进城时，夜幕已初垂。城里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因为还在国丧中，街道两边林立的酒家、商铺早早关了门。但眼前宽敞的街道，精美的楼阁，无不显示出他应有的繁华。

　　在经过一条街巷时，临街的人家有的已点上火烛，一扇扇亮着光的窗口，星星点点延伸而去。空气中不时飘来谁家做饭的香味，还有零星的犬吠。
　　我不由放松缰绳，任马蹄在青石路面上叩出清脆的‘得得’声。
　　一家门前的小竹椅上坐着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娃娃，正自言自语地与手中的布老虎说话。忽然屋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丫头，吃饭啦~~”
　　“哎~~”小娃娃丢下布老虎跑进了屋里。
　　马载着我缓缓走近，我一直望着小竹椅上的那只布老虎，渐渐地一股温热从心肺间溢出，一直向上升起，氲氤上我的眼睛。
　　爷爷现在在干什么？没有我在身边，他会寂寞吗？是他给了我这颗珠子，如果知道我的消失和它有关，爷爷一定很后悔吧。
　　小光一定会常去看爷爷，这个总是装的酷酷的小孩，其实有颗善良的心。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去，也许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你喜欢这个？”
　　我一怔 ，转头望去，昏暗的光线中一双幽深的眼眸正望着我。
　　“你~~”没想到躲了半天，在这里会遇上他，我一时语结。
　　也许看到我发呆的样子很可笑，那双总是深潭无波的眼里竟漾出一点笑意。
　　“公主失踪，景珵急得派人四处找寻，不想却在这里让我遇到。”
　　“啊!”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还是被发现了。
　　哎~ 怪我自己忘了时间，我在心里叹气。
　　“多谢靖平王提醒，我这就回宫请罪去。”说完我在马上一揖，有点丧气的夹马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
　　“嗯？”我回头
　　“景珵怕王后担心一直瞒着，所以王后现在并不知晓公主不在宫中，还有，现在宫门已禁。”
　　“啊？”我的头大了起来，难不成要翻墙，这宫墙可不是这么容易翻的。怎么办？
　　我抬头，发现不远处有驾马车，靖平王的亲卫正站在车前。
　　只有…… 我的眼睛转向他。
　　“祁湛愿为公主效劳。”
　　这人成精了吗？人家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这时岩光打马过来，“公主，如若大王子怪罪，属下愿受罚。”
　　“是我让你陪着出来的，要罚也是我的事。大哥要是罚你，我不会答应。”说完我转向祁湛，“我们走吧。”

　　岩光有腰牌，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宫门，我只有躲在祁湛的马车里。有了靖平王这个招牌，我到是不担心露馅。
　　我和祁湛对面坐着，为了不让对视的尴尬出现，我四下打量起马车的内部情况。
　　这辆马车比我之前坐过的要简单一些，虽然也有厚实的软垫，但没有存东西的格子，只有一个梨花木的矮方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有点象实用的“商务车”，我之前乘坐的那辆应该属于“保姆车”吧。
　　没什么看的了，我收回环视的目光，眼光扫过对面，只见祁湛正抱着双臂，饶有趣味的看着我。
　　他的目光让我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不由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对方用手摸了摸鼻子，移了视线。
　　这时，马车突然一个紧停，我一下子向前倒去。
　　我闭着眼，准备亲吻地板，可是身体却奇怪地停在了半空。
　　我忙睁开眼，祁湛英气逼人的脸近在眼前，还有那双目光深深的眼睛。还是那双臂膀，还是那具胸膛。
　　时间仿佛停顿，直到玉景珵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声音不似平时。